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
我冷冷的,權當他的話是一個屁。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終於他還是忍不住抽出一支菸。放在手裡把玩,並沒有點燃。
一抹濃重的陰影壓下,言慕凡壓在我身上,熊熊怒火快要把我燒成灰燼。
我抵抗的動作。瞬間感到腹部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啊。我的肚子。”
這痛楚讓我的渾身溼透,在牀上佝僂成蝦米。
我直視着言慕凡,看他慌亂的召喚着醫生。再看到一羣醫生走到我身邊對我打了一針。
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肯給我解釋一下。
我這是怎麼了?
昏沉的睡過去,等我醒過來,蘇辛溫婉的臉上,陰狠一剎那消失不見。神色擔憂。
哪個導演都喜歡這樣的演員。潛-規則都行,可惜我不是導演。
“你……”我張嘴,嘶啞的聲音難聽的跟用指甲撓玻璃一樣。“很閒?”
閒的來看我的熱鬧。白蓮花就該好好的別暴露身份啊,我還能當你不存在。
“少說兩句。”
霸道冷冽的聲音,伴隨着尼古丁的味道,言慕凡皺着的眉快要夾死蚊子。
拿起一杯水遞給我,見我不動,仰頭便自己喝了一大口。
“……”我快着火了,他還自己喝上了,很好!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他捏住,脣對脣,一大口清涼還帶着獨屬於言慕凡的氣息灌進我的口中,滋潤了我的五臟六腑。
“臭流氓。”嘴巴不幹,我的嘴便開啓了封印。
意外的,言慕凡並沒有回我,而是盯着我彷彿怕我消失一樣。
一拳打在棉花上,真讓我不習慣。
“妞,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程雪陽撲在我牀邊,擠開了礙眼的蘇辛,湊到我眼前說:“你昏迷了三天,我真怕……”
深知我心。
不想看見那個礙眼的蘇辛。
沒想到,我竟然睡了三天,難怪頭痛。
“怕什麼,別哭。”我擡起手,這才發現渾身無力。
輕鬆的動作,卻讓我大汗淋漓,而我的肚子也不痛了,反而有些麻。
“爲什麼不告訴他,那孩子分明是你們離婚時才發現懷上的,你這個傻瓜!”雪陽錘着牀鋪,恨鐵不成鋼的說着:“你看,現在好了,孩子沒了,你也……”
什麼!?
“真是可惜。”嘴上軟糯委屈的蘇辛,眼裡是抑制不住的亮色。
我慌亂的擡起手,摸上肚子,那裡空蕩蕩,讓我的心頓時也空下來。
孩子……
沒了。
我眼神空洞洞的望着言慕凡。
“出去!”言慕凡怒吼着,嚇得程雪陽一個哆嗦。
不放心我的雪陽,被假意懂事的蘇辛拉走,而她臨走前帶笑的眼,讓我心頭滴血。
我忽然笑起來:“哈,哈,你們合起夥來逗我,真的不好笑,可不可以……不要這樣逗我?”乾笑的我肚子好疼,心更疼。
“別這樣,我求求你了,景色。”通紅這一雙眼,言慕凡第一次低聲下氣的對我講話。
我耳朵一陣嗡鳴。
道歉有用嗎?
最終的最終,你還是來晚了,而我們唯一的牽扯,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的哽咽這說完,低下頭看着肚子,光潔平整,那裡並沒有任何變化,可是爲什麼我感覺那裡是被人剖開血淋淋的呢?
雙手抓住我的肩膀,言慕凡搖晃着:“你tmd清醒點,想要孩子,我們可以再努力!”
我不想聽。
我癱軟在言慕凡懷裡不斷自責。
我不該回來的。
寶寶,是我的錯,沒有照顧好你,讓你……
也好,至少你不用跟我一樣了,不會被人擺佈,再也不會被人算計,更不會因爲自己的失誤丟掉了孩子……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岸上快要餓死的魚。
耳邊是言慕凡頻繁的呼喊聲,而我毫無知覺的閉上了眼。
我看到一片純白裡,言慕凡正一改霸道,溫柔的對我伸出手,不斷的讓我跟着他走,而我卻牴觸着,四處尋找着什麼。
“麻麻~!”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奶娃,正朝着我奔過來。
就在我快要抱住他的時候,他一閃消失了,只留下一灘的刺目的鮮血,而言慕凡看着自己手上的鮮血,擡頭對自己微笑着,嘴裡還說:“來啊,跟我走吧,你想要什麼都行,孩子我們可以再要……”
“你混蛋!”我抱住腦袋,不住的往後退着,哪知道身後竟然是一片懸崖。
跌落谷底。
萬劫不復。
猛然,我身體一蹦,睜開眼睛四周靜悄悄。
還是在醫院裡,漆黑一片,我的眼角淚水無聲滑落。
一切都沒有變……除了肚子裡的小生靈消失了。
我側過臉,看着面容憔悴不堪,眼窩深陷的言慕凡,趴在牀頭,黑眼圈都能當煙燻妝了,就算是頹廢也能帥氣逼人。
可,我對他再無一點點悸動的心。
躡手躡腳的下牀,我趔趄的扶住牆壁,穿着病號服走出了醫院。
轉角處,夜班值班護士正聊着八卦。
“哎,真奇怪,那個女人,真是好手段啊,都離婚了還能讓言少對她那麼好,沒孩子了還能攏住言大少的心,嘖嘖。”
“你就別酸了,那女人再怎麼厲害,不也是被人算計的掉了孩子,還被截斷輸卵管,無法再懷孕?言少身邊的人,可不是咱們能受的住。”
“是啊……比宮鬥劇裡的還可怕!”小護士四周瞧了瞧,立刻湊近了另一個護士說:“她手術時,外面站着一個古典美人看着董家小姐呢,你說會不會是……”
“行了,別瞎說,我去查房了。”
初秋,我冷的渾身發顫。
護士往我這邊走來,我趕緊躲開,忽然聽到走廊裡一陣熟悉的聲音,怒吼着:“景色,人呢?!”
死了。
就當我死了吧,求你了,我們之間真的全都過去了。
再沒有以後……
光是用想的,我的心不受控制的一抽一抽的疼着,當我走出醫院時,心的位置,空蕩蕩。
我知道,人走了,心失了,也不重要了。
計程車上,司機大叔正用怪異的眼神看着我,好心提醒着:“姑娘,你……臉色不好啊。”
我擡眸看到後視鏡的自己,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怎麼看都像是冤屈而死的女鬼,不用化妝就可以去片場了。
我不搭話,實在是肚子依然疼得厲害,又走了那麼遠,沒什麼力氣了。
司機師傅避免尷尬,打開了收音機,裡面傳來的聲音,差點讓我打開車門,就這麼逃離。
言慕凡低沉,黯啞的聲線,在廣播裡格外的深情:“我們可以重新再來。”
只有這一句話,反反覆覆的在廣播裡不停的迴響。
談何容易?
有時候,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那麼董凝害我們的孩子時,你在試穿結婚禮服。
你媽親手把我交到董家姐妹手裡,剖腹取嬰,切斷我做爲一個當母親的權利,甚至還讓我永遠做不成母親。
你說愛我,是真是假?
都不重要了。
真的,重新再來,可以。
只是我們永遠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司機師傅,麻煩關掉。”我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泄露了我的心情。
下了車,到程雪陽小窩裡,雪陽不在,我換了衣服,簡單收拾了行李,上次的行李全都在言家,我成了黑戶。
黑夜,我行走在路上,像極了一個無家可歸的棄貓。
這段時日,我的身子破篩子一樣,終於能離開是非之地。
我雙手捂住眼,“媽,我好累。”
淚水順着指縫滴答,砸在地面上。
最後一次,矯情。
吱嘎一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像是夜裡的鬼魅般,停在我身側,我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拉進了車子裡。
拼命掙扎,我半個身子還努力的想要躍出車子,就被人狠狠的扇了個響亮的耳光。
“你們是誰?”我喊了也白喊,耳邊只有一聲輕蔑的笑響起。
漆黑的車裡,伸手不見五指,我蜷着身子,肚子上的傷口隱隱流出了鮮血。
線在掙扎中,崩開了。
鼓掌聲響起來,賤男開口:“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哈哈哈哈!”
這個詞給你念出來,都白瞎了!
“麻煩你別說話,便秘上頭,車裡太臭。”我嘴賤,了無生趣也不能阻擋。
嘴賤的結果,換來一頓拳腳,我咬牙忍住不吭聲。
“猜猜我是誰啊?我的老相好。”秦逸賤兮兮的聲音,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怕了,張口故意激怒他:“秦逸,好久不見,你怎麼聲音尖細了?真像是古代宮裡的——太監!”
又是一腳,我悶哼笑出來。
沒想到車裡的竟也有人笑出聲來,笑聲溫柔甜糯,是個女人。
我當機的大腦,運轉起來。
怎麼秦逸着太監,能知道我的位置?
那個女人是誰?
我又被算計了!這是唯一的答案。
臨走臨走,竟然還能出這種幺蛾子。
“我艹你大爺!”不說還好,我一說,秦逸尖細的聲音立刻暴露無遺。
我心裡舒坦了,嘴上就更沒個把門得了,把所有的怨氣集中起來,“我大爺倒是樂意,可惜啊,你不行啊。”
“哈,不過你也彆氣餒,畢竟做攻不行,做受還是可以麼嘛,能有今天,你也是個有福氣的,只管躺着就能賺錢,菊花又不壞,洗洗還能用啊!”我磨牙霍霍,爭取一擊致命,能氣死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