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陪嚴浩喝酒,不過,他不許我再喝酒,我喝的是茶,他喝的是酒,在ktv他根本沒怎麼喝酒。
我們說了很多,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可是我沒想到,他居然知道林默然,他問我,林默然是不是我男朋友,說我從ktv裡就一直罵他。
我沒有告訴他我跟林默然之間的故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剛跟男朋友分手,他就跟我好朋友弄一起去了,他聽了,知道我爲什麼在ktv那麼激動了,但是我不講了,他也沒再八卦。
但是他又跟我道歉,說他姐讓我到公司來上班,其實是有私心,想讓我做他的女朋友,讓他走出來那一段。
我就說,嚴大姐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對我這麼好,還有,她看我的眼神,是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那天,她跟嚴浩說話之後,嚴浩有些不自然,說的就是我的事吧。
我對嚴浩,說實話,不討厭,但是我本來是一個慢熱型的人,即便我跟林默然分手,讓我一下子喜歡上另外一個人,也是不可能的,我不是那種想忘記前一段感情就開始一段新感情的女人。
我笑着跟他說,做戀人有可能不會長久,只有做朋友纔會一輩子。
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什麼也沒說,可是我也看出來,他鬆了一口氣,難不成,他以爲我會喜歡上他?
從那天開始,小胖對我,多了一絲恭敬,而大明兄弟倆,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對我那態度,我也看出來,明顯不一樣。
但是人家沒明說,我也不好解釋,就這麼假裝不知道。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我以爲,我又會這樣過下去,不會再去a市,可是誰知道,事情並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發展。
這天,小胖回來,嘴裡罵罵咧咧,跟嚴浩比劃,大概是躲一個新手開車,差點跟別人撞車了。
我一邊聽他抱怨一邊點貨,點到最後,我卻發現,少了一箱貨。
我不相信,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又開始仔細清點一遍,可是,看來看去,還是少了一箱貨,我這才着急起來,趕緊告訴嚴浩。
這都是開發區那個廠的貨,聽說還是挺貴的原材料,要是弄丟了,我們可是要賠錢的。
嚴浩立刻給大明那邊打電話,大明一聽也急了,說裝車的時候,是正好,不可能少了。
我叫了小胖幫忙,跟我一起重新再點一遍,還是少了一箱貨。
大明說裝車的時候沒少,可是到公司卻少了一包貨,這是怎麼回事?
“卸貨之後,我就一直在這裡,不可能在這裡丟的。”嚴浩緊蹙眉頭說。
少了貨,他可以賠,可是公司信譽一定受影響,小胖眼睛一亮說:“難道是中途的時候掉下來了?我躲那個新手的時候,後車廂的東西也掉出來,別人告訴我我又下車撿回來。”
嚴浩站起來:“我去查查。”
小胖叫住嚴浩:“浩哥,讓鄭姐跟你去。”
嚴浩看着小胖,半天沒說話,他倆這又是怎麼了,我詫異望着他們,但是小胖是一個真心爲嚴浩着想的人,他叫我跟嚴浩去,總是有原因,我放下手裡的本子說:“嚴哥,我跟你去吧。”
嚴浩點點頭,他應該無心計較什麼,心裡裝的是那箱貨。
我沒想到嚴浩帶我去的地方是警局。
看到來往的人跟他點頭說話,我又詫異了,我在ktv的時候,以爲他也是跟雷子一樣,以前是玩黑道的,沒想到,這警局的人看到他,也這樣和氣說話,那就是說,我猜錯了,他以前並不是跟雷子一樣,那他是做什麼的?
我第一次對嚴浩產生好奇心,也許是我一直在觀察他,他突然說:“我以前在警局上班。”
天哪,他以前是警察,我差點驚呼出聲,慌忙捂住嘴巴。
我動作有些太誇張,他似笑非笑看我一眼,走進一間辦公室。
我緊緊跟進去。
滿牆都是監控畫面,我突然想起我似乎到過這樣的地方,想了一下,纔想起來,我跟劉力軒到過交警指揮中心去找孔玉,這裡也是類似那種辦公室吧。
“浩哥,你怎麼來了?”一個年輕警官看到嚴浩,激動站起來說。
“我來查點東西。”嚴浩卻沒過多寒暄,說出來意。
年輕警官好奇看我一眼,笑着說:“沒問題,浩哥你說,想查什麼?”
嚴浩把大明經過的路程跟丟失的貨說一遍,年輕警官在電腦前坐下來說:“浩哥,你稍等,我跟c市那邊聯繫一下,從貨運火車站開始查。”
“好。”嚴浩簡短回答。
說實話,我跟警察接觸也不少,光老金那件事,我就去警局好幾次,可是因爲老金做了假診斷書,讓他第一次逃脫法律的制裁,我心裡對警察就多了一絲輕視,林默然也是,對警察沒什麼好感,帶的我對警察更加沒好感。
可是,嚴浩居然是警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心裡,他怎麼也跟警察扯不上關係。
嚴浩先坐下來,示意我也坐下來等着。
我們剛坐下來一會,就聽到那個年輕警官說找到了,接着他指着牆上的視頻畫面說:“嚴哥,你看。”
我也好奇望過去。
視頻裡清楚顯示,大明的貨車在某一個偏僻地段,爲了躲避對面來的車,車身一晃,接着從車上掉下來一箱貨,他卻絲毫不知,貨車開走了。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盯着那箱貨,不一會開來一輛黑色汽車,停在那箱貨旁邊,下來一個大漢把那箱貨塞在後面座位上,汽車開走了。
“車牌。”嚴浩這纔開口。
年輕警官放大那輛汽車的車牌號,畫面暫停在那輛汽車的車牌上,我清楚的看到是a市的車牌,我之所以知道那輛車是a市的車,是因爲它前面的字母跟林默然的汽車一樣,整天看,也就記住了。
“是a市的車,幫我查查這輛車是誰的?”嚴浩不客氣的說,而年輕警官毫無怨言的接受他的要求。
我對嚴浩更加好奇起來。
記得有本書上說過,男人對女人,或者女人對男人產生感情的第一步,就是好奇,因爲好奇才願意去了解,因爲了解纔會喜歡。
我跟林默然,似乎沒有這個程序,我是被迫留在他身邊,而後,慢慢產生感情,那種也是我爸去世之後對他的依賴之情,纔會產生的這麼快。
我在沉思,那邊一陣噼裡啪啦之後,年輕警官說:“查出來了,是a市某公司老總的汽車,那位老總叫張恆遠。”
我一聽,是他,身子微微一震。
我跟張恆遠打過交道,我爸就是被他的司機撞死的,可是我從他那沒得到一分錢的賠償,反而差點喝死我,不過這一切都是林默然搞的鬼,後來我才知道。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我也恨死了林默然,可爲什麼後來,變成愛他愛的死去活來,什麼時候轉變的心理,我自己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我還真是不爭氣。
我心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什麼,浩哥,你說你要去a市?”年輕警官吃驚的說。
“我要去把貨追回來。”嚴浩說完,對年輕警官點點頭:“我先走了,改天再喝酒。”
“可是......”年輕警官話沒說完,就被嚴浩嚴厲一瞪,不敢說下去了。
我還愣在原地,他伸手拉過我的手:“走了。”
我倆是走着回去的,來的時候沒頭緒很着急,可是知道貨在哪裡,心裡就不慌了。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提到a市,勾起你的傷心事了?”嚴浩看着我問。
我下意識的移開目光,不敢看他:“沒有,我還好。”
我要不要告訴他,其實我認識這個張恆遠呢?
而且只要我跟林默然說,張恆遠應該會很痛快把貨還回來。
“嗯,我去a市,你去嗎?”他又問。
我最怕他問這個,可是他已經問了,我含糊着說:“公司這邊還需要人......”
我沒說完,我知道他會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回去。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走吧。”
可是,回到公司,小胖子一聽嚴浩說要去a市,找的還是這個張恆遠,立刻反對他去。
“多大事,不就是一箱貨嗎,沒有了我們賠他錢就是,再說我們跟那邊關係不差,說一聲應該沒事,你何必要親自去一趟。”
我覺得小胖子有點太過激動,不就是去a市找貨,又不是去a市抓人,他爲什麼這樣激動。
“沒事,我只是去找貨,找到了我就回來。”嚴浩淡淡說完,轉身走出辦公室。
我看的出來,他心情不是很好。
小胖子一眼看到我,衝到我面前:“鄭姐,你是a市人,在a市有沒有那方面的朋友,可以罩着點浩哥,他現在不是警察,我怕到那邊去會捱揍。”
“爲什麼會捱揍?”我有些摸不清頭緒,他又不是a市人,怎麼會在a市得罪人了?
“當年,浩哥可威風了,把我們市一個殺人犯從a市抓回來,可是那個殺人犯在a市藏匿的時候,認識一幫人,那幫人知道是浩哥抓了他們老大,一直叫嚷着要廢了他。”小胖子簡單給我講述一遍,我才明白,嚴浩做警察的時候,相當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