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子抑制不住的抖起來。
這個時候,我的心裡的悲傷難過就像無邊的大海一樣,已經緊緊把我包圍了,他卻還來這麼一句。
我惡狠狠衝着他吼叫:“你知道什麼,你滾。”
林默然靜靜看着我,突然撲上來,把我按倒在牀上,而後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難以置信,呆呆看着他。
“傻了?”他盯着我,伸手在我鼻頭上捏捏。
這是他最愛對我做的小動作,我這纔回神,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結結巴巴的問道:“你說什麼?”
他卻搖搖頭:“你又不是鄭初雪,我對你說什麼。”
又來了,又是這句話。
我咬着牙看着他,他是故意的,我看出來了。
他根本就是想讓我自己承認,我就是鄭初雪。
可是,我真的好想聽他再說一遍剛纔的話。
“林默然,再說一遍。”我盯着他。
“我只對鄭初雪說這樣的話,別人聽不聽,不要緊。”
我低下頭,張嘴就咬在他的手腕上。
他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捨得打我,而是咬着牙沉聲說:“氣出了,就告訴我實話。”
“你爲什麼非要逼我?”我嚐到有鐵鏽的味道,知道他的手被我咬出血了,心裡也是一疼,鬆開嘴,哽咽着說。
“我不是逼你,你要是一意孤行,會打亂我的計劃。”
我瞪着林默然,他把我弄糊塗了,他還有什麼計劃。
“我說過,藍梅其實跟程子軒並沒有分手,他們想要的是林氏,程子軒讓藍梅跟我結婚,目的是想讓我一無所有,而藍梅卻是弄巧成拙,覺得跟我結婚也不錯,所以,他們兩個不是很好的同盟。”
“而我們,不能跟他們一樣。”他湊近我的耳邊說,而他的身體因爲他前傾,重重壓在我身上。
我這才察覺出來,他跟我的姿勢......
我伸出手,要推開他,可是我又捨不得中斷這個話題,我問道:“你怎麼知道,藍梅跟程子軒是同盟,還不是很好的同盟?”
“因爲......”林默然說了半截話,就不說了,而我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我瞬間紅了臉,他看着我的眼神,深的讓我心驚,終於,他驟然低下頭,捉住我的脣。
我們不是在說很重要的事情嗎?還有我是任如夢,不是鄭初雪,我不能跟他這樣,我拼命掙扎,可是他卻像是認定我就是鄭初雪一樣,這一次的吻,不是輕輕柔柔,而像洶涌着的大海,死死把我壓在水下面。
我翻不了身。
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打的我暈頭轉向,我已經失卻方向,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只能被動的隨着他,感受他帶給我的一波高過一波的顛簸......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居然在堅持自己是任如夢的情況下,跟林默然滾了牀單。
讓我想死的是,我的反應居然是那麼熱切,我漲紅了臉,真的難以啓口。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那句話,我是被他的那句話擊中了,纔會被他趁虛而入,可是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的眼淚嘩嘩掉下來。
林默然見我哭了,一點點的親吻我的眼淚,我知道,當我們肌膚相貼的那一瞬間,他不要我說,也確定我的身份了。
“不要哭。”他低低的說。
我這纔想起來,自己都被他這樣了,可是他還是沒有告訴我那句話。
“你再說一遍。”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凝固的血跡,心裡稍微有些發虛,我剛纔真的是用盡力氣咬他了。
“說什麼,好好睡覺,明天我帶你去。”他低聲說。
“你不會再騙我吧?”我眼巴巴看着他,他笑了:“我有騙過你什麼嗎?”
我回憶一下,似乎真的沒有,只有我騙過他,他沒有騙過我什麼。
我什麼時候睡着的,我一點也想不起來,就是知道,我早晨醒來的時候,腰痠背痛。
林默然已經不在牀上了,我看着微微凹下去的另一邊發呆,昨晚,我真的又跟他在一起了?
我是不是太不爭氣了。
可是,他說,我這樣一意孤行,會打亂他的計劃,他到底有什麼樣的計劃呢。
他的計劃又爲了什麼?
我走出客房,林默然正在客廳打電話,我聽的出來,他在安排工作。
客廳裡不見張黎的身影,我聽到廚房裡傳出叮叮噹噹的響動,她在做飯。
我看着林默然的背影,突然失去下樓的勇氣。
好像有感應一樣,他轉身,目光跟我的碰撞。
我只覺得臉微微發熱。
他在看我,我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下來,再說,我急切的等着他帶我去某個地方。
他說,他今天會帶我去的。
我的大腿還火辣辣的疼。
是我擰的,我以爲昨晚是一場夢,所以我要用疼痛來告訴自己,昨晚到底是不是夢。
我覺得疼,那就不是夢,其實我昨晚聽到他說的話了,我只是不相信,真的,叫我怎麼能相信。
他說的是,我們的兒子好好的活着。
我纔會被他趁虛而入,他說的話,太震撼我的心了。
吃早飯的時候,他們兩個跟約好一樣,故意不理會我。
我知道他們在爲我隱瞞身份生氣,就算是張黎那樣問我,我還是沒承認我就是鄭初雪。
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我勉強喝了一碗稀飯,見到林默然放下筷子,站起來,趕緊也跟着站起來:“林總,你說帶我去......”
我還不知道張黎其實比我還早知道孩子的事,還有她之所以被林默然要回來,也是爲了孩子。
“一會有車來接我們。”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不是在糊弄我,我也不是在做夢。
張黎看看我,再看看林默然,抿抿嘴。
我擡眼看着她問:“張黎,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她點點頭:“鄭總,你說。”
我這一次沒有糾正她的稱呼,而是之着林默然問她:“林總給你多少工資?”
“我請的是病假過來的,吃喝住都是林總。”張黎居然一本正經跟我說。
林默然笑了:“張黎,她是問你我給你多少錢,你一心向着我。”
張黎想了一下,看着我:“鄭總,林總找我的時候,只告訴我一件事,我毫不猶豫就來了,我不要林總一分錢,我要的是你能回來。”
我的眼睛溼潤了,我明白張黎的意思,我哽咽着:“我想去看看丁新娟。”
張黎含着淚看着我,我這話等於承認我就是鄭初雪,她終於忍不住上前抱住我:“鄭總,歡迎你回來。”
我的眼淚也嘩嘩掉下來。
外面有汽車聲音,林默然沉聲說:“走吧,車來了。”
我的心頓時緊張起來,我甚至屏住呼吸,我生怕林默然會突然改變主意或者會告訴我,其實昨晚他說的是假的。
汽車出城,駛上高速公路。
我看着前面坐着的林默然,幾次想張嘴問他,卻又沒有勇氣問。
我看到汽車駛入b市,我瞪大眼睛,我們來b市做什麼。
林默然卻始終一句話都沒說。
汽車停在一座宅院門口,這是b市的郊區,我知道。
他帶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隨着張黎下車,我看到張黎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是第一次來,她比我還好奇。
林默然大步走向大門口,我看到門上方有兩個攝像頭,這裡是什麼地方,感覺有點戒備森嚴的感覺。
我看到司機把汽車開走了,林默然按下門鈴。
門開了,有個男人露出頭,見是林默然,立刻恭敬的說:“林總來了。”
林默然點點頭,轉臉對我說:“進來吧。”
走進院門,我有一種走進幼兒園的的感覺。
不,是大型兒童遊樂場,這是什麼地方?
我聽到有孩子的笑聲,還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朝曄,不要蕩這麼高,會摔下來。”
我的心就像是被重錘猛擊過一樣,我聽到什麼,我聽到有人在叫朝曄,我記得很清楚,朝曄是我兒子的名字,難道說......
林默然說的是真的,不是在糊弄我?
我停住腳步,不敢向前走。
我的眼前出現半年前的情景,我看到藍冰手一鬆,我的孩子掉了下去......
我身子開始顫抖,我不敢上前,這不是真的,我的孩子已經摔下去。
這是林默然爲了讓我說出自己身份,故意這麼做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轉身,想逃,卻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初雪,你要去哪裡?”
是林默然的聲音,他叫我初雪,我可憐兮兮望着他:“林總,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承認,我就是鄭初雪,可是你不要用這種方式逼我承認好不好?”
眼淚在我臉上洶涌而下,我哽咽着,我身子在發抖。
“誰說我在糊弄你,你跟我過去看看。”林默然硬是把我的身體掰過來,他攬着我的肩頭,逼我一步一步跟他朝前走。
我沒有邁步的力氣,幾乎被他拖着朝前走。
然後我看到在一個小小的鞦韆上,坐着一個小小的孩子,他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他在格格的笑着。
“這麼小就喜歡這樣刺激的遊戲,你到底隨誰啊?”鞦韆旁邊的單槓前,靠着一個男人,看到他的背影,我整個人一震,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眼巴巴看着林默然。
我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