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可是我還不知道他是男孩還是女孩,就把他弄丟了。
林默然難怪會如此生氣,他以爲我是故意要來打掉孩子的嗎?
他說過想要我給他生個孩子,雖然我沒答應,此後,他絕口不提這件事,可是,在他心裡,一定還是深深渴望這件事。
我拿着手機,找到林默然的號碼,卻是不知道該打還是不該打,他若是接了,我又該如何跟他解釋?
我就這樣看着手機,一直到袁助理再次推開門進來:“鄭小姐,公司那邊我還有事要忙,我幫你找個特護,讓她照顧你幾天。”
“不要,我自己能照顧我自己。”我斷然拒絕,我不是小姐命,需要別人來服侍,我自己完全可以。
他應該是瞭解我的脾氣,見我說的很堅決,便點點頭:“那好吧,我先回公司,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再回答他,我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林默然。
我很想問袁助理,可是我真的懷孕做了流產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見他要離開,話到嘴邊,變成問:“鄭晟怎麼樣了,他在哪個病房?”
“他還在重症監護室,傷得很重,還需要觀察。”袁助理語氣深沉。
“他是怎麼受傷的?”我問後,見袁助理露出一絲爲難神情,突然覺得,他這麼難以啓口,是不是鄭晟受傷跟我有關係?
不會吧,我今天沒去我家小區,他受傷怎麼會跟我有關係。
可是袁助理接下來的話,讓心裡一沉,他說鄭晟是跟一個叫趙小紅的釘子戶發生爭執,被趙小紅用刀捅傷肺部。
“小紅嫂,她怎麼會捅傷鄭晟?”我大吃一驚,小紅嫂雖然人很無賴,可是卻不是兇殘之人,怎麼會拿刀捅了鄭晟呢。
我沒再問袁助理,而是等他離開之後,打電話給隔壁鄰居嬸子家詢問。
嬸子聽到是我的聲音,大驚小怪告訴我,小紅嫂殺了人,被警察帶走了,她家的房子也被拆遷了。
我問嬸子,小紅嫂問什麼要捅鄭晟,她沉默一下才說,其實這件事不怪鄭晟,是小紅嫂先激怒他,他才動手打了小紅嫂,可是誰都沒想到小紅嫂會抓起旁邊的水果刀給鄭晟一刀。
我心裡隱約明白,鄭晟不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也不是一個容易被別人激怒的人,他卻被小紅嫂激怒,動手打了她,很有可能是因爲我。
果然,沒要我再追問,嬸子問我鄭晟是不是很喜歡我,說小紅嫂罵我罵的好難聽,鄭晟忍不住上前打了她一巴掌,說我不是她說的那種人,叫她以後不許在胡說八道。
我的眼睛溼潤了,我何德何能,能得到鄭晟如此相護。
爲了我,他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小雪,鄭經理是不是特別喜歡你,你年紀也不小了,他對你這樣好,我看你接着這次機會好好看護他,等他傷好了,你倆結婚算了,也算是了了你爸的心願。”
嬸子在電話裡勸我接受鄭晟,還說小區人這樣風言風語說我,他能如此護着我,實屬難得,以後一定不會嫌棄我,讓我千萬要好好把握。
我嗯了一聲,謝過嬸子,找了個理由把電話掛斷了。
我跟鄭晟,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我跟林默然,這輩子也是不可能的了,一個是喜歡我的男人,一個是我喜歡的男人,我配不上他們。
我的身份,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我跟他們任何一個人結婚,他們以後所承受的,是現在誰都無法估量的壓力。
我下牀,我要去看看鄭晟,他可千萬不能有事。
即便我不喜歡他,可是他在我在心裡,是我最親的人。
我也想着孔玉,她也是我最親的人,她去了哪裡?
我承認,我這個時候,心裡居然還在關心着她。
她沒有在這裡做流產,是不是去了別處去做,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做流產的事情,那麼做過之後,是不是隻有她一個人承受痛苦?
我挪動身子,在走道里遇到一個護士,問了重症監護室的位置,一路找過來。
我趴在門上的玻璃上,朝裡面看。
屋裡,有護士在忙碌,躺在牀上的人雖然看不清面容,可是我猜一定是鄭晟,我怔怔望着他,心裡暗暗祈求上蒼,不要讓他出事。
“這位小姐,重症監護室是不許人進去的。”身後傳來一聲叫喊聲,我轉身,是剛纔給我量體溫那位護士,她看到我,驚異的問:“鄭小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你剛做過手術,趕緊躺着休息比較好。”
我衝她微微一笑:“我沒什麼,我想問問這裡面的病人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你認識他嗎?”護士好奇問我。
“是的,他是我的同學。”我回到。
“我說你怎麼這麼關心他呢,俗話說,一輩同學三輩親人,他情況不是很好,不過他身體挺好,醫生說他只要熬過今夜,就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可是,沒有人守在他身邊,能行嗎?”我擔心的問道。
林默然上一次遭遇車禍,昏迷半個月,是我跟他說一夜的話,才喚醒他,現在沒有人陪着鄭晟,他自己會醒嗎?
“說實話,夜裡有個親人陪着他最好,可是聽說他的家人都在國外,他在受傷昏迷前,還說讓人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受傷的時候,所以,暫時沒人守着他。”
我一聽,抓住護士的胳膊:“護士小姐,你跟醫生說說,今夜讓我陪着他說說話,說不定會把他喚醒。”
“你,不行,不行,你剛做過手術,也要好好休息才行。”護士搖頭反對。
我哀求着:“求求你,護士,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很年輕,流產對我來說只是小手術,我沒事,我可以陪着他。”
護士被我求的沒轍了,同情的說:“你先別急,我幫你問問醫生好不好?醫生要是說你可以進去,那我就幫你換上無菌服進去。”
我點點頭。
護士去問醫生了,我相信醫生一定會讓我進去,因爲鄭晟是林氏的人,袁助理一定囑咐醫生,讓他務必要救活鄭晟。
果然,護士回來,說我要是身體真的可以的話,可以進去。
我大喜,在護士幫助下,穿了無菌服進到重症監護室。
晚上,值班護士趴在一旁睡着了,我卻一直看着鄭晟,眼都不眨一下,哪怕他只是動動睫毛,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開始低低說話,從第一次認識他開始,一直說到他出國之後,說了很多很多,說的我口乾舌燥,可是我並沒有起身倒水喝,我怕我離開,鄭晟要是動了,我卻看不到,耽誤搶救他的最佳時機。
我不知道,半夜時候,有人出現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根本想不到他會半夜來醫院,就算我看到他,也不會以爲他是來看我,因爲他罵了我賤人,他說我心狠手辣,他怎麼會這麼快就原諒我,前來看我呢。
我拿着鄭晟的手,一動不動看着他。
一直到天亮,鄭晟終於醒了,在他要睜開眼睛的那一霎,我下意識的朝後退,護士們開始對他進行搶救,我退出去,回到自己的病房。
鄭晟醒了,我這心裡纔好受一些。
我剛回到病房一會,袁助理就推門進來,他表情很複雜,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又困又累,可是鄭晟醒了,我這邊就想起林默然來了,我看着袁助理:“林總怎麼樣了?”
袁助理看着我,遲疑着說:“林總很生氣,他現在還在震怒中,說什麼做出什麼都是因爲在乎你,鄭小姐,你,確實有些不應該。”
不管林默然會對我做出什麼,我都願意接受,誰叫我害死他的孩子呢,是,是我不應該這麼粗心,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
“林總讓人把你的東西都送去城西出租房中,說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還有,林總讓你最近也不要去林氏上班。”袁助理終於說出來。
我的平靜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爲我會大哭,或者是爲自己辯解,可是我沒有。
林默然不想看到我,我理解,他在對我說出要我生孩子的話之後,對我做出表白之後,我知道他對我,有那麼一點點動心,可是我現在親手扼殺了他的孩子,他恨我,也是在情理之中,我爲什麼要激動?
換句話說,我有什麼資格激動?
我看着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袁助理在我病房並沒有呆多久,就去看鄭晟,他對鄭晟還是相當賞識,鄭長出事,他也是相當關心。
袁助理走了之後,我就按鈴叫來護士,我說我要出院。
護士吃驚的看着我:“鄭小姐,你一夜沒睡,這要躺下來好好休息,不要小看流產,不調理好身子,以後生孩子就困難的多了。”
我看着她,笑着說:“我還這麼年輕,沒事,我可以回家調理,但是我真要的要做事,要不公司會開除我。”
在我再三要求下,她找醫生給我寫了出院證明,我用自己的錢到一樓收費處,把我自己的賬單結算了,鄭晟還在住院,還不知道要住到什麼時候,就算我想給他結賬,也沒法結算。
結賬時,收費員告訴我,我這個賬也是掛在林氏公司上面,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出錢,可我還是固執自己結賬,自己犯得錯誤自己買單,我粗心大意失去了我的孩子,怎麼能要林默然買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