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阿輝訂婚宴上回來,我明顯的能感覺到自己精神不好。有時候很想睡覺,有時候又想吐。可能是吃錯什麼東西了。
阿輝最近一段時間忙的要命,經常回來到凌晨,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上班兒了,經常會留下紙條提醒我要吃早飯。
看着陽光透過窗戶,覺得世界都是美好的,因爲有陽光就有希望。
可是好景不長,我的大姨媽遲遲不來,我又見不到言仍,想去公司看看他,但是我現在的體力根本沒法出門,虛弱的很。
晚上的時候,我在客廳裡看着電影,努力將眼睛睜的大大的,星爺在電影裡無厘頭的搞笑,我這邊兒的困蟲襲來。
想換成八卦新聞看看,全是阿輝和穎兒的光榮訂婚宴的情況,自然也涉及到我。更有好事兒的人說這是阿輝要移情別戀或者是私生活混亂,不管怎麼說,我又堵不住別人的嘴,只好讓他們說去嘍。
穎兒的電影在言仍的公司包裝支持下大賣,挺光榮的。
我眼皮沉的要命,終於在聽到鑰匙轉動的那一刻,睡着了。
在醒來的時候言仍抱着我,睡得香甜,我不敢打擾他,因爲他很長時間沒好好休息了。
我躡手躡腳醒來的時候,言仍還在牀上睡,今天我要出門,因爲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正常,身體反應越來越大,小腹也鼓起。
我甚至懷疑自己懷孕了,得到醫院檢查才行。
我打車到醫院,因爲之前已經預約過醫生了,所以必須今天去。
在醫院門口我遇到一個人——阿輝。
他背對着我,正在繳費,拿着單子回頭的時候看到我,緊抿嘴脣,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我沒有搭理他,掛號然後去檢查。
很長時間才檢查完,果然和我預想的那樣,確實懷孕了。
我笑笑,眼淚下來。這個孩子應該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了,自從孕育出來之後,他的媽媽就不打算要他。這是吸血鬼的孩子,就算是生出來,也不能暴露在陽光下。
醫生告訴我,這個孩子雖然才一個月,但是生長速度基本比三個月的孩子還要快。這是個奇蹟。
對我來說這不是奇蹟,因爲我知道,他會害死我的。就象言運咬死自己的妻子們一樣。搞不好,我會被言仍咬死。
所以我必須要瞞着言仍打掉他,不能讓言仍知道。
胡思亂想一陣,出門的時候看到阿輝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着我走過來。
目光又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言仍沒跟你一塊兒來?“
風輕雲淡的語氣,若是在平常我倒是無所謂,什麼愛恨情仇,但是今天不一樣,我得有個交代。
“沒有,我自己打車走就行。“
我攏緊大衣,打算衝進寒冷的空氣裡。
阿輝扳住我的肩膀,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我還是送你吧,這樣太不方便了。“一聲嘆息。
我沒有在執拗下去,畢竟人來人往的,影響不好。
阿輝安靜的注視前面的路況,我彆扭的坐在副駕駛上,這個地方應該是穎兒的。
“這個孩子你不能留,因爲你和一般的人不一樣,孩子生出來會成爲禍害。“
阿輝不看我,這話顯然是對我說的,因爲車裡沒有第三個人。
“我的孩子會成禍害,不是吧。如果說你是個禍害我還信,神出鬼沒的。“
嘲諷的話他應該能聽的明白,車子頓一下,又正常的行駛起來。
“楊念希,我不想你死,所以這個孩子不能留。“
說這句話的時候阿輝還是不看我,但我看他的側顏的時候,發現那種嚴肅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我的孩子生死我我自己決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應該沒有什麼關係了吧。“
我撫摸着自己的小腹,這裡是我的孩子,我作爲獨立的人孕育的第一個生命。
阿輝煩惱的轉動方向盤,不管前面的紅燈,調轉車頭,逆向行駛。
周圍全是車流按喇叭的生因,似乎在抗議這種野蠻的行徑。
我緊緊的抓撈扶手,車子顛簸的要命。阿輝不是成心要把我的孩子巔掉吧,恐懼感襲來。
終於到了加油站,阿輝停下車來,拉着我直接到陰暗的角落。加油站的員工好奇的往我們這邊兒瞥,全被阿輝的大白眼瞪回去。
阿輝皺着眉頭,一副煩惱的要殺人的模樣。
不過脫下衣服來披在我身上的時候,動作輕柔的很,不過還是皺着眉頭,嚴肅的和法官一樣。
“阿輝,咱們早就完了。這是個什麼時代,不就是親嘴上牀一夜情的年代麼?你有什麼好顧忌的。這個孩子跟你無關,我這個人和你也無關。“
我笑得應該有些難看,因爲從我嘴裡說出這樣的話,比死還要難,可是我就是說出來了,沒有顧忌。
阿輝沮喪的低頭看着我,張開雙臂就要抱上我。
我退後一步,腳沒站穩,倒在地上。
阿輝將我扶起,很難受的替我拍去身上的土。
“念希,我們走吧,走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我看着阿輝祈求的模樣,腦中空白,肚子疼了一下。這纔回味過來,我都懷了一個男人的孩子,還想什麼不可能的事兒。
“不要,我要回家了。“
我打開阿輝的手,攔住出租車,坐上去。
偷偷的看越來越遠的阿輝身影,哭得稀里嘩啦。
在我成長的這麼多年的歲月裡,我曾經無數遍夢見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站在我家房頂,溫柔的注視着我。
當然這只是所有少女在進入睡夢之前,幻想自己成白雪公主的設定。現在我知道白雪公主早就讓後來給毒死了。
回到家,阿輝穿着家居服在打掃衛生,看到我回來,溫潤笑着過來。
“回來了,坐着歇息一會兒,我給你燉了湯,應該差不多了。“
言仍接過我的包,趕緊當我坐下。
“劉媽呢,怎麼今天你做飯,沒去上班兒?“
言仍思考半天,認爲我問的是好幾個問題,一下子沒法回答,於是笑笑。
我用大衣把肚子遮住,儘量保持不緊張。
“念希啊,我可能會什麼都沒有了。“
言仍坐在我旁邊兒,笑得很勉強,看着我的眼睛。我相信他說的話,因爲他正和言運明面兒上殊死搏鬥,公司之間相互壓制。
我握住言仍的手,看着他白皙的臉,想想以後我孩子會繼承他的美貌。
“哎呀,有什麼關係,少爺你這麼厲害,東山再起嘍。“
言仍拼命的抱着我,我使勁兒的往回縮肚子,儘量別碰到孩子。
孩子在我肚子一天,我就要好好的保護他。
言仍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不長不短,一手指的長度。
“言仍,你好像是受傷了。“
言仍握住我指他傷口的手,嘴脣貼在上邊兒,輕輕一吻。
“沒事兒啊,少爺我這麼帥難免會有人心懷不軌想親少爺,少爺有你了自然不肯,就被人惱羞成怒的撓到了。“
我不理這死孩子的調侃,因爲真的很累,跑到自己房間睡覺纔是正事兒。
言仍不知道在樓下弄什麼,噼裡啪啦的。很快我就閉上眼睛,聽不到他的任何聲音。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神志不清的。
等到在醒來的時候天黑的很,我去樓下找言仍。樓下沒開燈,我每一步走的小心。
走到沙發處,看到言仍躺在沙發上,像是睡着一樣,但是沒有呼吸聲。
我尖叫出來,因爲我探到言仍的鼻子,沒有呼吸。
言仍死了。
趕忙找到言仍的撥通急救車電話,還沒接通前我就掛掉了,言仍不能去醫院,要是醫生看出他是吸血鬼來,還會盡力救他麼,一定會把他送到博物館裡纔是。
言是來的時候,我哆哆嗦嗦的坐在沙發上,看着言是抱着言仍走出去。
拼命的跑上去抱住言是的大腿,他要把言仍埋掉嗎,不要。
“言是,我求求你不要把言仍埋掉,我知道言仍不會死的是麼,吸血鬼怎麼可能會死!!“
言是嚴肅厭惡的看着發瘋的我。
“誰說吸血鬼不會死的,你是小說看多了,還是吸血鬼文獻看多了。你們人類不吃飯都會死,我們吸血鬼不吸血還能活下去?“
我眼睜睜的看着言是帶着言仍消失在黑夜之中,體會這我最喜愛的作家三毛失去荷西時的感受。
地面很冷,徹骨。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肚子撕裂一般疼的厲害。
我還是給阿輝打通了電話,雖然我在電話那頭聽見穎兒撒嬌的聲音,這個時候我顧不上了,得讓他就言仍纔是,不管讓我幹什麼都行。
“你等着,我馬上到。“
阿輝在電話那頭冷靜得不能再冷靜,我卻難受得不行,肚子疼得越來越厲害。
我始終記得那天的夜有多黑,無窮無盡的黑色好像是要把我吞沒。俗話說的甕中之鱉,大體說的就是現在的我。
肚子裡的小寶,因該是我的剋星,不然怎麼會這麼小就折磨我。
我現在盼望阿輝能儘快到,說別的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