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胳膊上有刺青的健壯男子走過去,陰沉着臉,掀起白布,臉刷的變得煞白起來。
婦女轉身撲上去,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兒啊,兒啊,啊啊啊......”
她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嚎叫,嚇倒周圍的人,也嚇倒我了。
我稍微移動身子,往林默然身後躲。
這是一種情不自禁的舉動,在一羣陌生人中,林默然對我來說,自然是最親近的人。
林默然淡淡看了我一眼。
其實我自己都沒發覺自己這個動作,只是下意識的就這樣做了。
男的閉上眼睛,雙手攥成拳頭,而後朝林廚師長的屍體衝過去,擡腳用力的踢。
我身子一晃,有些看不下去,陳廚師長雖然不該殺了他兒子,可是,他已經自殺了,他們居然還要爲難他的屍體。
林默然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亂動。
我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個男人,這時候,有警察上前,制止了他。
“放開我,讓我把這個雜碎的屍體碎屍萬段,扔到亂墳崗喂狗去。”男人吼叫着。
“楊大明,請你冷靜。”警察嚴肅的對他說。
他卻越發激動起來,警察沒有辦法,只好拿出手銬把他兩隻手拷起來。
“李警官,他殺了我兒子,還不許我踢他幾腳是不是?”楊大明應該是認識這位李警官,衝着他大叫。
“法醫一會就到,你這樣是破壞現場。”李警官嚴肅的望着他。
我卻忍不住了,衝到他面前:“楊先生,人已經死了,你又何苦爲難他。”
“你是誰?”楊大明衝着我瞪眼。
我鼓起勇氣:“你別問我是誰,你兒子逼死他女朋友,他才這樣衝動,可是他也自殺,你難道還不放過他的屍體嗎?”
他衝我詭異一笑:“是,我就是不放過他屍體,我要一口一口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說的既悲憤又猙獰,看的我忍不住朝後退一步。
後來,法醫來了,經過鑑定,楊小軍被陳奎一刀刺在心臟部位,當場死亡,而陳奎則割斷自己脖頸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
我聽的膽戰心驚,這要有多大的勇氣,纔可以割斷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他早就想好,殺了楊小軍,再自殺了吧。
屍體都被擡出去,警察也讓大家都散去。
我作爲最後一次見到陳奎的人,還是到警局做了筆錄,林默然陪着我去的,警局的人因爲他,對我相當客氣。
做完筆錄出來,我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林默然一把抓住我,扶住我的身子問:“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頭暈。”我低聲說。
昨夜沒睡好,又加上傷心,傷神,我纔會頭暈。
“走,回家休息。”
回到別墅,我匆匆跑上樓,從牀頭櫃裡拿出錦盒,再跑下樓,坐在沙發上,打開錦盒,幽幽的說:“這個就是陳奎送給我的玉鐲。”
林默然在酒櫃那兒,他衝着我叫:“要不要喝一杯?”
我把錦盒放在桌上,轉頭:“要,今晚我要喝一瓶。”
林默然拿了一瓶紅酒跟兩個高腳杯坐到我身邊,給我倒了半杯紅酒。
我端起高腳杯,咕嘟咕嘟一氣喝完,酒杯舉到他面前:“我還要喝。”
“鄭初雪,酒可以讓你喝,可是不是你這樣喝的好不好,幾萬塊錢的一瓶酒,就這樣讓你牛飲,多可惜。”林默然一邊給我倒酒,一邊絮絮叨叨說着。
我沒有聽清他說什麼,我是一杯倒的酒量,就算這是好酒,我也有些頭暈,我見他倒好酒,端起來,又一口氣下去,再把酒杯朝他面前一放:“我還要喝。”
我不知道我喝了幾杯,反正喝完了,就對他說:“我還要喝。”而他也一杯接一杯的給我倒酒,並沒有制止我,不給我喝的意思。
我醉了。
我哭了。
我望着面前的玉鐲,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顧自己的形象,眼淚鼻涕一大把:“呂小萍,你現在滿意了吧,廚師長去找你了,你可不許移情別戀,你要等着他。”
我稀里嘩啦的哭着,說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到旁邊有個大抱熊一樣的東西,就往他身上一躺,把滿臉的淚水鼻涕都蹭到他身上,嘴裡還說:“你不是想要個大抱熊的嗎,明天我就去買個燒給你。”
林默然沒想到我酒量這樣差勁,他以爲我在國色天香做過,怎麼也要有半斤八兩的酒量,上一次,他以爲我是在欲擒故縱,才失去耐心,讓我不喝上樓,這一次,他算是真正見識到我喝醉酒後的樣子了。
我最後睡着了,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醒酒後問林默然,他一臉嫌棄的說我死死抱着他不放手,害的他差點跟我一起睡在沙發上了。
“那最後我怎麼到客房的牀上去的?”我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
他卻臉色有些不自然:“把你敲昏了抱上樓。”
我撇撇嘴,有件事想問他,卻沒好意思,因爲我醒來之後,就覺得私處火辣辣,難道我昨晚不但酒性大發,還色性大發,抱着他用強了?
否則,他臉紅什麼。
不過,林默然不想說的話,我就是用美人計,也沒用。
人家是商業元老,保守秘密這一點做的絕對到位。
我完全想不起來,昨晚的情景了,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不是沒跟他做過。
這個時候,我的思想,已經在漸漸轉變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第二天,我下車朝酒店走去,林默然說去公司開會,離老遠,就看到酒店門口有人跪着焚燒紙錢,還有花圈和哭聲,這是怎麼回事?
我走到跟前,纔看到,跪在地上哭的人是楊小軍的媽媽,他爸帶着一羣人堵在酒店門口。
旋轉門裡,有服務員不時朝外面瞅,卻不敢走出來。
保安科的人呢?
我小心繞過他們,朝旋轉門走去。
“昨晚就是這臭丫頭朝我吼的?”楊大明指着我叫道。
跟他站在一起的那個人朝我看一眼,剛要瞪眼,突然露出笑容:“初雪,是你啊。”
我停住腳步,看着他:“小舅舅,你怎麼在這裡?”
我沒忘記,他打我那一巴掌,還有那冰冷的刀片貼着我臉的感覺。
楊大明小聲說:“杜哥,你認識這個臭丫頭?”
我清楚的聽到杜虎對楊大明說:“她是林默然的女人。”
我臉一熱,不管我覺得自己怎樣無辜,其他人卻已經把我林默然湊在一起了。
楊大明一臉不相信望着我,我今天還是t恤牛仔褲,扎着馬尾,看起來就是清純大學生,要是臉色再好一點,就更像大學生了。
我知道楊大明不相信我會是林默然的女人,一長得一般化,二穿的一般化,林默然會看上我這樣的女人?
我下意識的挺起胸脯,你不能這樣小瞧我,林默然他就是喜歡我這樣貌不驚人的女孩,怎麼了,不行啊?
杜虎沒想到我會在這裡上班,上一次在夜校,他灰溜溜的離開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孔玉出院,到我家去住,連她媽都沒告訴,自然也不會告訴杜虎。
“初雪,你這一大早到這裡來做什麼?”杜虎衝着我笑道。
我知道,要不是因爲林默然,他理都不會理會我,別說笑了。
“我在這裡上班。”我淡淡的說,再輕蹙眉頭:“小舅舅,你們在這裡這是做什麼?”
“這是我老弟,他兒子昨晚被人捅死了,那個兇手就在這裡上班,酒店老闆總要給我老弟一個說法吧。”杜虎指着楊大明說。
我算是聽明白了,他們這是想來訛錢。
可是,前幾天,陳奎就辭職了,只是我說,他們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