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虎直接蔫了:“對不起,林總,我不知道是你罩着小雪,這件事就算了。”
“你不知道,還是你不相信,你姐不會不知道吧。”林默然冷哼一聲,這件事算不算,不是他倆說了算。
他看着我,眉頭微不可見皺了皺。
才半天沒見,就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這麼傻的女人,也只有她了。
換了誰,就算是嚇唬杜虎,也會把他名頭拿出來說說,可是沒想到,她嘴硬的很,硬是一個字都沒提。
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樣?
爲了尊嚴,爲了我爸的心願,我就算對林默然說,他能理解嗎?
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是絕對不會體會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心境,或者說,在他看來,我們還需要尊嚴嗎?
既然需要尊嚴,當初就不要去做小姐,他一定會這麼嘲笑我。
我在心裡百轉千回,什麼都想過,唯獨沒有想到林默然會對我說:“這件事算不算,你說了算。”
我愣住了,傻傻望着他。
“你說算了就算了,他就可以走了,你若是不甘心,他怎麼打你,你就怎麼打回去,他不敢還手。”林默然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我這樣不識時務的女人,第一次見到不會順着杆子往上爬的女人。
我怎麼可能打回去,只要杜虎以後不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再說,還有這麼多人看着,我以後還能來上學嗎?
我心裡變得絕望起來,低聲說:“算了,讓他走吧。”
我估計林默然心裡對我是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默不作聲,看我很久,纔對杜虎說:“既然她說讓你走了,帶着你的人滾吧。”
杜虎帶着人走了。
“大家都坐下來,繼續上課吧。”劉力軒上前,說完,對我伸手:“鄭初雪,我們出去說話。”
我肯定要出去,我沒臉這麼坦若自如在教室裡坐着。
我走出教室,外面幸好天黑,沒人看得到我的狼狽相。
“謝謝你,劉先生。”我停住腳步,低聲對旁邊的劉力軒說。
“鄭初雪,你要感謝的人不是我,是坐在車裡的人。”劉力軒朝旁邊努努嘴。
我順着看過去,是林默然,他坐在汽車裡,車裡開着燈,我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他是在等我嗎?
於情於理,我該過去對他說聲謝謝。
我對劉力軒低低說道:“我過去謝謝林總。”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沒搖下來,車門卻被打開了。
“上車。”
他看着我,只吐出簡短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他坐在後座上,前面有司機開車,就是那個高個子男人。
我想了一下,有第三個人在場,他總不會對我說多過分的話,也不過做出格的事情,我這樣想是不是很可笑,他從杜虎手底救了我,總不至於比杜虎還兇對我吧。
我轉身看了劉力軒一眼,再低頭,上了汽車。
汽車幾乎是在我剛關上車門坐下來,就啓動起來,呼嘯而去。
車裡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
我忐忑不安的坐着,不知道林默然接下來會對我說什麼。
可是,他居然一句話都沒對我說,車裡一片沉寂。
汽車開的飛快,不一會,就來到林默然的別墅門口。
兜兜轉轉,我還是回到這裡。
這一次,我沒要林默然開口,跟在他身後進了客廳。
林默然脫下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坐下來,指着對面說:“坐下來。”
我正襟危坐,低眉垂眼。
如果這個時候,他想諷刺我,就讓他諷刺好了。
“鄭初雪,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林默然開口,語氣中卻有一絲無奈。
到現在,我都沒開口對他說一句謝謝。
他也是昏了頭,纔會一晚上心神不寧,非要去她上學的夜校看看,幸好去了,否則她現在是不是也在醫院病牀上躺着了。
只所以這樣對她,也就是因爲知道她爸的事,還有看她在她爸墳墓前哭的那樣傷心,居然會於心不忍,對她做出承諾。
可是,她不該順着杆子往上爬,對自己感激涕零嗎?
我臉本來就火辣辣,被林默然這麼一說,更熱了,是的,我謝了劉力軒,卻對林默然吝嗇到一句話也沒有。
他雖然說要照顧我,卻也不是必須的。
“對不起,林總,給你添麻煩了。”我漲紅了臉,低低說道。
“就這個就完了?”他輕飄飄扔過來一句話。
我擡起頭,不然呢,他想讓我說什麼?
“謝謝林總出手相救。”
他似乎就等着我這句話,立刻問道:“怎麼謝?”
我咬着牙:“林總想要我怎麼謝?”
“去清洗乾淨。”果然,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我咬住嘴脣,他已經好了,想要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爲什麼非得是我呢?
“怎麼,不願意?”林默然盯着我,眼若鷹眸。
我心一跳,騰的一下站起來。
可是,拒絕的話梗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他也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湊近我耳朵,低低的說:“反正你第一次也是給了我,睡一次跟睡一百次有什麼區別?”
而後,走過我身邊,他徑直上樓。
我的身子索索發抖,我怕的就是這樣被他輕視,可是我還是被他輕視了。
女孩子最寶貴的第一次,就這樣被他嘲弄着說出來。
我的腿好似有千斤重,我真想掉頭就走,可是從酒店的事情我就知道,無論我逃去哪裡,我都逃不掉他的手心。
就算我逃出去,只要杜虎發現我沒了他的庇護,依然不會饒了我。
我咬着牙,挪動腳步,一步一步朝樓上走去。
林默然站在臥室裡,打開牆上的監控畫面,望着女孩一步一步挪上樓梯,從她的面色看的出來,她有多麼不情願陪他。
可是,她越是這樣,他就越要得到她,不止是得到她的身,還要得到她的心。
然後,再狠狠的拋下去,讓她的心摔碎成千萬片。
雖然是她治好了他的病,可是隻要看到她那雙跟記憶中相似的眼睛,他的心裡充滿的,就只有無窮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