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就是絕對可能的,也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看着嚴二姐,不明白她在震驚什麼,但是我知道,林默然用什麼東西來刺激她,純粹是被她逼得。
如果有可能,我們希望身邊的親人都好好的。
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這麼想。
“我不相信,這是他捏造的事實。”嚴二姐衝着林默然叫道。
“原告請冷靜。”法官看着嚴二姐。
身爲一名秉公執法的法官,他對她,也表示深深的同情。
畢竟,養育十五年的孩子,突然被說不是自己的孩子,給哪個母親,都是無法接受的事實。
何況是嚴二姐這麼力爭財產就是想給兒子的母親。
她非常的努力,跟家人翻臉,爲的是自己的兒子,可是,林默然卻給了她這麼一個當頭一棒。
她怎麼能相信林默然的話。
可是,眼前的照片,眼前的親子鑑定報告書,都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捂着眼睛,不願意再多看一眼桌上的照片。
從法庭下來,我忍不住問林默然:“既然你有這些東西,爲什麼不早點拿給嚴二姐看。”
贏了官司,並沒有一絲得意神情,林默然淡淡的說:“我其實不想讓她這麼難過,可是,有些事,不能不這樣做。”
嚴二姐站在法院門口,等着林默然,她的辯護律師站在一邊。
“姓林的,你是從哪裡弄到的那些東西?”嚴二姐咬着牙問林默然。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們回去,因爲你已經知道他的這個驚天大秘密,你覺得他會饒了你嗎?”
那個時候,其實我不是很清楚,照片上到底有什麼,讓嚴二姐當場撤訴。
不過,看嚴二姐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我知道,林默然給了她致命一擊。
讓我詫異的是,嚴二姐居然上了我們的汽車。
汽車駛遠了,辯護律師這纔拿出手機打電話。
林默然不動聲色看了看旁邊的後視鏡,沒有說什麼。
“停車。”
嚴二姐突然叫道。
林默然看向她:“怎麼了?”
“既然......既然小文不是我的兒子,那我的兒子呢,不行,我要去找我的兒子。”
嚴二姐突然發狂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我詫異無比,這就是林默然成功讓她撤訴的原因?
小文十五歲,是嚴二姐跟嚴姐夫的獨生子,這個我知道,嚴大姐跟我說的。
可是小文不是嚴二姐的兒子?
林默然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正如嚴二姐說的,那她的親生兒子呢?
“他叫小威,今年也是十五歲,一會我們就可以看到他了。”
林默然的汽車沒有駛去嚴家,而是去了朱江住的院子。
朱江開門,低聲對林默然說:“人已經來了。”
林默然點點頭,對嚴二姐說:“走吧。”
多年以後,嚴二姐跟我說起當年的事情,慶幸自己那個時候聽林默然的話,但是,爲什麼要聽林默然的話,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老天在冥冥中安排好的。
在客廳裡,我們看到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孩,他侷促不安的坐着,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請到這麼豪華的房子裡。
在他的記憶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豪華的房子。
聽到腳步聲,他宛如受驚小鳥一樣,騰的一下站起來。
嚴二姐一看到小威,眼淚就無聲的涌出眼眶。
這個是她的兒子?
跟小文一樣大的年齡,可是看他的身材,比小文小了不止一圈,他的神情是怯生生,甚至是驚恐萬分,哪裡有他這個年齡的少年該有的青春飛揚,自信無比。
這個小鳥一樣畏縮的孩子是她的兒子?
她怔怔站着,掉眼淚。
小威注視着眼前的嚴二姐,再看看她身後的我們,開口問道:“你......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來,有什麼事?”
“你叫小威,你媽媽叫陳繼紅,你從小就沒有父母,跟母親相依爲命,在你成長的十五年中,你的母親陳繼紅沒有給過你一絲母愛,給你的只有打罵和使喚。”
林默然朝前走,走到小威面前說。
小威漲紅了臉:“你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這些?”
雖然林默然說的是實情,可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生活在怎樣一個環境中,有怎樣一個母親,這個看起來不是普通人的男人,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這些是他跟他母親之間的隱私。
“我是你的親舅舅。”
林默然的話音剛落,嚴二姐就嗚嗚哭出聲來了。
林默然承認這個孩子是他的親外甥,也就是告訴她,這纔是她的兒子。
可是,可是......
我上前扶住嚴二姐,輕聲說:“二姐,坐下來說話。”我扶着她坐下來,再看着小威微笑着說:“小威,你也坐下來說話。”
小威看着我:“你是誰?”
他好像不相信林默然的話,他媽可是說她是個孤兒,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舅舅呢。
我是誰?
我跟小威一樣,微微漲紅了臉,我該怎麼介紹我自己?
“你舅媽。”
林默然順暢的說出來,一點猶豫都沒有。
我心裡一暖,臉卻一熱。
“那她是誰?”這個看到他就一直哭泣的女人,讓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她是你親生母親。”林默然淡然的說。
小威卻又跳起來:“你說什麼,她是我親生母親?”
給誰,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吧。
十五年,一直以爲那個打罵自己,對自己不好的女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曾懷疑過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從三歲開始,自己就被她使喚做事,小小的他從未被母親抱在懷裡親吻過,也從未聽到母親對自己的關切話語,他以爲,生活就是這樣子。
好在他順利長大了,學習成績很好,母親不喜歡他,不過在他的哀求下,還是給他學費讓他上學。
他住在學校裡,每個星期只有五十塊錢的生活費,母親還經常忘記給他,需要他打電話回家提醒。
好像從上初中開始,他就已經很少回家。
他拼命學習,就是希望將來,自己有好的工作,可以養活自己跟母親,他以爲母親打罵他,不喜歡他,是因爲經濟不好。
可是,這個男人卻說,這個哭泣的女人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這是爲什麼?
終於,嚴二姐擡起頭,看着小威,他瘦的讓她還想哭。
一看這個孩子就是嚴重的營養不良,想到自己每天變着花樣給不是自己兒子的孩子做飯,把他喂的是白白胖胖,強壯的跟一頭小牛一樣,可自己的兒子,卻被虐待成這個樣子,她怎麼能不哭。
只是,眼前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默然怎麼會知道,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而小文並不是自己的兒子?
“先吃飯,下午去醫院做親子鑑定,二姐,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很難相信,我一開始調查張景明的時候,我也不相信這件事,可是,事情偏偏就已經存在了。”
朱江走進來招呼大家去餐廳吃飯。
何可欣看到我,問我林朝曄現在怎麼樣,我說在農場玩的很舒心,她點點頭,指着小威說:“這孩子也是,需要一個寬闊的成長環境,他以後纔會成爲不鑽牛角尖的人。”
小文仍然侷促不安的站着,誰都沒想到,他以後會成爲跟何可欣一樣讓世界醫學界尖叫驚呼的奇才。
“過來,跟舅舅坐。”
林默然攬着小文的肩頭,把他帶到自己旁邊坐下來。
小文有點受寵若驚,我從他臉上看出來,對他來說,從來沒有跟這麼多人一起吃過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也從來沒有坐在這麼豪華的餐桌前吃飯。
他放在餐桌下面的手,掐了自己一下,感覺到疼,他才知道這是真的。
吃過飯,林默然開車帶着小文跟嚴二姐,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鑑定書出來的那一刻,嚴二姐一把抱住小文的身子,嗚嗚大哭起來。
鑑定書上寫着,她跟小文是母子關係,她可以不相信林默然,卻不可以不相信醫生。
從醫院出來,天色漸黑。
嚴二姐一直攥着小文的手,小文一開始漲紅臉,有些不情願,可是被嚴二姐緊緊拉住手之後,突然奇蹟般的不掙扎了。
我們上了汽車,汽車行駛沒多久,林默然突然說:“初雪,看到前面聽着的那輛汽車了嗎,你們一會下車,上那輛車。”
“怎麼了?”我驚愕看着林默然,這是做什麼。
“現在別問,到家再說。”林默然的臉色不像是再開玩笑。
他的汽車已經駛到那輛黑色奔馳旁邊,我看了林默然一眼,他臉色凝重,我只好打開車門下車,再招呼嚴二姐跟小文下車,上了黑色奔馳,林默然的汽車駛走了,我的心也提到半空中。
汽車緩緩行駛起來,我這纔看到開車的是朱江的大哥朱海。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我忍不住問道。
嚴二姐臉上也是一頭霧水。
“林總怕小文身世一挑明,有人會對小文不利,所以還是謹慎點好。”朱海解釋着說。
但是他自己開車朝那邊去了,他難道不知道,他也會有危險嗎?
我一顆心頓時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