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喜歡龍舌蘭的根本就沒有幾個人，可偏偏就有人給我送了。
護士小姐看我捧着這麼一盆綠油油的葉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見過送玫瑰百合的，可就沒見過有人送這個的。”
我尷尬的點了點頭，捧着這盆龍舌蘭左右看了看，依舊沒能從中找尋到一些線索。最終我只能把它遞給了護士小姐，“能幫我把它放在窗臺上嗎？”
“嗯，沒問題！”護士小姐接過龍舌蘭就幫我放在了窗臺上面，“顧太太，這是什麼花啊，瞧着也不像是蘆薈啊。”
“tequia。”我說出它的名字來，眼睛卻盯着手機一直搜尋着，按理說那人的號碼我應該還存着吧。
“什麼意思？”小護士不明所以。
“龍舌蘭。”我依舊沒有擡頭，已經將上面所有的聯繫人都看了好幾遍，沒有，竟然沒有他的號碼了！
我記得我明明留着他的號碼的，而且他也說過這號碼十年內都不換！
“哦——”小護士忽然怪叫了一聲總算將我的視線從手機上挪了過去，就聽見她說，“以前聽別人說這龍舌蘭開花挺難的，好像要六十年左右。也不知道誰能養出這樣的花來呢！”
我動了動脣盯着窗臺上的那盆綠色植物出了神，“沒想到你懂得還挺多的……”我淡然迴應，可思緒早已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
以前也有人跟我說過那樣的話，他說用一輩子去養這樣的一盆花值了。我問他爲什麼，他說這是個秘密……
後來，那人就帶着所謂的秘密走了，連個再見都懶得跟我說。
“聽得多自然懂得多了，而且龍舌蘭的花語叫什麼來着，好像是爲愛付出一切！”
爲愛付出一切……我將這句話在心裡反覆的咀嚼了幾遍依舊覺得只有字面上的美好而已。
爲愛？真的就能付出一切嗎？
“對了，你能跟我形容下那位先生長什麼樣子嗎？”印象中的他與顧森硯不分伯仲，一樣的充滿了男性魅力，尤其是他那雙讓人挪不開視線的眼睛。
我從未看過一個男人的瞳色可以是如此漂亮的琥珀色。
護士小姐想了想才向我描述起那個給我送花的男人長什麼樣子，一身灰色的羊絨大衣看的出價值不菲，黑色的短髮剪到恰到好處的長度。他個子很高，看他的長相時需要揚起臉來。
可是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是的，每次想看清楚他的表情時，他總是好不經意的躲了過去，以至於現象回想起他時我才發現我連一個模糊的輪廓都記不清楚。
護士小姐離開後我也換上衣服起牀了，走到窗臺邊看了看那盆龍舌蘭，心裡想着的卻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其實顧森硯並不是我的初戀。
對於很多人來說，日後的丈夫/妻子幾乎很少是初戀，甚至都忘了第一次給了誰。這個社會不介意我們亂來，我們也不介意更亂來。
好比在遇到顧森硯之前我就狠狠愛過一個人。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是我的高中前桌，更是我的初戀。所有美好的事情差不多都是跟他一起做的，第一次接吻的時候，第一次去買套套準備相互獻身卻沒能成功的時候。
到現在我都記得他媽媽從他校服口袋裡搜出套套的表情來，那是一個氣急敗壞！
可是後來他就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很言情很狗血的情節，不告而別，比他媽誰都狠！
雖說與他的那場無疾而終的初戀並沒有那麼刻骨銘心，可是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一種想把他大卸八塊的衝動。
如果說今天來給我送花的人真的是他，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就把這盆花砸他臉上！
可是……他一定不會再出現了！
有關龍舌蘭的回憶就此打住，我只希望這不過是一盆普普通通的花而已，不管是幾天開花，還是幾年，抑或真的要等個六十年，這跟我都沒關係。
不相干的記憶可以隨便按下“delete”鍵就此刪除，關於龍舌蘭，關於沈覃，我一點都不需要回憶。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時分，顧森硯一下班就往我這邊趕來，又一次看到他氣喘吁吁的樣子，我面上又是一陣鬨笑，可心裡直罵他是笨蛋，難道就不能多等一會兒？
“早上看你睡得香也就沒叫你。”他放下手裡的公文包，看着一小桌子的菜露出了一副“餓死了”的表情來。
“臨近年關你忙一些也是正常，來，張嘴！”我夾了一塊紅燒肉就往他的嘴邊遞去，他盯着我看了一眼，又看了肉一眼才張開嘴巴，嚼了幾口之後就嚥了下去。
“窗臺上什麼時候多了一盆植物？”顧森硯的眼睛真的很厲害，什麼東西都逃不了。
“人家護士小姐送的，讓我替她養着。”我扒了一口飯支支吾吾的道。
“可你不就住幾天嗎？”顧森硯拿起了桌上的飯盒，卻走到了窗臺邊，他盯着花盆看了好一會兒才悻悻然走回我這兒。
我衝着他瞪了一眼態度有些不大好，“不就是一盆植物嗎，你不會真以爲看兩眼就能開花吧。”
顧森硯莫名其妙的吃了一癟竟然露出一副小可憐的表情來，最後還是懨懨地往我牀邊一坐，“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沒有！”我咬了口西蘭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來。
顧森硯被我這麼一搞似乎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他一把扳過我的肩膀左右看了看，結果說出了一句壓根就不符合他形象的話，“生理期到了？”
“到你妹啊！吃你的飯！”
“你……”顧森硯被我嗆得不行，估計也沒料到我會罵髒話。
不過也是，他之前就不怎麼跟我接觸，哪裡知道我也有屌絲的時候。於是乎這頓飯變了一點味道，顧森硯吃了幾口後就停了下來，眼睛卻一個勁兒的看着那盆龍舌蘭。
要不是催着他去上班，只怕他會一直看下去。
臨出門的時候顧森硯纔想起正事來，“什麼時候出院？”
“醫生說週五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