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無心做飯,煮了點粥,就坐在餐桌前看書。
聽到開門聲,我擡起頭,正好看到牆上的掛鐘顯示九點半。
林默然走進來,帶着一身酒氣。
他喝酒了。
我站起來,走過去:“林總,你回來了。”
他定定看着我:“鄭初雪,你怎麼在我家裡?”
這一句話,把我說蒙了。
我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他居然來這麼一句。
這是要趕走我的節奏嗎?
可是在走之前,我總是要知道爲什麼趕我走。
我不聲不響扶着他坐到沙發上,刺鼻的酒氣,看來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什麼事讓他關機,又喝這麼多酒?
我到廚房倒杯水,回來遞給他:“林總,喝口水。”
他接過茶杯,仰臉看着我,突然笑了:“喝醉了回家,還有人給倒水,真好。”
這話說的我心立刻疼起來,想起上次他說的話,他是真的孤單,不是爲了讓我留在他身邊才那麼說的。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大着膽子看着他:“林總,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可以跟我說說嗎?喝酒除了傷身,其實解決不了問題。”
他看着我,又笑了:“鄭初雪,說話老氣橫秋的,你知道你比我小几歲嗎?”
“人生經歷決定一個人的心態,跟年齡無關。”我淡淡說。
經歷這麼多,我的心早已經成熟了。
“鄭初雪,不如我們來喝酒,你喝醉了的樣子比清醒的時候可愛。”他搖晃着起身去拿酒。
“林總,不要再喝了。”我站起來阻攔,他卻已經拿了酒及酒杯回來。
“林總,你已經喝多了。”
“喝多喝少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家,喝醉就睡覺。”他還是開了酒,倒在酒杯中,遞給我。
我看着他,正好我也想聽聽他說說心裡話,喝醉了的人,喜歡說真心話。
“好,我陪你喝。”我爽快接過酒杯,跟他碰杯。
他果然喝多了,才喝一口,就放下酒杯,仰面倚靠着沙發背,問:“鄭初雪,你說,人爲什麼會有記憶,忘不掉過去?”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他的過去有故事,我看着他,輕聲說:“只有傻子大腦纔是一片空白,只要是正常的人,都會有記憶,忘不掉過去,是因爲我們都是感性的人。”
他擡眼望着我,目光迷離,卻有光在跳躍着:“鄭初雪,你讓我刮目相看。”
我微微一笑:“我不過是說了實話,居然得到林總的誇獎,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其實我很緊張。
我怕他喝醉了失去理智打我,還怕他會說出絕情的話,趕我離開,所以我是打起精神,來跟醉酒的他聊天。
他笑笑,我說這話,不過是客氣話,他雖醉酒,還是聽得出來。
“來,繼續喝酒。”他還沒醉的徹底,並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舉杯要跟我喝酒,我於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一直到他頭一歪,手中酒杯歪倒,紅酒灑落一地,我趕緊上前,拿走他手裡的酒杯。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靜靜看着他。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的端詳他的面容。
他很英俊,很精神,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的男人,難怪我最終還是對他動心了。
我臉紅了,怕他突然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我的模樣,那我辛苦僞裝的淡然都白裝了。
“林總,我扶你上樓去休息吧。”我搖晃着他的胳膊。
他嘟囔着,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可是,突然,他清晰的喊出兩個字:“藍冰。”
藍冰,是人的名字嗎,是他心裡難以忘記的那個女人嗎?
我只覺得心在收縮,原來他心裡真的有這樣一個女人存在,不是我亂猜。
這是我第一次從醉酒的林默然口中聽到藍冰這個名字,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聽到他提起,再後來,聽到這個名字,是孔玉提到的。
我失去扶他上樓的力氣,先是站起來上樓拿了薄毛毯下來,再關了客廳的燈,把毛毯蓋在他身上。
我靜靜坐在他對面,陪着他。
月光如水,灑在屋裡,讓我依稀可以看到他的面容。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驚醒,他還在睡,我放下心來,慢慢的閉上眼睛。
睡夢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舔着我的臉頰,我伸手打過去,可是我手放下來,那個東西又在溫柔的舔着我的臉,好癢癢。
我一驚,再次睜開眼睛,卻看到林默然在黑暗中閃亮的雙眼。
“睡的這麼沉,跟豬一樣。”他看着我說。
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知道,他醒酒了。
隨即,我感覺到他的重量,壓在我身上,不是溫暖是灼熱。
他要做什麼?
我的臉刷的紅了,我低低說道:“林總,你,你醒了,讓我起來,我去給你倒杯水。”
“可是我現在等不及要做一件事。”他一邊說,一邊齧咬我的耳垂,讓我的心更加猛烈跳動着。
他這是想要的節奏嗎?
不是心裡有事才喝醉酒的嗎?不是很痛苦的嗎?怎麼突然又要跟我親熱了?
我不明白,而他突然伸出手,輕輕摩挲着我的脖子。
我真擔心,他會猛然用力,就這樣把我掐死。
我不知道,此刻的林默然確實有這個想法,醒過來的他,適應客廳的黑之後,就看到睡在對面的我,我的睡容跟他記憶深處的融合在一起,他很想擰斷我的脖子,掐死我,可是理智又告訴他,我不是他恨的那個人,只是相像而已。
他湊上來,本來是想看看我跟那個人有多像,可是聞到我身上的清香,看到我的樣子之後,他做出自己也難以理解的舉動,覆上來,親吻我。
女人最容易衰老的地方,不是面容,是脖頸,因爲脖頸的肌膚是最薄最敏感,這是我看美容雜誌看到的一句話,此刻,卻突然跳入我腦海。
因爲他慢慢的摩挲着我的脖頸,讓我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我內心就像燃燒了一團火,想要更多。
在他的脣再一次貼住我的脣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伸出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我們親密無間的緊緊擁抱着。
此刻,窗外的月亮適時被烏雲遮住了臉,變得霧濛濛,客廳裡變得越發黑起來,同時,靜謐的客廳裡,響起一陣讓人臉紅耳熱的喘息聲......
許久,月光亮起來,也能看清屋裡的情景。
這一次,他也許是喝多疲憊了,並沒有立刻起身去沖澡,也沒有讓我回客房,趴在我身上,溫熱的鼻息噴在我臉上,讓我以爲他睡着了。
他剛纔很投入,我能感覺的出來,撩撥的我整個人軟弱無力,隨着他一會顛上雲端,一會衝進大海,總之,感覺美好而愉悅。
我記得我在微信公衆號上看過一篇文章,說男人雖然也可以跟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發生關係,可是跟真正愛着的女人,在一起的感覺絕對不一樣。
我想着林默然跟我在一起的每一次,他應該都是比我投入,我緊張大於感受,也就是最近,我內心深處纔有一種渴望被他挑起,有一種空虛被他填滿之後,才覺得全身舒暢展開。
難道他不是想趕走我,而是在糾結,對我,對他內心深處的女人,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難道他心裡,其實有我的位置?
人就是這樣,鑽進牛角尖,是任何人都無法勸說的,要想真正走出來,只有自己想通。
我就是這樣,患得患失一天,突然在這個時候想明白了。
我伸出手,輕輕摩挲他的短髮,心裡一遍又一遍說着,我愛你。
是的,我不敢說出來,怕說出來,他不但不會接受我,還會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