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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你也加油了

092 你也加油了

我聽着他的一聲又一聲急迫的追問聲,眼眶溼了,鼻尖也酸了,我什麼都不顧了,脫口而出對着電話那個人說道“我想你了。”

話一出,電話那邊靜下來,我聽到有什麼東西掉下來,還有他沉重的呼吸聲。我的嗓音沙啞繼續說“我很想見到你,24小時內就要見到你。”

他出差了,經常要飛往各個地方,有有時候是國內,有時候是國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那裡,這樣的要求很無理取鬧,但是我遵守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渴望。我真的想要見着他,馬上就要見着他了。

“沈總,蔡經理已經在會議室了。”小張的聲音從電話飄進了我的耳朵,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發覺自己真是太幼稚了,我們早就過了爲愛情而不顧一切的年紀,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該如此無理取鬧的,沈驁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我壓制自己微顫抖的聲帶“你先忙去吧!我要睡了。”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像一條鹹魚,死氣沉沉的睡在牀上,仰着頭看着精美的吊燈不由地長長地嘆了一聲。等腦子逐漸清醒過來,我發現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特別離譜的事情,專家說得沒有錯,在晚上人比較容易意氣用事,太感情用事,很容易出賣自己的感情。

我覺得神經繃得緊緊的,不由地泡了一個溫水澡,再偷偷地從拿出酒櫃沈驁收藏起來的紅酒,我並不是很迷戀紅酒,就是心裡煩躁了,就想要多喝上幾口而已,我怕自己躺在被窩上,就忍不住想着沈驁,那思念變得格外的煎熬,於是很沒有出息地依賴酒精了,希望這樣能讓我稍微迷醉點。

我連續喝了兩口,依賴着酒精,沒有多久,我的大腦意思漸漸地模糊着,慢慢地就沒有意識了。

我做夢了,夢到很多人,很多事,最近總是很容易做夢,我夢到自己被一條藤條環繞身子,緊緊的束縛着我,我呼吸都困難了。我努力地掙扎着,藤條纏得更加牢了。這令我極不快,我的手腳拼命地揮舞着,腳重重地一踢的動作把我從夢裡拉醒過來。

我動了一下身子,發現自己動都不能動,背勒得緊緊的,轉頭瞬間,嗅到那種極熟悉的淡淡香氣,然後,竟看見了沈驁沉睡的臉,原來是他把我抱得緊緊的,怪不得我渾身都不自在了。

最幸福的莫過於自己想見的人,在你睜開眼就見着了吧,我驚喜地大叫一聲,伸手就把他抱住了。也不想他正睡着了,可是思念讓我已管不到許多,只顧將臉埋在他的肩上,用力地磨蹭着。

嗯!他鼻翼發出了一個輕聲音符,顯然他被我的動作吵醒了。

我擡起頭,興奮地望着他問“你怎麼回來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帶着幾分慵懶地望着我答道“我和蔡經理見面後,就回來了。”

我的嘴角還是帶着抹不去的笑“你從那裡回來的?”

“上海了!”他的手也擁緊了我,根本就不顧及我們已經少得可憐的間隙了。

“這麼晚了,你怎麼回來的?坐高鐵嗎?我記得好像沒有這麼晚點的車次吧!”我歪着腦袋看他,不解的追問道。

“我是坐直升飛機回來的!”他將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

我偎在他的懷裡,感到幸福與安定,細細地瞧着他的臉,發現他的臉色疲憊,眼窩下陷,眼底下還有孔雀羽毛藍色的眼影,一看就知道是熬夜太多了。臉又瘦了,五官更加立體了,嘴脣泛白。

手撫上他的黑眼圈,有點心疼地問“最近是不是很忙?你壓力很大對不對?”

他那雙迷人的眼睛也凝視着我,很認真地回答我的問題“是,一個星期跑了六個地方,開了不下三十個會議,見了差不多一百個人,每天睡眠不超過四個小時,你說忙不忙?”

“不要那麼趕了?不然身子受不了的,那會很累的。”我心疼地說道,以前我並沒有跟着沈驁,就覺得他就是個公子哥,所謂的公司不外乎都是仗着他家老頭子的權勢,來玩着的了。現在我和他朝夕相處了,也算是真正見識到他有多忙了,不過我也感覺得出他儘可能抽出時間來陪我了。

哈!他樂笑開來了,將我的頭掰正過來,額頭抵着我的額頭輕輕地摩挲“這個世界能讓我累的,從頭到尾就只有你而已。寶兒,以後我們不要冷戰了好嗎?你可以罵我,又或者向平時那樣朝着我張牙舞爪,這些行嗎?還有不要受到了一丁點兒刺激,就想着遠離我,就謀劃着自己另找一條路子走人。”

“好!”我無比堅定地點着頭。

我們都學會向對方妥協了,埋下自己心裡所謂的委屈和不滿,我想自己是愛他的,他也是愛自己的吧,否則如此驕傲的他,用不着把自己的位置放得那麼低的。

我靠在他的胸口,數着他的心跳。每一秒都如此寶貴,我們還能這樣相擁而眠多久呢?我們還有多長的未來呢?若是梓晴姐醒來了,我又該怎麼辦呢?請允許我把所有的事物都擱置在情感之外,好好地愛這一個男人,過一段美好的時光,這樣也能讓我們擁有的回憶更甜蜜一點點。

“你應該很晚纔回來,睡吧!”我溫柔地笑着仰起頭注視着他。

耳邊傳來他淺淺的的呼吸聲,我側臉看着,他睡着了,我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描摹這一張臉,這個我已經深深愛上的男人。

第二天,我在晨光的撫摸下醒來,動了一下身子。我發現自己又被他緊緊地箍在懷裡。微微的側臉看着依舊在我身邊熟睡的男人,這張俊美的側臉,看了那麼久,我仍然會心動,心裡洋溢着滿滿的幸福。

我低頭在他的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個吻。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懷裡溜出去,躡手躡腳走進浴室,他好不容易睡一個安穩覺,生怕驚醒了他。

進了浴室,我愉快地哼歌了,鏡子的女人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笑容。那樣的自己真好,真漂亮,人都是喜愛美好的東西吧!我朝着鏡子的自己親了一口,落下了一個泡沫吻痕,我傻乎乎的笑着,趕緊擦去,真是個傻瓜,大傻瓜了。

可是當我走出浴室,卻發現他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陽臺前接電話,臉色陰沉,手扣緊了下面的扶手。

“不管怎樣,他們把價格壓得那麼低分明就是趁火打劫,我不會同意這個價格的。”他斬釘截鐵地對着電話裡說,然後掛了電話,望向了窗外,目光飄遠,身上有一種憂傷縈繞着。

“怎麼了?”我走過去低聲問。

他迴轉身,看見我,臉色好轉了一點,淺笑着搖頭說“沒事。”他走過來輕輕擁抱我“我好久都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那是託我的福氣嗎?”我挑眉帶着幾分自誇。

“是啊!”他應承了我的話,用手颳了下我的鼻尖。

“等一下,我就得走了,10點的飛機。”他一邊說一邊走進了浴室。

今天難得的星期天,我還以爲他會留下來,又重新躺倒在那堆還存有體溫的被褥中,留戀不已。我把被褥捲起來,自己成了一個小肉團了,心裡怎麼都會有點抱怨的,我不是一個多麼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從來都不是的,在他的面前,我總是很任性很任性的。

他走出來,拿開了我遮住臉的被子,俯頭看着我問“怎麼了?”

“今天是休息日了,你爲什麼要那麼趕?”我憤憤不平的說着。

“今天下午,我得趕回上海,那邊有個重要的會議,捨不得我了?”他額頭的水滴沿着劉海滴在了我的臉頰上,涼涼的。

我乖乖的點着頭“嗯!”

他笑了,眼角都彎成月亮了,臉頰的酒窩也露出來了,我從被窩鑽出來,捏住了他兩邊的臉頰,在他的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脣,真心的誇讚道“你笑起來真好看,你的脣也很性感。”

“是嗎?”他拉長了音。

“嗯!”我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又接着說道“你總說我蠱惑你,你纔是真正的勾魂了,每次見着你的臉,就無法生氣了,我纔是被你勾魂的那個人。”

他回吻了我,兩個人相互逗鬧,坦誠了對於彼此的思念。我下巴擱在他的胸膛上說“你什麼時候不忙了,我也不忙,我們就去旅遊好不好?”

我和沈驁在一起那麼久,除了上次兩個人跑去廣州一趟而已,但他也是忙着公事,根本就沒有陪着怎麼玩了,非常遺憾的一件事是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心無旁貸的旅遊。曾經他也是提議過,可是那個時候,我們的關係並不好,今天說好的約定,明天吵起來,說好的約定全都不作數了。

“好,你喜歡那裡,我們就去那裡,好吧!”他遷就着我,哄着我。

“我們去度蜜月,要去很多地方哦,我想去很多地方的,你知道羅馬假日嗎?我也想像赫本那樣,身上穿着一條白裙的裙子在階梯上吃冰淇淋,再去馬爾代夫,那邊的沙子是白色的,水是翠綠的,最後是西雅圖,聽說那邊有很大很好吃的蝦,你說好不好?”

我對旅遊充滿了幻想,勾勒着甜蜜的畫面,我天性是愛好自由的,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野丫頭。

“嗯。你說的都可以,你起來吧!我們該去吃早餐,我要去機場了。”他將我從牀上撈起,擁着我進了浴室,沖洗溼漉漉的身子。

今天的早餐,肯定沒有時間做了,我們就去別墅區裡開着餐廳吃了。我們在這裡住的時間並不算短了,還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在別墅區餐廳吃早餐。

今天的陽光充沛,一看心情就特別的舒服。初秋的陽光讓心也是暖暖的,道路兩邊的楓葉逐漸開始變紅了,點綴着着如畫的餐廳。

早餐品種異常豐富,看着就胃口大開,端着個盤子左拿右揀,堆成小山。此時轉頭找人,沈驁已坐在靠窗的桌前,喝着咖啡,桌面什麼都沒有。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很嚴肅了,他那樣的表情,我也心疼了。

我走到他的身邊,把碟子放在了中間,我問“爲什麼不吃東西?”

“我沒有胃口,喝點咖啡就行了。”他答。

“那不行,怎麼可以不吃早餐,你知道嗎?不吃早餐很容易得病的?你還空腹吃咖啡。我夾了你喜歡吃的披薩。”

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還夾住了披薩,要往他的嘴巴里送。最近他太疲憊了,好似藏着很深沉的心思。

他握住了我的手,搖着頭說“你自己吃吧!我真的是吃不下。乖啊!”

我只能塞進了自己的嘴巴,他胃口不好,我也吃不出什麼味道了。他啜着咖啡,眺望着外面,滿腹心事,他的眉宇都皺在一起了,自己一個吃着,味同嚼蠟,我也吃不下了,放下了叉子。

可能是聽到了聲音,他回過頭問我“怎麼了,不好吃嗎?”

我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脣,笑了笑建議道說“你不吃,我也吃不下了。也許你吃一點,我就能吃下去了。”

看出我的堅持,他指着我碟子裡的一小塊蘋果“我也吃點吧!”

我趕緊遞到他的嘴邊,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好似要吞下蒼蠅的樣子,我不忍心了,就不再勉強他了,埋頭奮鬥着自己面前的小山,也顧不得什麼好不好吃了,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再一次擡頭,他還是看着窗外,那凝重的神情,讓我不安心,就問“沈驁,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的思緒被我拉了回來,對我露出一個釋懷的微笑“沒什麼,只是公司的事情。”

我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沈驁我說過,我不想成爲你背後的女人。也許你說出來,心就不會那麼沉重了。給我分擔你壓力的機會可以嗎?”

他看着我,猶豫了幾秒鐘,說“銀行開始催貸款了,本來是說好下個季度結算的,還有一批貸款申請本來已經過了,但是沒有落實下來……”

“這樣也可以?”我忍不住爲他感到不公平和憤怒,又想到劉弘文說的話,對啊,可能他的父親說了什麼吧,上面的人自然也會遵守了。

我的話一出,發現沈驁的臉格外的凝重,不過很快他就恢復平常的神情了。我微低着頭抱歉的說“對不起了,我可能太偏激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頭“沒事的,這一些我早就習慣了。不過放心,我自有辦法的。他不就是想看着我落敗,等着去求他,偏偏我就不讓他如願了。”

我看着他若無其事的提及自己的父親,我的心爲他疼了,想不明白即使沈青山對沈驁爲什麼那麼狠,打小沈青山對沈驁的關係就很疏遠,若是有什麼交集,只有一個緣由,那就是沈青山又要揍打沈驁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兩父子的關係可以如此疏遠,半年都不見上一面的。

我並不是聖人,自帶主角光環,無論遇着什麼事情都能解除,並不能妥善地處理好他和父親的衝突,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反而要沈驁站在我這一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道“你還有我呢!儘管我在事業上給不了你幫助,在人脈上也無法給你牽橋搭線,但我會站在你的身邊的,無論你遇着了什麼。

聽了我的話,他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反過手來握住我的手“你說的那種婚姻,我的父母不就各取所需,你見他們幸福嗎?寶兒,我想要的,都會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到的,你不用想太大了。我養着你,罩着你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裡面的真誠讓我有些許的感動,還有動心,但是我太清楚這個意味着什麼了。

“沈驁!我說過了自己不想做那個永遠被你保護的小姑娘,我會努力成爲與你並肩而站的戰士的””我開口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很努力的笑着,半真半假的說“不過若是那天你背叛了我,那我就會成爲將刀鋒指向你的敵人的”

“你不會的。”他一字一句的說,鏗鏘有力。

我擡頭望着他,笑問“爲什麼?”

“因爲我不會允許自己錯過你。”他望進了我的眼“寶兒,無論你以後埋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電話鈴聲響起了,沈驁真的要出發了,我親自把沈驁送去了飛機場,卻在大廳遇到了顧卿之,他的身邊有幾位酒店的高層圍繞着,他居高臨下的走在中間,氣勢磅礴。我第一次感知到顧卿之其實也是人中之龍的,他也是我觸不可及的人物。

一時間,我定住了。他看到了我,他向周圍的人說了什麼,其他人就走了。走廊裡就剩下我和他了。他走到了我的面前禮貌的說“你有空嗎?我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我點了下頭。尾隨着來到了落地窗,中午時分,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身上,暖暖的。我雙手有點不自然地環在了胸前,可能是人天生皮膚白的緣故,我並不怕太陽曬,反正太陽曬紅了,捂上了個個把月,皮膚又變白了

顧卿之站在了我的旁邊,他的目光看向了外面,眺望着。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迷離,我看不懂他的情緒,也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許久後,他轉過身,看着我說“那天的事,我有點衝動了。我不應該隨意地評論你和沈驁的感情的,那種行爲很無恥。”

他的眼睛清澈通明,好似水晶那麼美麗,我想起了精品店裡漂亮的水晶男娃娃。我的手握緊了手肘,擡頭,笑了笑“你說得沒有錯啊!我和他本來就很艱難的,現在我就覺得累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是當初我自欺欺人罷了。

“抱歉了,那天我傷害了你。”他低頭望進我的眼,裡面是深深的愧疚。

我害怕和顧卿之對視,可能是心裡有太多的不安,我側臉避開了他的眼,岔開話題“聽說你下個星期六要結婚了,是嗎?”

他的雙手插進了口袋,嘴角拉扯出一絲的笑,可是我從他臉上找不到喜悅的神情“是啊!”

“那恭喜你啊!”我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也就僅僅是以一個朋友,又或者前戀人的身份,做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日期是九月九,我不給你發喜帖了,你直接進去就可以了。”

“好!真是一個喜慶的日子,長長久久,希望你們能白首偕老了。對了,我可能不能再回顧氏工作了,再過幾天我去辦理離職手續吧!”我點頭,很虔誠地回答。

這是註定好的結局吧,我仍是面無異色地笑着說道“你應該要趕飛機,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再見了。”

嗯!他應了一聲。

腳好似要逃難,我快速地往前走,幾乎是跑的速度,面對顧卿之,我做不到坦然自若,其實我和他真的結束了,只是他的情深,我僅能辜負。所以心裡就會不安和無措。女人真是一種很奇怪。

後來傳來一聲“寶兒!”

我回過頭,他立在落地窗面前,眼光打在他的身上,好似他能發光,原來他也是那麼英俊美好的男子。

我驚豔了,片刻後,我淺笑着問“怎麼了?”

他立正了身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做出了一個加油的手勢“Fighting!”

那個動作很幼稚很不搭配他那張俊逸脫俗的面孔,這是以前我迷戀着浪漫滿屋,見着女主向男主做出那個表情就覺得格外的可愛,就經常衝着他做這個表情,他總是用一種看小朋友的目光注射着我。

我愕然的定住了,靜靜地望着他,半響後,我也樂笑着應聲“Fighting!你也要加油了,努力地幸福,努力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們都加油。”

再一次轉身,離開的腳步多了幾分輕鬆了。這一次感覺到一種幸福,那是釋懷的感覺,終於放下了這段美好的初戀,畫上了美好的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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