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這句話說出來，我居然並沒有想象中的心痛和難受，甚至有幾分釋然的感覺。
反倒是榮巖，聽完後整個人跟呆住了一樣，睜大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
我看到他這模樣覺得好笑，便問他：“這麼驚訝？”
榮巖回過神，認同地點點頭：“簡直是晴天霹靂……不對，是意外之喜！我太高興了！”
別人分手他高興，若是其他人說出這種話，估計特別招人恨，但是對榮巖，我便只剩下無奈。
他對此好像還挺感興趣，一個勁兒地問我：“爲什麼跟他分了？你怎麼惹着他了？不對，他怎麼惹着你了？”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等他暫時打住喘了口氣，我才找着機會說道：“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這種話，大概是分手的“黃金理由”。把所有的一切都歸結爲不合適，不管是高興的，傷心的，新奇的，厭倦的，所有的所有，都化爲一種虛無的存在，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實際上，我跟陸敬修的個性還是挺合拍的。他那個人寡言，我可以多語；他支持我的目標，我也認同他的追求。
走到現在這一步，其實不過是不信任。
他不信我，我們之間就多了一條跨不過去的鴻溝。
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消除。
我輕嘆一聲，胸口又開始有些堵。
榮巖終於也發現我的低落，斂去了方纔的喜悅，聲調也低了下來：“你很愛他吧，能走到分手這一步，肯定是他讓你傷心了。”
我聞言反問他：“爲什麼是他讓我傷心了，還有可能是我傷了他。”
他卻是“切”了一聲：“看你之前緊張他的樣子，你能捨得傷他纔怪。”
我抿抿嘴脣，無言以對。
因爲他說的都對。
餐點上桌，我面對着滿桌的美食還是半點不想動，不過爲了不讓榮巖看出反常，我只能硬着頭皮吃下一些。
剛吃下沒兩口，我覺得胃裡一陣抽搐，趕緊用餐巾擦了一下嘴。
榮巖發覺了便擔心地問我：“不舒服？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搖搖頭，強壓着難受，緩了好一陣才舒服了些。
“沒事，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我淡淡應了聲，然後放下餐巾，喝了口水。
榮巖也不吃了，看着我滿眼無奈，好像還有點心疼。
“你這個樣子，他知道嗎？”他問
這個他是誰，我不用問都明白：“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反正也沒什麼差別。”
“這麼放不下，爲什麼不去試着挽回？”
“……我不是很想談論這個話題。”
“你就承認吧，你還想着人家呢。”他用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對我說，“感情這種事啊，最重要的是別勉強，也別太剋制。別等到最後錯過了，才知道追悔莫及。”
“……你真的讓我去挽回？”
“no，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真正看透了他那個人不是個好東西，然後把他忘得乾乾淨3;148471591054062淨的，投入更優秀男人的懷抱，比如我。”他眨了下眼睛。
我則是又震驚又哭笑不得，他真的是滿嘴跑火車，不曉得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最後吃完這頓飯，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
榮巖自然是要送我回家，上次我跟他說過地址，這次也不再多言。
之前該說的話都說了，回去的路上兩相便都是靜默。
我有些睏乏，靠在車座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好像是停下了。
然後在恍惚之間，我感覺有人摸了一下我的臉頰。
“嗯……陸敬修……”我下意識地含糊了一句，幾秒鐘之後反應過來，連忙睜開眼睛。
榮巖在一邊又坦然又傷感地看着我，語氣也有些憂傷：“真的是忘不了他啊。”
我緩過神來用手背摸了摸臉，問他：“你摸我幹嘛？”
他毫不遮掩，彷彿佔人便宜十分心安理得：“我看你臉上有些髒了，想幫你擦一擦。”
這理由……他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去吧！
我咬咬牙，對此大言不慚的行爲非常氣憤：“你要是再動手動腳的，當心……當心……”
當心什麼，我最終也沒說出來，因爲透過車窗，我模糊間看到不遠處的一輛車，瞬間心都揪緊了。
接着我顧不上跟榮巖多講，直接推門走了下去。
但就在我下車的一瞬，那輛車便開走了，我只看到車的影子慢慢遠去。
榮巖也跟着下車，頗爲不解地問我：“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我突然覺得渾身有些脫力，連擺擺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都看到了吧……嗯，看到了也好，如果這樣他也沒什麼反應，那我就可以確定，我在他心裡真的沒什麼分量了。
也真是好笑，女人驗證自己在男人心裡的分量的方式，居然是靠這般，說出去都可笑的很。
跟榮巖簡單說了兩句，我便轉身上了樓。
站在電梯這樣封閉的空間裡，我覺得胸口有些悶，於是用拳頭在胸前捶了捶。
一下，兩下……哪怕都開始疼了，卻還是喘不過氣。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牀上，明明已經疲累到了極點，卻是沒有什麼睡意，腦子裡一直想着的，是剛纔停在樓下的那輛車，還有車裡的人。
他看到我跟榮巖在一起，會是什麼表情，又會是什麼心情。
會吃醋，會覺得心痛嗎？
這個答案，我既想知道，又有點害怕知道。
在這樣的糾結間，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我還沒起牀，就聽到放在旁邊的手機開始鈴聲大作。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摸到手機，然後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
慕萱。
怎麼會是她。
我猶疑着接通了電話。
“清辭！你現在在哪呢？”那邊慕萱的語氣很是着急，還帶着些急躁。
我卻更是奇怪：“我在家裡。”
“你、你看沒看到今天的新聞？”
“新聞……”我大腦有些遲滯，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的話。
但等到掛斷電話，看到慕萱給我發過來的一條推送消息，我的心立馬冰寒一片。
四分五裂。
是我跟榮巖的照片。
照片抓拍的角度，是我們坐在車內，他朝我湊過身。
我們像是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