原來他都知道。
自從小芳出事，我一直恍恍惚惚，加上許文文那麼一鬧，我都感覺自己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骯髒不堪。小芳的心裡肯定也是有陰影的，否則不會連睡着了都能感知許文文說的。
露露讓我們都要幸福，可我覺得幸福離我們越來越遠。
無論我們的心有多幹淨，別人都會因爲你是小姐而覺得你髒，不因爲別的，就因爲我們把這種骯髒的事放大了，拿到了人的面前。如果有一天，我在會所的工作被我媽知道，融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又該如何去面對？
我一直以爲袁飛不會那麼看我，可我今天才知道，他只是掩飾得好，其實他心裡仍然是那麼想的，許文文說得對，他現在不過是還沒得到我，所以珍惜我，對我愛護有加，可如果有一天真的得到我了，他就會像他自己口中所說的那樣，我不過是個小姐。
信任一個人真的很難，即使我沒有對他投入像顧琛一樣的感情，可我一直把他當作最親密的朋友來相處。
很早以前，顧琛就說過，知道的越多不一定就是好。
我踉蹌着步子往回走。淚水早已打溼了面頰。
顧琛追上我，拉着我的胳膊，一邊跟着我的步伐，一邊說：“他腦子進水了，你別亂想。”
我頓住腳步，直視着他的眼睛，問他：“你告訴我，我是不是永遠也抹不去小姐的影子？”
“路遙，不要鑽牛角尖了。”
“回答我！”
我有些失控地尖叫起來。
他沉沉地凝着我，說：“已經發生的事怎麼可能將它抹掉？”
我的鼻子頓時一酸，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卻比之前更兇了。
這個世界上最傻的行爲就是自欺欺人，可現在，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顧琛給了我一記這麼深刻的現實。
他將我臉上的淚水抹去，可抹過之後又掉下來，他終是皺了眉，說：“路遙，你需要冷靜。”
我讓開他的手，垂了下眸子，淚水正好滴在我的平底鞋尖上。
等我再擡起頭時，眼裡已是一片清明，我揚脣說道：“好，我知道了。”
然後掠過他，回到自己的家裡。
後來的幾天，我沒有去袁氏，但一直在醫院。我讓護士把原本供我休息的房間退掉了，每天早上來，陪小芳一天，晚上等蘭姐來的時候我就回去。
蘭姐的工作一般都在晚上，我怕耽擱她，她說沒事兒，會所裡有人看着。
我有些好奇，會所裡有誰能擔任蘭姐的工作。
她說：“你也認識的，就是葉子。當初她不是被蕭總包了嘛，前一段時間，蕭總在海城這邊的工作結束了，他就回上海去了，所以葉子就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
以葉子的能力，確實能獨擋一面，會所裡有她在，蘭姐也確實放心。
只是她沒跟隨蕭海去上海讓我有些意外。
到底是我不該多想。還是葉子有其他什麼目的？我記得她剛進會所時，就盯上了顧琛，後來被我擺了一道後，就順着臺階跟了蕭海，這次蕭海走了，她會安生地待在會所裡嗎？
“蘭姐，顧琛現在還去會所嗎？”
蘭姐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倒是想他去啊，可他這尊大神自從你不在會所後，他就顯少來了，偶爾來一次也是談生意，一個姐妹都不叫，跟禁慾了似的。”
禁慾？
這個詞用在顧琛身上，總感覺不是特別合適。還是說，他真是這樣？
這幾天袁飛和顧琛都沒來公司，倒讓我安靜了不少，不過有時會在醫院碰到陸明，他像是來看着我的，又像偶爾碰到，我沒找他說話，他也不會跟我說話。
而袁飛，不僅沒來醫院，也沒去麗舍。
反正我正好想清靜一下，不來也好。
但我知道，我們不會一直這樣不見面，不說話的。
只是過了兩天，袁飛就過來了。我剛從醫院回來。一上來就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提着非常熟悉的包裝盒，那裡面裝着袁力泓做的糕點。
他終於還是來了。
電梯門一開，他原本靠在牆上的身子直了起來，整個人又高了許多。很顯然，他這兩天過得並不好，臉色都沒以前明朗了。
我知道，他心裡裝了事。
有的人心裡裝了事時，做什麼都不耽誤，可袁飛不同，他心裡要是裝着事，絕對會影響睡眠和心情。
他朝我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包，問我說：“累不累？”
我說不累。
過了兩天，我們大家的心都平靜了，說話當然不會再那麼衝。可我是個小器的人，他那日的話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開門進去後，他隨後關上了門，然後跟在我後面。他將糕點像往常一樣放在客廳的茶几上，然後去倒水。
看着他做着這一切，我才發現，原來我跟袁飛也有這麼多的習慣。
他將水遞給我，我生疏地說了聲‘謝謝’，他頓了一下後，沒說什麼，然後抽回了手。
我不說話，他沉默，最後還是他先開的口，卻是說的他父親的糕點：“這個糕點是我爸新研究出來的，我吃了味道挺好的，你來試試。”
他正要打開盒蓋，我急忙說道：“我現在不想吃。”
聽我這麼說，他剛放上去的手愣在那裡，然後又慢慢地收了回來。
客廳裡有兩方沙發，現在我跟袁飛各坐一方，隨後我身邊的沙發往下一陷，是他坐到了我的旁邊。
他伸手攬住了我，我微微地蹙眉想要避開，可他用了力，好似下定決心般，不讓我逃走。
許久後，他終於出聲，卻是這樣的說話內容：“路遙，我想跟你結婚。”
這太讓我吃驚，我更加沒有想到幾日沒見後，再次見面，他竟然會跟我說這個，上次他還說我是小姐，現在說想跟我結婚，到底是我聽錯了，還是他在胡言亂語？
我只是睨着他，並未說話，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說，只等他繼續說，然而第二句話卻是：“其實我早就想跟你提這個事兒了，在我爸那晚提我們的婚事之前。反正我已經不記得了，反正是很早很早的時候，我就想跟你結婚。路遙，你嫁給我吧。”
他突然面對我，握着我的手，目光灼熱地直視着我，彷彿不想放過我眼裡的任何變化。
我除了吃驚，就只剩下疑惑。
“爲什麼？”
他說：“因爲我愛你。”
我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怎麼可能，你會愛一個小姐？”
因爲我還帶着些許笑意，袁飛已經皺眉，他說：“對不起路遙，我上次說話有點不經過大腦，說的話讓你傷心了，我跟你道歉。”
“沒事兒，已經翻篇了，況且我本來就是小姐。”我的語氣有些冷。
其實我特別感謝他那天的口不擇言，否則我真的無法對他硬起心來。
“路遙．．．．．．”
“我現在沒有結婚的打算，我只想把孩子生下來，跟過去做個了斷。”
聽我這麼說，袁飛是高興的，他說：“好，我等你，我說過，我會一直等你。”
蹙了蹙眉，我跟他說：“袁飛，你應該知道我心裡確實還有你大哥，你不要生氣。就算我把孩子生下來。跟過去做了了斷，我也不一定就能接受你，希望你理解，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尊重我，等我真正接受你的那一天，你能做到嗎？”
如果真的能做到，他就不是許文文說的那樣，他是因爲沒得到我而對我好。
他將我摟到懷裡，聲音無奈了幾分：“路遙，你這是在考驗我嗎？時間會不會太長，我是男人，我也有需要。”
見我沒有說話，他又妥協：“好好好。我答應你，一直等到你接受我那一天。”
可是，如果他等不到呢，此時我的心裡已經很糾結，很矛盾了：“袁飛，如果你受不了，你可以．．．．．．”
“瞎說什麼呢？”他一下打斷我的話，“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相信自己肯定能等到。”
我們很久都沒說話，最後他又在爲那天的口不擇言跟我道歉。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那句無心之話傷到了我。
小芳在醫院第五天下午的時候，她終於醒過來。
我一下又高興地哭了起來。
她微弱着聲音喊了我一聲，我才感覺她終於又活過來了，而我也跟着一起活過來了。
見我哭，她也要哭，我趕緊給她擦乾，告訴她，脖子上的傷還在恢復，可千萬別沾着水了。
她立馬輕輕地點了點頭。
醫生也過來做了詳細的檢查，說一切都很正常，我才真正放下心來。
我知道她肯定想知道她是怎麼來的醫院，還有她昏迷時發生的事，所以我都先告訴她了。
最後她說：“路遙姐，顧總對你真是不錯，他能救我，也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
我笑了笑，說她傻瓜，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會救的。如果當初我是給袁飛打的電話，他也一定會來。
然後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把她傷成這樣的。
經過五天後，我終於要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了，不禁又爲小芳感到疼。
可小芳倒是很安靜，平靜地跟我講述那天發生的事兒。
原來是唐犇要跟他老婆離婚，但也沒說要娶小芳，可他老婆就把這事兒怪到小芳頭上，跟她女兒哭訴，然後她女兒就找人來對付小芳，心夠狠的，不僅要毀了她的容，還想把她的命給送掉。
硫酸潑出去的時候，還好小芳發現了，將頭側了過去。所以臉沒傷到，傷到了脖子。只是身上那幾處傷到要害的地方，差點就要了她的命。
我覺得小芳是我們幾個當中生命力最頑強的一個，可能跟她有堅強的生活目標有關，所以纔在生命的危急關頭，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強烈，然後才得已最終能存活下來。
“小芳，真是難爲你了。”我握着她的手，緊緊地。
她笑了笑：“路遙姐，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一定會，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從未放棄。”
謝謝你的信任。總算，我沒有辜負。
不過，我是不是由此又欠了顧琛的一個債？
她沒有跟我問唐犇，倒是我先跟她提了：“聽顧琛說，唐犇去國外出差了，所以還沒有聯繫上。”
小芳笑得特別燦爛，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她說：“路遙姐，我對唐總沒有感情，所以他來不來我真的不介意，我只希望，這次我活過來後，接下來就能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上次提到的那個對象，一說都過去幾個月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別的人。”
我安慰她說：“既然他相中了你，等幾個月又怎麼樣，如果他有心，肯定會等你的，放心吧。”
跟我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小芳有些累了，臨睡前，她跟我說，讓我代她感謝顧琛救了她，說她這個級別的夠不上顧琛，可能說聲謝謝他都懶得理，所以拜託我去。我也只好答應。
雖然顧琛根本就不會在意，但我總要把小芳的話帶到。
趁小芳睡着的時候，我去外面看了看。果然陸明還在。
我走過去，跟他說：“能不能跟你們顧總說一下，我想見他？”
他一本正經地跟我說：“路遙小姐，您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我笑着說：“我不知道他的時間安排，怕耽誤他事兒，所以，還請你幫我問問。”
他想了一下，然後就說了聲好，幫我打電話過去了，收起電話後，他跟我說：“顧總讓您去別墅找他。”
別墅？
我愣了一下後，跟他說了聲謝謝。
晚點蘭姐來了後，我就直接去了顧琛的別墅。最近幾天袁飛都沒送我，我跟他說了不需要他送我，因爲我堅持，所以他只好答應。
所以我現在做自己的事時，也不用擔心他會找我。
只是等到了顧琛別墅那時，顧琛並不在家，祥嫂看到我倒是特別開心：“你看看，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快生了吧？”
我笑着應道：“還有一個月了。”
然後還說看着這肚子的形狀，肯定是個男孩。
“路遙，這次來是不是就住在這了，你走了之後，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先生回來也是不說一句話，感覺我都要成啞巴了。”
祥嫂說話還是那麼帶點兒幽默，我笑道：“哪有那麼嚴重啊。不過我走了之後。就沒人住進來嗎？”
祥嫂有些愣了，說：“誰會住進來啊，哦，對了，幾個月有，是有個女人來過，好像叫什麼楚的，她一到臥室，就被先生趕出來了，還警告她以後不許再到這裡來。不過那女的好像也並不生氣，真是讓人奇怪，感覺是故意上去看一下，然後讓先生罵走。”
我以爲我走後，孟楚會搬進來。沒想到這裡一直還空着。
祥嫂一定要帶我去樓上看看，我拗不過，只好跟着她上去，因爲要上樓，她讓我慢點兒，扶着我，小心翼翼的。
臥室還是那個臥室，什麼都沒變，家居的位置，窗簾的顏色。我站在房間門口愣了愣，最後還是沒忍住跨了進去，我摸摸這裡，摸摸那裡，最後來到衣櫥面前，手往一邊一推，裡面的衣物全都呈現在眼前。
左邊是顧琛的衣服，右邊是我的衣服。
這些衣服之所以我沒有帶走，那是因爲當初是顧琛幫我準備的，我帶走的只是從原來出租屋裡帶來的。
我不禁有些難受，卻又不知是爲何。可能是跟懷了孕有關，變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只是一個臥室沒變，我竟然就聯想到很多東西，可那只是我想的，實則到底是什麼樣子，我也說不清。
從臥室出來後，祥嫂跟我說：“姑娘，來這邊看看，你肯定喜歡。”
是什麼會讓我喜歡的？
祥嫂帶我去的地方是在主臥室隔壁的隔壁，中間是顧琛的書房，不知道那一邊是什麼，看祥嫂那麼開心，應該是讓人歡愉的東西吧。
當祥嫂推開門的剎那，有一股異常的香味撲鼻而來。房門完全打開後，裡面的樣子一覽無餘，原來是嬰兒房。
這裡竟然是嬰兒房！
如果主臥室的絲毫未變已經讓我心驚不已，那麼這個嬰兒房簡直就是我的驚喜。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走進去，伸手觸向那小搖牀，彷彿那牀裡面睡着的就是我肚子裡孩子，我的心有些激動地跳快了許多。還有各種玩具，不過都是男孩子的，我很詫異，顧琛怎麼就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呢？
我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小孩子一樣，一會兒碰碰這個，一會兒又碰碰那個，動作很輕，就怕弄壞了，然後我問：“祥嫂，他怎麼就知道是個男孩呢？”
萬一是個女孩的話，那這個房間不合適了。想到這裡，我的眉頭都蹙起來了。
然而回答我的是一個男聲。
這聲音是我熟悉的，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顧琛的聲音。
我有些驚慌失措地回頭，像是正在做什麼壞事被人發現了一般，連臉都紅了。一定是我剛剛太過入神，連顧琛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此時，哪裡還有祥嫂的影子！
他好像剛剛從公司回來，滿面的風塵，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顏，白色襯衫外面配的是一件純黑的毛線背心，兩種大色配在一起，是那樣的經久不衰，引人側目。
只見他勾了勾脣，走向我面前，伸出手來，卻是將我額邊的細發別到耳後，這才說道：“因爲我賄賂了你的王醫生。”
我一聽，想了一下。
他肯定是威脅人家王醫生了，因爲他根本就不用去賄賂，他完全不需要。
然後又呵呵笑了一笑，問我：“你覺得這個房間的佈置怎麼樣？”
聽了他問的，我就又轉過身再去看這個嬰兒房。此時我跟顧琛已經並肩而站，一起看這間房子，那感覺是我完全說不上來的，非常奇妙，讓人心動，夾雜着一些感動，感動得又有點想哭。
“挺好的。”
他點了點頭。
下了樓去，我纔想起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我說：“不好意思，我終於還是來找你了。”
他擡眼看着我，眸底一抹黑色，揚脣笑道：“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來找我。”
我剎時愣住，卻不知要如何接話。
正好祥嫂走過來詢問：“先生。姑娘，現在要不要開飯？”
還是跟我住在這裡的時候一樣，似乎一切都未變過。
以前總是我說：“開飯吧祥嫂，我都要餓扁了。”
然而現在，我卻怎麼樣都說不出口。
可是，我不說話，顧琛也不說話，反而跟往日一樣，一本正經地看着報紙。
場面頓時尷尬地起來，祥嫂又問我：“姑娘，現在要開飯嗎？”
她好像是故意般，非要我給個回答。
想到等下還有重要的事情找他，我就說道：“那就開飯吧。”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總覺得特別的怪異。
等祥嫂把飯菜都搬上桌後，顧琛纔將報紙收起，動起了筷子。
正當我提起筷子時，一朵西蘭花落在我的碗中：“吃吧，你喜歡的。”
其實一桌的菜，都是我喜歡吃的，難道他算到我今天要來這裡蹭飯？
我本來想先提一下我要說的事的，但一想到他曾說過，不喜歡在飯桌上談公事時，我就只好乖乖的吃飯。
我特別地多吃了些，就怕還像上次那樣，都吃好了，他還給我夾了一碗的菜讓我吃。而我瞄到他時，他也吃的特別好，津津有味的。
一頓飯就這麼詭異地吃完了，然後他問我：“找我有什麼事？”
“是．．．．．．”
我纔開口，他就說：“跟我來書房。”
這麼正式啊。
“來，我扶你，可別在我這裡出了事，孩子我認了，可你這麼大人我賠不起。”
怎麼聽他這話都是怪怪的，好像孩子出事了沒關係似的。
見我擰着眉，他卻是笑了起來。
到了書房後，聽他將房門關了起了，我總覺得不對勁兒，身體都繃得緊緊的。
他的聲音又傳到耳裡：“能不能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然後看着我的肚子，將眉頭鎖起。還搖了搖頭，說：“太麻煩。”
他讓坐到他書房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這張椅子也是記憶深刻，就是書桌後的這張，我們曾在上面做過最激烈的事，不止一次，然後完事後，他總會說：“你就是個妖精，專門來不讓我工作的。”
他輕輕地按下我的肩膀，我不得已做了下去，如今坐在這裡，真是一身的不自在，偏偏又想起種種。
“說吧。”
他的手就那麼搭在我的肩上，在上面輕輕地柔捏。跟過去一樣，爲我按摩，我已經完全不能思考，不能正常思維了。
發現我想站起來時，他的手一用力，我就無法再動了。
“顧琛，我找你是有事情的，你這樣，我還怎麼好好說事。”
我有點惱怒，他就是故意的。
他笑道：“怎麼就不能說了？免費的按摩師你還不想要？”
“不要。”
“不行。”
“顧琛！”我蹙眉，“你別鬧我了行不行？”
默了幾秒後，他還是在繼續手裡的動作：“其實你爲我懷孩子真的很辛苦，我給你按摩是理所應當的，你就當我是個一般的按摩師好了。有什麼事就快說吧。我等下還要出去。”
他在逼我。
我只得說：“我找你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小芳醒了。”
還沒說完，他很快就嗯了一聲：“那是好事兒，恭喜她也恭喜你。”
我繼續說：“她讓我謝謝你。”
這次我停了一下，他說：“不用謝，舉手之勞。”
緊接着他先問我：“那麼第二件呢？”
提到第二件，我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開口：“我想請你幫忙，讓唐犇放過小芳。”
我看不到他的臉，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只能憑他給我按摩的那雙手來感知，可他的手絲毫沒有停下，一直很有規律地在運作。
只是書房裡除了我們倆低低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整個空氣像是凝結了般，我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出聲，我才得以吸收更好的空氣。
他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卻是問我：“爲什麼是我？”
我幾乎是立馬地就回了他：“因爲必須是你。”
他呵呵一笑：“即使你給了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也要我的條件，你能答應嗎，路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