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遠遠的望着那個舊庭院,心裡感覺毛悚悚的……
王大野的親哥哥回來了?
王大野對他哥哥的感情應該是很好,而且剛纔那個老頭說他找過王大野和他母親。只是沒找到……
我要告訴他王大野的下落嗎?
當然不能告訴他。告訴他,那一切就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跟老頭和老太太道謝後,便繞着小湖去了他家。
湖邊有種着依稀的白楊樹,走過用腳踏出的小土路,彎彎扭扭的繞道了他家門口。
感覺他家應該人不多,如果人多門口的路不會踩的那麼窄……只有一條窄窄的道路而已,這說明或許這裡面只住着他自己一個人。
看看錶已經兩點半了。這會睡午覺的話也應該醒了……
看着破敗的大門,我像如果上去四十多年,這扇門應該是相當精美的。只是現在的樣子卻是如此的破落。
我站在門口,站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我不是欣賞什麼美景,而是在思考怎麼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思考好之後,我“砰砰砰!”的用力敲響了門。
裡面沒什麼動靜,或許是因爲我力氣小,他在裡面聽不見吧?
看着門是虛掩着的,便大膽的推開了門。
“誰啊?”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砰”一閃古老的木門被推開了。
只那一眼我就能肯定這個男人是王大野的哥哥!長的真是太像了!
雖然因爲常年勞作,面龐而顯得異常蒼老和濃黑,但是那眉宇裡的氣質倒是如出一轍。
“你找誰?”他很是乾硬的看着我問。
我看着他身上的破衣服,便知道他生活的很潦倒,輕聲問:“你是王大野的哥哥嗎?”
“是!你是誰?”他沒有因爲我提王大野而趕到震驚。
“我是王大野的前妻……”我略微嚴肅的看着他說。
“前妻?你…你找他幹什麼?”他一聽我是他前妻,眉宇之中倒是顯示出一種複雜的驚慌。
“他跟我離婚後,我一直聯繫不上他。以前的官司現在才結下來,所以我想跟他商量一下財產的事情。就找到這裡來打聽他的聯繫方式。”我慢慢的開始編着謊言。
我要設計一個圈套。雖然,我知道王大野的哥哥是個老實的農民,但是,我不能單刀直入的問!更不能告訴他我是王大野的妻子,是他得親弟媳婦!
“官司?什麼官司?”
“我們離婚的官司,很多年了。今天企業破產了,所以資產也變動了很多。當時他借給我很多的錢,我現在想還給他。要知道,我對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我說着便默默的底下了頭,透過額上垂下的髮絲,我看見他眼神晃動的厲害。
他在思考,他正不知所措……
“啊……走了一天的路,好累……”我反手捶了捶自己的腰,故意的露出我很乏力的樣子。
他再笨也該知道把我請到屋子裡坐坐了吧……
“來來來,快去屋裡歇歇!”他果然中計了。雖然騙老實人,心裡有些許的慚愧,可是我也不得不那麼做……
每當我回憶起掀開白布時大寶那滿臉是血的樣子,我就感覺我自己可以瘋狂的殺人……更不用說騙人了。
兒子,媽媽會搞清出這一切的!
“喝水嗎?”
“不用!”我趕忙說。
屋裡很黑,我在四處打量過後,覺得這麼小個屋子怎麼不像是個大戶人家啊?
“大哥,我記得大野跟我提過,他們家小時候很富有的。爲什麼……”我說這話腦袋轉動的更厲害了。眼裡,也布上一層濃重的疑惑。
這一切都是我按照自己的計劃隨機應變來的,這只是一個切入點!我要一點點引誘着這個大哥上當!
因爲,我知道他有一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他很想念自己的母親和大野!
他待會一定會問我這方面的問題!但是,在他問這些之前,我要先把我的問題通通的問完!
他拿過兩個板凳,我們相互坐下後,他輕輕的低了低頭,彷彿給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工作才嘆了口氣說:“這事說來話長……我是五年前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這個房子,只是以前的一個偏房而已。我父親莫落之後,很多老傢俱老房子都被人家拆了,拿走了那些木頭。那些老木頭都挺值錢的……”
“哦,您五年前回來的啊……早知道五年前我和王大野一起來看看這裡就好了……那時候,說不定還能碰上您一次!我聽王大野說過,你十五歲時離家出走了。對嗎?”我一步步的由淺入深的問。
他一臉的哀怨,卻沒有一絲防備的說:“對,一晃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倆結婚多少年了啊?爲什麼離婚……”
看着他詢問我爲什麼離婚,我選擇不回答。因爲這是我待會一個重要問題的鋪墊!
我只是輕輕的說了句:“離了好多年了。唉……大哥,你就沒找個媳婦什麼的?”
我直接的轉移了話題之後,他的臉上明顯的有種羞愧之色!
注意,是羞愧之色!
那時候,我有種直覺告訴我,他跟王大野之間有一種同樣的“病”!
“我…我這個,我沒錢……沒錢娶媳婦……”他慌慌的說,這明顯的就是騙人的眼神。
他被這個問題問的更加有些緊張了。雙手輕輕的搓着,忽然擡頭問我:“你……你知道大野和我媽去哪了嗎?”
“唉……我如果知道,怎麼會來到這裡呢?”我也很是哀怨的說。
“是啊……瞧我笨的。如果你能找到大野,又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他被我幾個問題問的侷促不安。同時,也更加加重了我的懷疑……
我忽然的就想到了剛纔大柳樹底下那個老頭的話語——王大野父親王大山的死因。
那個老頭,很清楚的指出了王大山的變態之處。而王大山之所以會做出那種事,我覺得不只是變態,更多的是一種病!而這種病,偏向的年齡是幼小的。
所以,王大野和他哥哥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被他們的父親摧殘過!否則,這個大哥不會離家出走!否則王大野不會那麼恨之入骨!
“你自己在這裡過了五年了嗎?”我先拋出一個清淡的話題,讓他放鬆一下。
“哦……是啊……五年了……”他還是一臉憂愁的樣子,只是眉目之中倒是還有絲坦然……
“剛纔我在打聽住處的時候,遇到了一位老大爺。”我說。
他一聽,那雙眼就有些發愣……
“他說你父親死了,這事真是很抱歉……”
“抱歉?”他不解的說。他的不解是可以理解的,因爲當時大柳樹底下那個老頭說話很直白的——人家兒子都沒嫌——這說明王大野的哥哥根本就不在乎。
“你父親死的時候,我和王大野還沒離婚。我要求他很多次回來看看。但是,他都找了各種藉口搪塞我。所以……我真的不是沒有要求他回來!如果我們回來,或許還能看上老人家一眼!至少,能好好的安葬他……”我盡我所能的表現出一種哀怨的樣子。並悄悄的觀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憤怒了……
我猜中了。
他不由的攥緊了拳頭,狠聲說:“不來的好…看他做什麼……”
“他畢竟是你們父親啊……雖然,我也知道你們小時候被他欺負過。但是,他也畢竟是生育了你們的。”
“你知道我們被他欺負過?你知道嗎?你知道他是怎麼欺負過我們的嗎?你知道嗎?你們不會知道我跟大野遭受了多麼令人髮指的事情!你不知道!你們誰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當初我媽攔着我!我早就一刀劈了他了!他死的好!死的好!混蛋!該死!他絕對該死!!”王大野的哥哥異常的暴躁起來!
我是預料到他會憤怒的,但是我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強烈,頓時就有些被他嚇到的感覺。
他發現我害怕的樣子,趕緊深呼吸幾下後,慢慢安靜了下來。
我也暫時的什麼都不提。
因爲,我等着,我等着氣氛再尷尬一些的時候提。
約兩分鐘的尷尬時間後,我輕輕的說:“剛纔您問我爲什麼跟大野離婚,我…我一直沒好意思說……”
“嗯?”他一臉茫然的擡起頭。
“不過,我想你或許比我還清楚。大野他,他沒有生育能力……”
我說完這句話,他的表情幾乎是沒有變化的……
“哦……”他輕輕的應了一聲。
“而且,後來離婚後,他對我坦白說……他,是個…同性戀……這事……您知道嗎?”我說着,心也跟着砰砰的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