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李沐然有絲疑惑。不等我說話,又說:“我看你跟王大野挺熱乎的,怕是要跟他結婚了吧?”
他的語言裡沒有醋意,聲音也清淡的讓人有種距離感。
外面的天很陰沉,讓人有種壓抑感,“李沐然,我跟王大野的關係,確實挺特殊。但是,還遠沒有達到結婚的地步。說實話,我之所以跟他走到一起,還不是因爲你跟沈靜童的那些事?”
“你總是以爲我對沈靜童有感情,其實你錯了。真的沒有……”
“沒有你們發短信那麼曖昧,沒有你還陪她去打胎!?我都派偵探去查過你倆,你就不要狡辯了!越狡辯越讓人覺得你不堪……”我想起那些曾經的事,竟還會發如此大的火……
看我如此生氣,李沐然倒是淡定的很,撇頭看看窗外的風景,一臉靜謐的說:“算了,都過去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當時我覺得自己還挺聰明的,想將一切的事情都解決掉之後,再把你接回來……但是,我不僅沒有解決好問題,反而自己還被人幹掉了。沈靜童說新婚之夜來我家過的,也說懷了我的孩子。可是她新婚之夜那晚,我爲了金萬當時的一個項目,喝了很多的酒,根本就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了,根本就不記得跟她發生過關係。後來她說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當時我之所以與她有那種你所說的曖昧關係,也只是希望迂迴的解決問題而已。”
李沐然淡淡的說了很多的話,可對於我來說,此時此刻再說這些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了。
看着如此一個曾經愛過的人,抱着他妻子的骨灰盒。我這麼一個小三的“使命”,怕是已經結束了。
“李沐然,我經常在想如果當年沒遇見你該多好。呵……”我苦笑着說。窗外的天,又陰了些。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如果當年你沒找我,而是繼續呆在張家的話,那麼你也有可能離婚的。而現在的你,要比當年的你成熟了太多太多。我看的出來,你比以前成長了很多。”
“是嗎……成長都是被逼的吧。其實,仔細的看一下曾經走過的路,幾乎都是錯的。從一開始我們那麼瘋狂,就註定了會有今天的慘狀。你什麼都沒有了,而我也會漸漸的被取代……”我有絲憂愁的說。
“你在萬順乾的不是挺好嗎?”
“嗯,乾的是挺好。投入了那麼多的精力來搞新項目,能不好嗎?只是,以你對王德安的瞭解,他會讓我繼續幹嗎?王立美死的時候,立下遺囑讓我繼承她在萬順的股權,被他知道後,就開始默默的在後面使絆子。但是,王立美從一開始拉攏張家參與成立萬順開發置業的時候,她就是想讓我去幹一把手的。可是,人心不可測,面對那些利益,每個人都絞盡腦汁的勾心鬥角。”
沉默……
我們沒有任何招呼的,在我一段話後陷入了沉默。
如果我想得到萬順的股權就需要跟李沐然結婚,我覺得,如果我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與他結婚。
他未必不會同意,可是,爲了那些股權,我真的有必要去結這樣的一次婚嗎?
……
一個半小時後,來到了李沐然的家鄉。一個破舊的村莊。
在那個不堪的山丘上,佈滿了一個有一個的墳頭。
“沐然啊!這呢!”一個農民大漢在一個新挖的墳前,揮着手喊。
……
將王立美的骨灰安葬之後,我和李沐然靜靜的站在王立美的墓碑前面。
看着墓碑上的李沐然之妻的字樣,我覺得內心裡莫名的想哭。有種悲傷在股子裡蔓延開來——未來的多少年後,我的墳前,那塊風吹雨淋的碑上,會刻上我是誰的妻?
王立美啊……
你做到了。
若是哪天我們都老去,你在陰間不會再孤單了。
李沐然,輕輕的撫摸了下碑身,眼中是那樣的幽怨……但是,沒有再流淚。
幽幽的說:“好好的在這睡吧。多少年前,我們一起來到這個山坡的時候,你就笑着說,以後死了要葬在這,永遠的陪着我。好了,現在你的願望實現了。所以,好好的在這等着我。每年你的忌日時,我會來看你的……立美,在你人生最後的時刻,我沒能陪在你身邊,我這個老公真是不稱職。”
他說着輕輕的掃了掃碑上的幾塊幹泥,“在這睡吧!明年帶着玉陽來看你!前些日子,我被你爸掃地出門了!在家裡頹廢的不成樣子,可是這會看見你安穩在了這裡,我感覺爲了我們的孩子,我也不能繼續那麼頹廢了!立美,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把玉陽帶大的!”
我從包裡拿出錢,給了幹活的人後便啓程回未央。
走出幾百米時,我回過頭看着王立美的墳。再看看這個破敗的山丘,感覺與王立美的人生是那樣的不協調……
曾經我覺得葬王立美,怎麼說也會是件比較隆重的事情。卻沒想到是如此的簡單。每個人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其實都是一樣的。再華麗和隆重的儀式過後,還不是那樣孤零零的安詳在墳中……
王立美短暫的生命中,創造了很多輝煌的事蹟。如此有名的女人,最後竟在這樣的一個山坡腰上,永遠的沉睡了……
生命之中,到底應該在乎什麼?什麼纔是真的該擁有的?我們努力了一生,最後又會留下什麼?
面對活着的意義,我感到自己越來越迷茫了……
……
“你的錢我會還你的……”李沐然在車上說。
“不用,那不是我的錢。如果說虧欠,我欠你的更多。”我說。
“你來時說王德安現在排擠你,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待不下去了。到時候,你想幹什麼?”
李沐然如此問,很顯然的是——他不會跟我結婚。
如果他提出跟我假結婚之類的,我或許還能得到那部分遺產。可是,他只是問我的去處。
而對於我自己而言,如果沒有欠王大野三百萬,或許有沒有王立美的遺產,還不是那麼重要。但是,現在我欠了人家三百萬,而王德安的意思也很明白——讓我自己想辦法還,以彌補我給沈靜童股權的損失。
我一帶兩個孩子的女人,上哪去弄那三百萬?
三百萬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
我有能力去掙三百萬嗎?再說,王大野的公司不景氣,也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提起那三百萬時,王大野臉上也是帶着些怨氣的。怕是那三百萬的來歷還是問題。
“你別說我了,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有幾個同學開着公司,我去混碗飯還是可以的。畢竟我也有很多的管理經驗。”他說。
……
回到未央市,已經十二點半,我們默契的誰都沒有留誰吃飯,各自回家了。如果我們兩個再在一起吃飯的話,那場面一定會很尷尬吧……
曾經甜言蜜語的兩個人,曾經在一張牀上瘋狂的兩個人,曾經深愛的兩個人,如今卻是如此的模樣……
自己去了一個水餃店吃飯。
一下車,秋風帶着絲涼意輕撫着我的面龐。
停下腳步,擡頭看着路邊的白樺樹。那葉子隨風搖擺,片片掉落,在這陰沉的天氣裡,這略帶傷感的畫面,讓我孤單的身影更顯淒涼。
吃着水餃時,吳鳳蘭來電話了。
接起電話,她便說:“塔娜啊……我今天接到信說讓我去借張強。不是說好讓他再在戒毒所裡待上一段時間嗎?怎麼說出來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