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差一點驚叫出聲。
我在酒店客房上班，爲的就是低調做人，讓別人不注意到自己，認真工作，是因爲我爸，我希望我努力工作能讓我爸含笑九泉。
當然，也跟我這個人性格有關係，既然我拿酒店的工資，就要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
我完全不是爲了能升遷做領導。
可是，爲什麼值班經理在做這個決定之前，並沒有跟我商量一下呢。
這樣一來，林默然就算是想忽視我，也沒有辦法。
“擡起頭來，我們酒店的服務員，個個都是最美的姑娘，也應該是最自信的姑娘，鄭初雪，你爲什麼總低着頭？”胖乎乎的方總說着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可這一次，沒人笑，相反，大家都因爲他的話，而昂首挺胸。
我何嘗不想擡起頭，在這裡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我不想看到林默然，看到他，就讓我想在國色天香的情景。
如果沒有林默然站在這裡，我會很喜歡這位方總，他真會說話。
胖男人大多數都是親和力很強的男人，我忘記是誰跟我說過這句話了，對比林默然，這位方總應該是一個很好的領導。
我慢慢擡起頭，竭力讓自己忽視林默然的存在，可是，如果有人存心想找我的茬，我又怎麼能擺脫他呢。
“陳經理，這位就是你說的鄭初雪？”聽到他開口說話，我一顆心就提到嗓眼，他不會跟着誇我的，我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是的，林總。”值班經理恭敬回答，這位方總是剛回國，可是這位林總是a市大人物，聽說他在酒店也有股份，也就說，以後在這家酒店上班的人都有盼頭，也屬於林氏集團的人了。
“鄭初雪？”林默然目光落到我身上，我分明看到他眼中閃動着雀躍的光芒，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他那個樣子，就像是終於抓到自己心滿意足的獵物的神態。
我不喜歡。
我沒有說話，只是挺直腰桿望着他。
“自己的領結都沒整理好，怎麼去要求別人。”他突然冷着臉對我說。
我心裡一顫，突然想起他打我的那一夜，他發狂起來，是很可怕。
我剛纔忙着幹活，根本沒到鏡子前，看我的裝扮，因爲我一心一意是來工作。
值班經理偷偷擡眼瞥了我一眼，眼中有疑惑不解，我知道，她一定在疑惑，我的工作服穿的還算整齊，林默然爲什麼要這麼挑刺。
我選擇沉默不語，沒有爲自己辯解。
本來我就沒打算做領班好不好，我倒是想讓他說一句，鄭初雪不合適做領班，這個提議不通過。
可他偏偏又說了一句：“下班後到辦公室來，怎麼時候把自己工作服整理好了，什麼時候再下班。”
這叫什麼事，沒說讓我不做領班，卻讓我去辦公室，要去誰的辦公室，總不至於去方總的辦公室吧。
他到底要做什麼？
“好了，其他人都散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值班經理也許是接到林默然的暗示，拍兩下手，對大家說。
只是方總跟林默然還在，我又站着沒動，都等着看熱鬧，倒是沒人離開。
林默然不知道低聲跟方總說什麼，我就看到方總連連點頭，這個方總怎麼感覺像是一個傀儡，莫非這酒店真正的老闆是林默然？
只是，這酒店有什麼投資價值嗎？他這麼精明的生意人，怎麼想起來接下來這個酒店。
“鄭初雪，這邊來。”聽到方總聲音，我望過去，他們一羣人已經走到電梯面前了。
方總正在對我招手。
難道我真的要去方總辦公室整理工作服，這麼一點點事情，至於要搞這麼鄭重嗎？
他們齊齊望着我，還在等我。
我只好邁步走過去，我清楚的聽到身後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可是，我總不能掉頭就走吧。
電梯裡，我低着頭，一句話都沒說，其他人也沒講話，在壓抑中，電梯終於叮的一聲停下來。
二十六樓，方總辦公室到了。
出了電梯門，我突然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見了，在我前面行走的，只有林默然跟方總。
方總推開門，招呼我進屋。
他對我，挺隨和，倒是林默然沉默着走進來。
不過，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藍的西裝，短短的板寸頭應該剛理過，身子挺得筆直，五官俊朗，整個人看起來，帥呆了。
可是，就是這個帥呆了的男人，卻對我一點也不憐香惜玉，指着牆上的鏡子說：“站在這裡整理吧，什麼時候讓我們方總滿意了，你就什麼時候可以下班了。”
方總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來，一臉的無奈跟霧水，我相信，他其實什麼情況都沒有摸清楚，根本不知道林默然爲什麼要跟我這個小服務員計較的這麼清楚。
我淡淡望了他一眼，站就站，整理就整理，我認真去做，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挑我什麼刺。
我面對鏡子，認真的整理自己的儀容，把領結重新解開再打結。
那邊，方總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對林默然說：“那我先走了。”
林默然點點頭。
方總走了，屋裡就剩下我跟林默然兩個人了。
我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這就是他的目的吧，可是，我至於他這樣做嗎？
“鄭初雪，想不想知道孔玉的消息？”
我轉身，衝到辦公桌面前，急切的問：“有孔玉的消息了，她怎麼樣了？”
“原來你真是我認識的那個鄭初雪，我還以爲是我看錯人了呢。”林默然嘴角彎彎，一臉嘲弄的望着我。
他在戲弄我。
我意識到這一點，慢慢直起身子，淡淡開口：“你是老總，不應該戲弄我一個小客房服務員。”
“我就是戲弄了，怎麼着？”他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着我。
這就是林默然，在別人面前，永遠是謙謙君子模樣，可是我卻知道，他其實是一個惡魔，說翻臉就翻臉，不，他不只是惡魔，還是無賴，不管有理沒理，他都是對的。
我惹不起，爲何還躲不起。
我終於忍不住了，看着他：“林總，山洞裡，我已經問過你了，爲什麼是我，你讓我不要太得意，你要養我，只是因爲我治好你的病，可是你已經好了，爲什麼還要找我？”
林默然笑的無比燦爛：“你以爲我是專門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