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老金的話,說她在初中畢業之後被他弟弟弓雖弓幹了,她去派出所告他弟弟,他弟弟被判刑了,他也就是爲了他弟弟一直在補償孔玉。
她說的就是這件事嗎?而她說那個見死不救的男人,是林默然嗎?
林默然顯然也沒想到孔玉會說這個,陷入沉思中,再想究竟有沒有這件事。
他的印象中,好像沒有這件事。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嚴浩忍不住開口。
孔玉目光移到嚴浩臉上,格格笑了起來:“我知道你跟他長得很像,瞧,我還是沒有認錯你們,我知道那個對我見死不救的男人,是他,不是你,你說,我會認錯人嗎?”
大家,包括林默然顯然都沒想到孔玉會是因爲這個恨他,才遷怒到我身上,做了這麼瘋狂的事情,都沉默下來。
我盯着孔玉,剛纔的感受,讓我完全理解當年她的感受,那個時候,她還沒有經歷這麼多事,還是一個單純的孩子,那種恐懼,那種看到有人的求救心理,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她爲什麼不直接找林默然質問,而是用這種方式來喚起他的記憶呢?
這是犯法,難道她不知道嗎?
“阿玉......”我輕聲叫着她的名字。
她看着我,慘淡一笑:“小雪,你別怪我,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天的事情,奇怪的是,我記得很清楚的是林默然的臉,而不是對我用強的那個人,說明老天也讓我恨他。”
“可是你這樣,會害了你自己。”我再輕聲說。
“你懂什麼,我就算是死,也要讓林默然嚐嚐那種滋味,我沒想到他喜歡的會是你,我還以爲這一輩子我都報不了仇了。”
孔玉的話,讓我想笑,我愛林默然,到底也是愛錯了,無論是在孔玉這裡,還是在嚴家那邊。
“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林默然開口問道。
“大概五年前的一個雨天,林總,你真的以爲我會一直記着那些事情嗎?”孔玉笑着望着林默然,終於把事情做了,也說出來了,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我清楚的看到林默然的臉色一變,接着,他對嚴浩說:“這裡交給你了。”他居然就這樣走掉了。
五年前的雨天,他也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我知道林默然一定也是想起什麼來了,而且他應該不是孔玉說的那種人,見死不救,他那個時候,應該做不來這樣的事。
可是,他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讓他居然眼睜睜看着孔玉被欺凌卻無動於衷。
“齊磊,這個傢伙交給你了,讓兩個人擡出去,你看着處理。”嚴浩踢了踢丁總的龐大身材說。
要不是他被下藥,估計今晚他會被揍的很慘很慘。
“把她帶去警局。”他再對站在孔玉身後的那兩個男人說。
“等一下。”我突然出聲。
嚴浩不解的看着我。
“嚴哥,我可以跟她談談嗎?”我看着嚴浩說道。
他猶豫半天,點點頭。
我站起來,看了孔玉一眼:“我們到樓上說。”
我找了我洗澡的那間客房,走進去,玫紅色睡裙還放在牀上。
我轉身,孔玉站在我面前。
我走過去,關了門,看着她:“你爲什麼選在今天對我下手?”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我猜測的那個原因。
“老金死了,我聽說他死之間見了你,我不快點行動,你肯定對我有懷疑,我再想報仇就難了。”孔玉沒有瞞我。
果然是跟我想的一樣,我心痛看着她:“這麼多年,你都沒跟我說過。”
“別傻了,這種事情,誰想說出來,說出來只會惹得別人的譏笑,你以爲會有人真心實意同情我嗎?”
我打斷她的話:“至少你還有我,我是真心實意爲你。”
“小雪,你敢說,我整容之後,你對我還跟以前一樣嗎?”燈光下,孔玉面容絕美,卻散發出一股我所不不熟悉的陌生感。
是的,我嘴上沒說,可是我心裡在埋怨她不該換了一個面容,我面對她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種感覺,只是我從來沒說出來,我爲她能重新獲得新生,還是感到高興。
我勉強笑笑:“阿玉,我是有些習慣,可是你要給我時間是不是?”
“給你時間,等你跟林默然結婚了,我還怎麼下手?”她原來也不是一點不顧及姐妹感情,居然想的到這點。
我苦笑一聲:“你整天說我傻,你才傻,我跟林默然這輩子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卻搖搖頭:“這不是你說了算的事情,他喜歡你,我看的出來,告訴你,我曾經脫光站在他面前,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他還說,你是鄭初雪最好的朋友,你該自重。”
她又笑了:“我這樣的模樣,我這樣的身材,脫光站在他面前,他都不爲所動,他心裡想的還是你,你說,他會不會娶你?”
我想着林默然剛纔看都沒看我一眼的表情,想想嚴爸對我說過的話,搖搖頭:“你不懂。我跟他,真的是這輩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孔玉突然發火了,瞪着我:“那是你自以爲是的想法,你就會這樣可憐兮兮一副以爲什麼事情你都懂的樣子,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你不瞭解,林默然,你也是不瞭解的。”
我不明白她爲什麼要發火,可是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嚴浩要送她去警局,難道她下半輩子要在警局中度過嗎?
我打了個寒顫,看着她:“阿玉,你走吧,趁他們還沒發現,趁我對你還念姐妹情深,你走吧。”
孔玉沒想到我會放她離開,怔怔看着我。
“從今以後,我們姐妹情斷意絕,永不再往來,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我說完,抓起牀上的牀單,走向窗邊。
這裡是二樓,她順着牀單下去,就可以到一樓了。
孔玉深深看我一眼,真的踩了椅子上了窗口,我木然的看着下面,外面黑漆漆,根本看不清楚下面地面的情景,但是,我感覺到手裡的牀單不再動,很久,都不再動,我才慢吞吞解了牀單,重新鋪在牀上,把椅子搬回原處。
如果我這時候朝對面看一眼,依稀可以看到對面別墅窗口微動的窗簾。
窗簾後面,有人一直在注視着我。
我等了一會,等到孔玉應該走遠了,這才下樓。
見我自己下樓,嚴浩充滿疑問的望着我。
“我讓她走了。”我看着他淡淡開口。
嚴浩一跺腳:“小鄭,你這麼糊塗,怎麼能讓她走了呢,她對你這樣,已經構成犯罪了。”
我輕聲說:“就因爲這樣,我才放她離開。”
我不能親眼看着她,因爲我的事被林默然送進監獄。
哪怕孔玉心裡笑我是個傻子也好,我這樣做,我自己問心無愧。
嚴浩應該也不明白我的心情,一直看着我,沒說話,我覺得嚴浩是對我無語了。
“下一次,再抓住她的話,你可以把她送到監獄。”我說完,對齊磊點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齊磊差一點成了我今晚的客人,所以我對他,沒什麼好感,但是剛纔,他一直在給我療傷,我不能不對他禮貌一些。
“小鄭,你去哪裡?”嚴浩在我身後叫道。
“回國色天香。”我揚聲說。
林默然看到我跟沒看到一樣,我們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他對我也是無比的失望吧。
這一次,我不以爲是林默然讓我做的誘餌,因爲人是我自己選的,單子是金姐拿出來的,他不可能跟金姐商量好,他也不會預先知道今晚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從國色天香的後門進去,前面還傳來誰的嬉笑聲,這個點不睡覺,在國色天香很正常。
我回到宿舍,看到鏡子裡的我,居然不是我想的那樣慘不忍睹,可能是齊磊及時給我敷冰的原因。
但是脖子上,胸前,印記讓人心驚,好在林默然看到我的時候,我身上披着的是嚴浩外套。
我洗澡,拼命洗刷自己,皮膚搓通紅,我這次才擦乾淨身子,回到牀上。
我竭力不讓自己回憶剛纔那可怕的情景,想林默然要是知道我放走孔玉,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想我以後該怎麼辦,顯然我是無法接單,我無法忍受做這種事情了。
我該怎麼對金姐說。
沒想到第二天,金姐把我叫去辦公室,跟我說了一件事。
“你的臉沒事吧?”金姐看着我關切的問。
我搖搖頭:“我沒事。”
金姐這麼問,就說明她已經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丁總要給你賠禮。”她看着我說。
我心裡一跳,昨晚的情景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可是,昨晚的他是被孔玉下了藥,我還能怎麼怪他,雖然不下藥,他也有可能是個變態,只不過他沒有這個清醒變態的機會。
“昨晚的事,我已經忘了,金姐,你幫我給他帶句話,讓他忘了吧。”
我看着金姐,我不會接受他的道歉,因爲表面看來,他並沒有做錯什麼,這麼一個大人物給我道歉,我要是真的接受了,我可就太不識時務了。
我想金姐也不希望我真的接受他的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