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歡顏這樣一說,安欣心裡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真的如安怡所說。小寶的病……
“安怡說的沒錯,當年小寶的病,確實另有隱情。”看着安欣,岑歡顏眸光幽幽:“當年你抱着小寶跳樓,在搶救的時候,確實發現小寶的病,有蹊蹺,經過檢驗。才發現原來小寶根本就沒有得病,只所以會有跟白血病相似的特徵,不過是因爲中了一種毒,那中毒發作起來,跟白血病狠相似。”
“……”安欣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良久後,看着岑歡顏,看似很平靜的道:“一種發作了跟白血病很相似的毒?”
“嗯。”岑歡顏點頭:“咱們都被騙了,其實小寶根本就沒病,一切都是那種毒惹的禍。”
小寶根本就沒病,一切都是那種毒惹的禍……
所以小寶真的是中毒,而不是生病?
那種毒又是誰給他下的?
真的如安怡所說,是裴凌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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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安欣雙手抱膝。坐在牀頭的地板上,看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腦海裡岑歡顏說的那些話,不斷的盤旋。揮之不去。
一個兩歲多的孩子,究竟有什麼錯,值得下毒那麼狠。
只要一想到,裴子煜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安欣心裡就喘不過氣來。
那些他難受的時候,小拳頭緊握,滿頭大汗,卻還害怕她擔心,對她說,麻麻我不疼,我一點也不疼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一個三歲不到的孩子,明明都那麼難受了,卻因爲害怕她擔心,而反過來安慰她,這麼懂事的孩子,爲什麼要那麼對他?
究竟是不是裴凌天下的毒,她一定會調查清楚,到時候如果真的如安怡所說,確實是他的話……
想起那天她拿着槍,對着他的眉心的千載難逢,她卻沒有把握的機會,安欣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安欣,你真賤!”
騙的過別人,騙不過自己,當時的她爲什麼沒開槍,不是自己欺騙自己的時機不成熟。而是……下不了手。
明明對他有那麼深的恨,卻在那種關鍵時刻,還是下不了手。
那一刻她的腦子,亂成一團,好像想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想似得,反正就是亂,亂的像是沒有頭的毛線。
如果小寶真的是裴凌天下毒害得,她發誓絕對不會再次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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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開始着手調查一切,她去找了秦淮北,沒想到鬱斯珩也在。
上次給他打電話,差點暴露之後,安欣就沒再聯繫過他了。
來找秦淮北,也是按照他所說,有什麼事情,通過秦淮北聯繫。
“喲呵,你們兩個是約定好的,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秦淮北調侃兩人。
其實吧,秦淮北有點不懂,到底是什麼樣感情,能讓鬱斯珩執着那麼多年。
還不是個女人,大街上多的是,想要什麼樣的,他鬱斯珩就算是個窮光蛋,單憑他那人模狗樣的外表,往那一站,他敢保證,絕對分分鐘一個加強連,前赴後繼。
他有時候覺得,鬱斯珩腦子有病,對一個深愛着別的男人的女人那麼癡情這不是有病是啥。
秦淮北跟鬱斯珩是從小玩到大的,鬱斯珩在孤兒院還沒回鬱家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差不多二十多年的交情,鬱斯珩所有的一切的知情權,這個世界上,秦淮北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對於他所有的一切,秦淮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誇張一點來說,就是鬱斯珩屁股上有沒有胎記,秦淮北都是知道的。
他親眼見證了鬱斯珩對安欣的瘋狂,曾經找不到她的那些年,他就好像是瘋了一樣,只要是一丁點跟安欣有關的消息,他都如獲至寶。
曾經最瘋狂的就是兩年前了,爲了安欣,他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那一個多月的昏迷的,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躺在病牀上的他,渾身都插滿管子。
每次醫生讓他簽字的時候,他都想上前去,把他拉起來狠狠的揍一頓。
見過瘋子,就沒見過像他那樣瘋的,簡直無藥可救。
秦淮北看着這樣的鬱斯珩,是有點看不起的,一個大男人,爲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傻到家了。
鬱斯珩也是沒想到,會跟安欣碰面,從上次見過面之後,其實兩人有好幾天沒見了。
不過對於安欣的一舉一動,他一直都瞭如指掌,包括裴凌天最近對她的糾纏。
裴凌天如今的表現,所代表了什麼意思,安欣不清楚,他做爲男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其實在兩年前,裴凌天對安欣,就已經不一樣了,真是他們身爲局中人,都沒看清楚而已。
其實鬱斯珩心裡是狠矛盾的,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比他更希望安欣能得到幸福,但是讓她跟裴凌天在一起,他又……做不到!
對裴凌天,鬱斯珩說不嫉妒是假,他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他奢望了那麼多年都沒能得到的東西,卻還不好好珍惜,甚至把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手裡怕化了的寶貝兒給傷害的那麼徹底,他不僅嫉妒,更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所以他纔會對裴凌雨……
接近裴凌雨的原因,其實並不單單隻爲了能夠幫助安欣,還有一個比較陰險的原因。
那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因爲裴凌雨是裴凌天唯一的姐姐,所以……
想起那個外冷心熱的女人,鬱斯珩的眸色變了變,一抹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複雜,自眸底掠過……
收斂不該有的思緒,鬱斯珩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安欣:“這麼晚了,來找淮北,發生了什麼事?”
“斯珩哥,當初小寶並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是不是?”安欣的眸底滿是痛色:“別瞞我了,歡顏都告訴我了,小寶並不是得了白血病,而是中了一種發作之後,跟白血病差不多的毒。”
鬱斯珩不着痕跡的斂了下眉,眸底閃過一抹幽光:“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別想那麼多了。”
“過不去!”安欣的眼睛紅的可怕,裡面蘊滿深深的恨:“永遠都過不去,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爲什麼要承受那一切?斯珩哥,我只要一想到小寶那些難受的連呼吸都不敢大力的日子,我這裡就喘不過氣來……”
她捂着心口,痛苦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起:“他才兩歲多,原本應該天真快樂無憂無慮,卻無端的承受那麼多,就因爲他是我安欣的兒子嗎?”
安欣沒發現,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鬱斯珩的眸色,有些許的閃爍,轉瞬即逝。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那麼自責。”鬱斯珩規勸道:“這也就是我一直沒告訴你真相的原因,不想你那麼難過,相信小寶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斯珩哥!”安欣的眸底,猩紅一片:“我今天來找淮北哥,就是想讓他幫我查查,到底是誰給小寶下的毒。”
“這還用查嗎?”秦淮北插話:“不是裴凌天,就是你那個好妹妹,反正你也都是要對付的,就不用那麼費力氣的查了,直接一鍋端不就行了,反正倆也不是什麼好鳥。”
秦淮北這話其實說的很對,反正她也是要一起對付他們兩個的,查不查的其實沒差,也不能改變什麼,但是她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是不是如安怡所說的那樣,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凌天所爲?
是不是當初真的恨她到那樣的地步,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下那麼狠的毒手?
安欣的想法,鬱斯珩豈會看不明白,最瞭解她的莫過於他了,甚至比她自己都還要了解她,她無非是想讓自己徹底的對裴凌天只剩下恨。
於是鬱斯珩對秦淮北說:“幫她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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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怡其實最近一直在調查,鬱斯珩和岑歡顏的關係,上次兩人在大街上行爲那麼親密,關係絕對簡單不了。
果然,當看到調查結果的那一刻,她眯眸:“岑歡顏和鬱斯珩認識十多年了,那鬱斯珩和安欣……”
想起當初鬱斯珩那個隱性基因的說法,讓安欣逃過一劫,安怡笑了:“這個鬱斯珩該不會就是安欣背後的那個男人吧?”
越想越覺得她的猜測有可能是對的。木呆何扛。
這就有意思了,跟安欣是一夥兒的,卻對裴凌雨求婚了,這意味着什麼……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裴凌雨可是個不好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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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有人找你。”安欣正對着電腦屏幕發呆,秘書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誰?”她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師,卻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見的。
“我!”
秘書還沒回答,就從她身後,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氣質高貴,面容清冷的女人。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裴凌雨。
安欣沒想到,裴凌雨會來找自己,看到她的一瞬間,有片刻的愣神。
她來找她幹嘛?
不能怪安欣多想,畢竟不久之前,才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儘管鬱斯珩說過,一切都解決了,她還是有點擔心。
壓下心中的不安,她起身,微笑的迎上去:“裴小姐請坐。”
裴凌雨看了安欣一眼,神情跟平時無異,眸色不冷不熱,讓人窺探不出她的真實情緒。
在辦公室裡的小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安欣問裴凌雨:“裴小姐要喝什麼?”
“不用了。”裴凌雨不溫不火的道。
惜字如金的回答以後,她就不說話了,安欣心裡的不安,漸漸擴大,面上卻沒表現分毫,仍舊噙着得體的微笑:“不知道裴小姐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裴凌雨淡淡反問。
“……”難道她真的沒有被催眠?
看着安欣眸底強忍的不安,裴凌雨若有似無的扯了扯脣角:“剛纔在附近辦事,就上來了,沒別的事,只是想感謝下,你爲我設計的那套珠寶,設計的很好,我很喜歡。”
只是因爲這些嗎?總覺得裴凌雨的話裡有話:“裴小姐客氣了,我身爲公司的設計師,總裁的吩咐,我怎能不聽,要謝你應該感謝總裁,要不是他對你的瞭解,我也設計不出讓你滿意的作品,現在像總裁和裴小姐感情這麼好的姐弟,實在很難得,你都不知道,爲了趕那套珠寶,總裁還親自監工呢。”
裴凌雨聞言,笑的別有深意:“菲歐娜小姐,似乎對我弟弟,很有好感?”
“……”不得不說,身爲律師的裴凌雨確實不好對付,說話都得小心翼翼,不然一個不小心,就能露出破綻來:“裴總不僅是個好弟弟,還是個好上司。”
“只是上司?”裴凌雨似笑非笑:“那還真是可惜,最近我弟弟,貌似跟你走的挺近的,聽說上次我爺爺生日,你是和他一起去的?”
上次老爺子生日,裴凌雨有一場很重要的官司要打,去出差了,沒能趕回來。
回來之後聽他們提起,一個跟安欣長的很像的女人,跟裴凌天一起出現在老爺子的生日宴會上。
一個跟安欣長的很相似的女人,她讓人調查,當看到照片之後,泰之若素如她,也是不敢置信。
世界上真的有沒有血緣關係,卻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嗎?
兩年前發生的那一切,差點要了老爺子的命,難道說那一切都是另有隱情?
“我和裴總,只是在半路上遇到了而已。”安欣笑:“看來這個誤會鬧得有點大。”
“是嗎?”裴凌雨道:“菲歐娜小姐聽說過嗎?”
“裴小姐請講。”安欣一直都很有禮貌。
“你和一個人長的很像。”裴凌雨定定的看着她。
“你說裴總的妻子嗎?”安欣表現的很自然,笑的有點無奈:“從我來江城以後,已經不止一個人把我認成她了,更還有安怡小姐,還非得叫我姐姐,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有多像,才讓那麼多人都認錯了。”
“幾乎一模一樣。”裴凌雨的眸底,閃過一抹精光:“不僅外貌,就連很多小動作都一樣,例如現在,我弟妹一緊張的時候,也喜歡把手放在膝蓋上輕輕的摳。”
安欣手上的動作,下意思的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