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什麼意思，你說的是你還是我？”
我看着他問。
他目光深邃，盯着我：“你說呢？”
我突然有種莫名的不安，就像是高考那年，成績沒出來之前，我很放鬆自己，也許考的很好，也許沒考好，當然這些都猜測，真的到高考要出成績那幾天，我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我爸看我吃不下睡不着的樣子，忍不住勸我：“好了，不管考什麼樣子，我都不會說你，好不好？”
我爸對我期望一直很大，全部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他也希望我能成鄭家第一個大學生。
只可惜，分數出來的前一晚，我爸突然發病，送到醫院，醫生對我說的話，宛如晴天一聲霹靂，我當時就知道，不管我考多少分，我都不能去上這個大學。
孔玉看我的失魂落魄的樣子，安慰我說，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考的上大學，考不上大學的人，有的生活也很好，考上了沒錢上的人也多着呢。
那個時候，我的精神支柱就是她，要是沒有她在我身邊，我真不敢相信，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這一次，沒有迴避林默然的眼神，我有些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了，他這是有話要對我說。
我看着他：“你想說什麼，直說吧。”
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經過這麼多事情，我已經是一個可以掩飾住自己真情實感的人了，也就是說，我現在也變得會僞裝自己了。
林默然從抽屜裡拿出一些東西，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一張張拿起來看，這裡有照片，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應該是從孔玉整容之後纔開始。
“你找人拍孔玉照片做什麼？”我捏着照片的指尖近乎發白，林默然這是什麼意思？
“我記得有一次，因爲孔玉我倆爭吵過，你還記得嗎？”林默然突然開口說道，但是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倆因爲孔玉，爭吵過？
那不是爭吵吧，孔玉整容回來，拉着我去酒吧喝酒，她喝多了，我找林默然問他借袁助理幫忙，沒想到來的人卻是他，我更沒想到，他看到孔玉之後，心情突然變得不好起來，還關了一天的機，害的那幾天我一直患得患失。
我怎麼會不記得這件事，我還記得我心裡就是從那天開始，就紮了一根叫藍冰的刺，可是現在我不想再說這些。
我淡淡開口：“去年的事，我都忘了。”
他再一次緊緊盯着我，好像在判斷我說這句話的真假，又或者是什麼意思。
我死死壓抑住內心的翻騰，強裝鎮定，面色如故。
其實，我真想立刻站起來，衝出去，而不是這樣跟他像個陌生人一樣坐着，這種感覺，我真的好不喜歡，若不然就一直一直不要見面，看不到他，我就不會想着他。
我太高估我自己的心理素質了。
我以爲，我可以裝下去，看到他可以跟看陌生人一樣，可是我錯了，錯的一塌糊塗，就像是現在，我差一點連呼吸都忘記了。
因爲他在看着我。
“你忘記了不要緊，我會想辦法喚醒你的記憶，讓你全部記起來。”
我立刻像是被刺扎到一樣，瞪着他：“我不需要，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已經失憶了，就不想再想起那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
我斷然拒絕。
他卻笑了，站起來，走向我。
他站在我面前，讓我真的喘不過氣來，他高大的身材，並沒有覆在我身上，可是我卻有窒息感。
我也想站起來，雖然我沒你高，可是我絕對不想用這種方式跟你說話。
他伸出手，按住我的肩頭，隨後，他挨着我坐下來。
我艱難的做吞嚥動作，他，他想做什麼？
在我還沒想明白之前，他的手，已經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擡起頭看着他。
我們離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臉上的絨毛。
我受不了這種感覺，我掙扎，我明知道接下來，他會做什麼，我擔心我的身體會不聽我大腦的指揮，因爲我心底突然生出一種渴望，一種讓我覺得羞恥卻又控制不了的渴望。
他的吻，陡然落下來，一陣狂風暴雨，我的身子已經軟了。
多麼不爭氣的我。
我用力咬住嘴脣，疼會讓我保持清醒。
可是下一秒，我就再也忍不住了，在他的動作中，我心底的那團火終於燃燒起來，我只想，如果可能燒死我，就死了吧。
許久，屋裡陷入一片平靜中。
我們相擁着坐在沙發上，我雖然穿好衣服，但是整個人還在他懷裡，我在看他的襯衣，他的襯衣上，已經少了兩顆鈕釦，可見，剛纔的戰鬥有多激烈。
我羞愧難當。
不可能是他自己去拽自己襯衣上的鈕釦，只能是我的傑作，而我就這麼飢渴難耐嗎。
極度滿足之後，卻是難言的羞愧感。
我不敢看他，真的，我是沒臉看他，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他的嘴角一定是翹着的角度，他的表情是戲謔的笑容。
我這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表現的那麼嫉惡如仇，可是真的到了他身邊，卻如此的沒骨氣。
我努力，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強忍着內心的那股悸動，擡頭看着他，我依然在他懷裡，我笑靨如花：“林總還是跟以前一眼勇猛，五萬塊，你可以多做幾次。”
他如我所料，騰的一下推開我，我一個不防，被他推到在地上，頭沒撞在茶几上，可是脊背卻撞在茶几的一角，疼的我差一點叫出聲來。
我死死掐住大腿面，讓自己不要流淚，雖然這是被撞疼的淚，可是萬一他誤會了呢。
他臉色由紅變黑，由黑變白，再變的漲紅起來，我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他這個樣子，脊背的疼好像也沒那麼厲害了，憑什麼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疼，憑什麼到現在，你纔想起來說對不起，我在劉力軒家裡的時候，你在哪裡？
憑什麼一次又一次讓我做了你的誘餌。
我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即便沒有鏡子我也知道，我這樣的笑，很美。
“鄭初雪，你真的想要我掐死你嗎？”
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感受得到，他在隱忍，要是以前，他早就給我一巴掌了，可是現在，他寧可憋屈自己，也沒擡手打我，他是因爲在我面前許諾了，以後都不打我，才這樣忍着的嗎？
我依然笑靨如花：“可以，反正林總是付了錢的，你就算是掐死我，也只要給金姐足夠的錢，就可以安撫這件事。”
我說完，我看到林默然擡起手，我以爲他是要來打我，我做好被他打的思想準備，卻沒想到，他是想捂住自己的嘴，只可惜已經晚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驚呆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把林默然氣到吐血。
他這反應也太大了點。
我呆呆看着他，他指着茶几沉聲說：“紙。”
我趕緊起來，後背鑽心的疼，我卻似乎感受不到，慌亂抽了幾張紙遞給他，他擦去嘴角的鮮血，看着胸前襯衣上被濺的鮮紅色，這才望着我：“鄭初雪，現在消氣了沒有？”
他居然還淡定的問我這句話。
我脫口而出：“我去叫醫生。”
正說着，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撲過去拉開門，是嚴浩，他看着我，目光中有驚詫，卻只是說：“可以吃飯了，對了。”
我抓住他的手：“嚴哥，叫齊醫生來，林總吐血了。”
嚴浩顧不得多問，說了一聲：“我去打電話。”
他急匆匆朝客廳走去。
我轉臉，林默然臉上真的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他看着我，表情卻相當輕鬆，就好像剛纔吐血的人不是他：“鄭初雪，看來你還是挺關心我的。”
我瞪了他一眼，這是什麼時候，他還有心情調侃我。
我爸可就是跟我在沙發上坐着說話的時候，突然就噴出一口鮮血，到醫院一查，是癌症，我一直記着那個情景，我嚇傻了，還是我爸鎮定的擦去嘴角的血，說可能是受涼了，我卻哆嗦着叫救護車。
突然見到林默然在我面前吐血，我立刻想起我爸那一次，我是害怕了，我恨他，我恨的要死，可是我不希望他真的死啊。
他要是死了，我怎麼恨他了。
一直強忍着的眼淚，突然就嘩嘩掉下來。
齊磊來了，見我那個樣子，拍拍我的肩頭說：“你不要緊張，林總這是老毛病了。”我才大聲說：“我纔不緊張呢。”
可是，我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還是嚴浩看出來我的不對勁，走上前，看着我：“小鄭，你冷靜一些。”
他扶着我的胳膊，讓我坐到沙發上，我的背部一接觸到沙發，我下意識的哎呀一聲。
嚴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挪動我的身子，對我說：“我逾禮了。”
他掀開我的衣服，查看背後，騰的一下站起來：“太過分了。”
齊磊正在書房給林默然檢查呢。
我對他擺擺手，有氣無力的說：“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林默然應該也沒想到，我會撞到茶几一角，不過，他那麼大力推開我，是因爲我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