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安欣在賭,當看到鬱斯珩出現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看着臉色不怎麼好的鬱斯珩,安欣道:“斯珩哥……”
安欣纔開口,鬱斯珩就打斷她:“我現在所做的的這一切,都已經跟你沒有了關係,你上次把話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
“沒有關係,那你爲什麼還不停止?”安欣不由了拔高了一點音量,情緒有點不受控制:“別告訴我,今天的這場婚禮,是因爲你愛上了裴凌雨?”
鬱斯珩眸色沉了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斯珩哥,裴凌雨是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能……”
“夠了!”鬱斯珩冷聲道:“我怎樣做,我又要做什麼,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會忘了你上次說過什麼吧?”
鬱斯珩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安欣說過話,以前的他對安欣從來都是柔聲細語的,但是這一刻……
鬱斯珩說完那話,其實立刻就後悔了,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其實他是生氣了,從那天安欣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之後。
不管安欣怎樣,他都從沒生過她的氣。因爲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他怎麼捨得,可是這小丫頭,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怎麼會說的出那樣的話!
不讓他管她?
怎麼可能,管了那麼多年,她的一切對自己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她的事情。他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着不管。
其實她的那些,害怕欠他更多,他是一點也不信,她就算無法接受自己,也絕對說不出那些傷害他的話,那天之所以那麼殘忍,無非是因爲裴凌雨。
她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儘管她恨裴凌天,卻做不到對裴凌雨那麼殘忍。
剛纔安欣說裴凌雨是真心喜歡他的,有嗎?
如果這話在一個月前聽見,鬱斯珩還是相信的,那個時候的裴凌雨確實是以他爲天,但是現在……
想起裴凌雨最近這段時間,對他的不冷不熱,鬱斯珩某地閃過鬱色。
最近的裴凌雨和之前的態度,簡直就是大相徑庭,又恢復了兩人最初相識時的那種冷漠,就好像他是一個陌生人似得,就連此次的婚禮,她身爲新娘,也是一點也不熱心的,問她意見,答案永遠都是你看着辦,要不就是隨便。
其實在今天之前。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她一直都在外地出差,婚禮的前一天才回來的,卻是被一個男人,從機場裡抱了出來……
想起,他等在機場外面,等了三四個小時,卻看到她被別的男人抱着出來時的畫面……
那一刻,他竟想不顧形象的上前去,當場捉姦他們那對狗男女。
沒錯,一向儒雅的他,在那一刻,腦海裡,竟然出現了那樣不堪的字眼。
馬上就要成爲他的新娘了,還跟別的男人那麼親密,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那一刻,他真的是怒不可遏,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看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情緒會那麼難以控制。
她想跟別的男人怎樣,都是她的自由,他只把她當做棋子的不是嗎?
可是轉念一想,話是那樣說沒錯,但是別人不知道啊,在社會大衆眼裡,她裴凌雨是他鬱斯珩的未婚妻,如果那一幕,被那些記者拍到,丟臉的不止是他,還有整個鬱家和裴家。
對,所以他纔會那麼生氣的,並不是不爽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只是因爲兩個家族的臉面。
情緒微斂,鬱斯珩看着安欣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完,他再次轉身,安欣再次追上去,在鬱斯珩開門之前說:“斯珩哥,裴凌雨可能並沒有被催眠,她可能是裝的,她身爲律師,對人的心理也是有研究的,不然她上次就不會去找我了。”
鬱斯珩的腳步,有片刻的停頓,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之後打開門……
當門打開,看到門外站着的人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門外站着裴凌雨。她淡淡的看了鬱斯珩一眼,把視線放到他身後的安欣身上。
安欣對於裴凌雨的出現,也是心跳驟然停止的。
她在門外站了多久,有沒有聽到剛纔兩人之間的對話……
就在鬱斯珩和安欣忐忑不已的時候,歐韶琪和顧玉蓮,還有林芳玫也來了,看着門裡門外的他們,顧玉蓮驚呼出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未來姑爺會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就是啊。”歐韶琪接話,語帶質問:“姨父怎麼會跟這個女人在一起?”
“你們兩個別大驚小怪的。”林芳玫語帶斥責的道:“他們在一起又怎麼了,說不定兩人有什麼事呢。”
“他們兩個能有什麼事?”歐韶琪哼道:“他們兩個在此之前,應該是不認識的吧,上次在外公的生日宴會上,全程兩個都沒說過一句話,一幅陌生人並不相識的樣子,今天卻在婚禮即將開始的時候。兩人一起私會……”
“韶琪!”林芳玫怒聲道:“注意你的措辭,什麼私會,這話是能亂說的?”
“本來就是!”歐韶琪除了裴凌天有點害怕之外,在裴家是誰都不怕,林芳玫的斥責,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不然他們兩個,孤男寡女的關在房間裡要做什麼?”
歐韶琪說到這裡,想起什麼似得,一驚一乍的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呢,我終於知道了。”
顧玉蓮好奇:“你知道什麼了?”
歐韶琪看着鬱斯珩和安欣,冷笑:“兩年之前的那場親子鑑定,姨父出現的剛剛好嘛,就好像是卡着時間來的一樣,正所謂來的早。不如來得巧。”
“你是說?”顧玉蓮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說,兩年前姑爺之所以會出現的那麼及時,是因爲之前就和安欣認識?”
“這話就要問他們了。”歐韶琪一幅自己已經看穿一切的樣子,看着兩人:“兩年之前,姨父之所以會追求我阿姨,是因爲知道了安欣在裴家的遭遇,所以要替她解圍,纔開始接近我阿姨的是不是?”
安欣沒想到。歐韶琪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的,至少還真的猜對了真相。
不過這個時候,她不能開口,也不方便開口,因爲歐韶琪說的是安欣,而她現在是菲歐娜。
只見,鬱斯珩悠然的笑了:“韶琪,難道在你的心目中。你的阿姨,裴家大小姐,就沒有吸引我的資本嗎?”
歐韶琪是個直腸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順着鬱斯珩的話道:“一般正常的男人,誰會喜歡一個整天冷着臉的冰山女。”
在場的所有人:“……”
歐韶琪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裴凌雨:見她面無表情,忙道:“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長的很漂亮,可是你的脾氣很差,整天都不笑的,他們都說,你這樣的冰山女。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因爲他們不想被凍不舉。”
越描越黑,說的就是她這種,不說還好,一說那簡直了,安欣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這個歐韶琪,她很想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男人,能受得了。
鬱斯珩卻是眸色一寒,原來裴凌雨經常是被人這樣在背後議論的嗎?
冰山女?
她只是不喜歡笑,沒人知道,她笑起來是多麼的美,是多麼的好看,她的心是多麼的細膩……
如是想着。望着裴凌雨的目光,不由的複雜了一些。
裴凌雨接收到他的視線,眸色不動聲色的沉了些許,輕輕的揚了揚脣角,朝着鬱斯珩走去,親暱的挽着他的胳膊:“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鬱斯珩有片刻的愣神。
歐韶琪也是不敢置信,她都那樣說了。按照裴凌雨的脾氣,居然能夠這麼平靜:“阿姨,你是我阿姨沒錯吧?他們都這樣對你了,你怎麼能夠咽的下那口氣?”
指着安欣,她道:“這女人絕對就是當年的安欣,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見不人的關係,說不定那個裴子煜就是這個男人的種。”
“韶琪!”裴凌雨的音色很低,面上看不出喜怒:“婚禮快開始了,身爲伴娘你還不去化妝嗎?”
“……阿姨!”歐韶琪氣的跺腳:“現在都這樣了,你還要把婚禮繼續下去?”
歐韶琪真的快被氣瘋了,爲什麼一個個的看着挺聰明的,卻被安欣那個賤人,給耍的團團轉呢。
她舅舅裴凌天是,她阿姨裴凌雨還是!
他們兩個可是她的偶像,卻給同一個女人一起耍了,還是她最討厭的女人。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安欣看着快抓狂的歐韶琪,眸色一寒,這丫頭還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那張嘴早晚得吃虧不可。
裴凌雨從始至終,都是一幅淡淡的樣子,道:“是我讓他來找菲歐娜小姐的。”
“什麼?”歐韶琪的音量不由的拔高:“你讓他來找她的,爲什麼?”
“項鍊出了一點問題,我讓他拿來給菲歐娜小姐修一下。”裴凌雨轉過身問鬱斯珩:“修好了嗎?”
看着剛纔她偷偷遞到他手裡的項鍊。鬱斯珩眸中閃過一抹幽光,感覺到喉嚨有點堵。
裴凌雨這樣的態度是鬱斯珩始料不及的,按理說,就算她真的被自己催眠,但是看到他跟別的女人,單獨待在一起,並且這個女人的身份,還那麼的複雜,難道她就一點也不會多想嗎?
鬱斯珩覺得,自己現在有點不對勁兒,一方面不希望她想多,可是當她真的什麼也不在乎,甚至還幫他解圍的時候,他又心裡很……亂!
是的,他現在感覺到心裡很亂。
想到安欣說的那些,裴凌雨很無辜的話,鬱斯珩的心理,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着一樣,有點呼吸不暢。
安欣也是沒想到,裴凌雨會是這麼個態度,在她的認知裡,她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可是現在……
可以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裴凌雨會是這麼個態度。尤其是林芳玫。
果然,任何女人只要陷在愛情裡,就會變的跟以前不一樣。
修項鍊?
呵!
裴凌雨,歐韶琪還有顧玉蓮之所以來這裡,是林芳玫的功勞,本以爲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卻沒想到,會是個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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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回到婚禮現場。裴凌天正準備去找她,看見她問:“怎麼去這麼久?”
安欣道:“肚子有點不舒服。”
她去找鬱斯珩的時候,給裴凌天說的是要去洗手間。
裴凌天沒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兩人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婚禮進行曲響起,裴凌雨挽着裴父的手,從紅毯那頭,緩緩走出。
裴凌天的父親,裴裕豐今年快六十,裴凌天的長相,跟他極爲相似,但是脾氣……
裴裕豐是個畫家,氣質儒雅,這些年幾乎都不怎麼在家,滿世界的跑,採風,對裴家的產業,沒有興趣。
當裴父把裴凌雨的手,交到鬱斯珩手裡的時候,安欣暗暗的攥了攥拳。
當神父問:“鬱斯珩先生,你願意娶裴凌雨小姐爲妻,無論健康或是疾病,貧窮或者富有,困境還是逆境。你都對裴凌雨不離不棄嗎?”
鬱斯珩在回答之前,先看了裴凌雨一眼,裴凌雨回視他,四目相對,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流竄。
鬱斯珩率先收回視線的,他對着神父,輕啓薄脣:“我願意!”
短短的三個字,卻是很是堅定。
聽着她的回答,裴凌雨看了看他,眸光微斂。
同樣的問題,神父又問了裴凌雨一遍:“裴凌雨小姐,你願意嫁給鬱斯珩先生爲妻,無論健康或是疾病,貧窮或者富有,困境還是逆境,你都會跟鬱斯珩先生同舟共濟嗎?”
大家都在等裴凌雨的回答,可是她卻是一直都沒有吭聲,就那麼定定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現場的氣氛,漸漸變了,靜謐無聲,掉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的投到她身上屏氣凝神的時候,突然的她開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