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莊內太小,容納不下那麼多的武林豪俠,陸乘風與裘千丈商量後決定將場地佈置在歸雲莊外的太湖畔一大片空地之上,於是指揮衆家丁,連夜趕工,歸雲莊的家丁們忙活了一宿纔將英雄大會的場地佈置完畢。
翌日清晨,太湖湖畔,一座碩大的方臺之上,錯落的擺了近百張桌椅,周遭插滿了各色旌旗,其中數面龍紋錦旗上書寫着‘英雄大會’的字樣,錦旗迎風飄搖,獵獵作響。
一大早人尚不多,侯青雲與黃河幫幾人均來到臺上參觀,歸雲莊的家丁們也識得侯青雲是歸雲莊貴客,沒有多阻攔。
孫小紅見了正中央氣派的硃紅漆木太師椅,嘖嘖道“這該是裘前輩的坐席吧!”
錢青健大咧咧的坐了上去,隨即長長嘆了口氣,道:“若有生之年,我也能坐上這盟主之位……”
孫小紅咯咯笑道:“得了吧,四師兄,你下輩子也甭想了。”衆人均是點頭,錢青健也不着惱,站起來道:“咱是小人物,做夢總是可以的。”
衆人又各自觀望了一陣,眼見聚集在臺下的豪傑們越來越多,便也下了臺等待,侯青雲見天色尚早,便與夏孤嵐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青雲,這邊事了,咱們接下來去哪?”夏孤嵐問道。
侯青雲揉了揉太陽穴,將自己八月的打算一一告訴了夏孤嵐,並表示如果趙竑真的拉不到一點兵馬,那他打算深夜潛進皇宮,直接將史彌遠梟首,確保趙竑能夠順利登基。
夏孤嵐默默聽罷,這才道:“我和你一起。”
侯青雲嘆道:“我可捨不得你爲我犯險啊。”
“你可以爲我報仇,我就不能和你冒險麼?你若真是這樣,那就是看不起我!”夏孤嵐性子起來也不妥協,她才和侯青雲相聚沒幾天,自然不願分開。
侯青雲柔聲道:“你的心思我明白,這時候就別犯倔啦。”
“青雲,我現在只有你了。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啦!”夏孤嵐雙眸霧氣濛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侯青雲無奈,只得安慰道:“好吧,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了……”
夏孤嵐這才破涕而笑,“你不是想拉攏高手麼,難道我不算?”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便瞧見一個身着蓑衣、頭帶斗笠的漁夫,沿着河岸快步走來。
天空碧藍如洗,這人卻身着蓑衣、頭戴斗笠,裝扮着實怪異。不過現在是英雄大會,天南海北武林人士着裝怪異的多得是,這人的蓑衣裝扮雖怪異,倒也不是那麼讓人受不了。
侯青雲見此人斗笠遮着了容貌,不知他想幹什麼,又細細瞧了一會兒,忽然道:“老頑童!”
來人一把摘掉斗笠,露出一張嘻笑的臉,正是鶴髮童顏的老頑童,他自信這樣裝扮應該認沒人認出纔是,剛剛走到侯青雲身邊就是想試試效果,沒想到卻被認了出來,不由道:“侯兄弟,你怎麼看出是我的?”
侯青雲也不賣關子,直接道:“你只要不說話,一般人是認不出來的,我開始也沒瞧出來,後來觀察你周身的氣息,很是獨特,這便認出來了。”
“原來如此!”老頑童恍然,笑道:“英雄大會上,有你這能耐的應該找不到第二人,待會兒我還穿這身裝扮……”
老頑童嘻嘻哈哈帶上斗笠去了。夏孤嵐瞧着老頑童,轉頭與侯青雲四目相對,她笑道:“這老頭倒真是有趣。”
侯青雲也笑道:“老頑童和裘千丈剛好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眼見天色不早,二人便沿着河畔往回走,待來到歸雲莊外的河畔,此時這裡已是人聲鼎沸,裘千仞等人身坐其中,全真七子、江南六怪、川東五虎、丐幫四老、西南三傑分列其間,各大小幫派的首腦也紛紛入座。
衆人喧囂的喧囂,或打招呼或敘舊,三三兩兩的,整個會場十分熱鬧。
侯青雲與夏孤嵐剛到臺外,早有眼尖的歸雲莊家丁瞅見,忙將二人引上臺去,“兩位這邊請——”
出乎二人意料,裘千仞和陸乘風十分看重二人,將他們安置在了丐幫四老一邊,和全真七子正對着。
馬鈺和丘處機與侯青雲打過交道,侯青雲與二人對視一眼,只是互相點頭示意。
夏孤嵐面色自若的坐在席位上,當日見過她擊敗微塵子的人都不覺得奇怪,但沒瞧見的則對貴賓席上坐着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均感意外。紛紛交頭接耳,互相打聽她的身份來歷。
坐在側席的公孫止見到夏孤嵐眼前一亮,感到裘千尺兇悍眼神掃來,他趕緊轉頭瞧到別處去,裘千尺瞧見夏孤嵐的容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丐幫四老也是互相問詢打探,最後則是衣衫襤褸的魯有腳湊了過來,道:“女娃娃,你叫什麼?”
魯有腳頭髮花白,面色蒼老,看上去有六十歲,實際上也有五十,他還未靠近,夏孤嵐隱約聞到他身上的酸臭味,登時露出嫌惡神色,冷哼了一聲,並沒有言語。
魯有腳面露尷尬,訕訕地退了回去,幾個長老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夏孤嵐的身份,相互討論着擊敗‘崑崙劍神’的劍君居然是這般年輕美貌的妙人兒,又被陸乘風奉爲貴賓,均是覺得稀奇。
但武林中大體還是以武功爲尊,她既然武功高強至斯,那也當得起這個座位。
老神在在的裘千丈端坐主席上,面對臺下數千豪俠依舊是風輕雲淡,鎮定自若,擺足了高人形象。
陸乘風精神抖擻,他舉目四望,心中估摸着重要人物已經悉數到場,便招來幾個家丁管事,吩咐下去,那幾個家丁又傳了下去。
不一時,只聽會臺外四面八方陡然升起數枚煙花,或青或紅在半空炸出點點青煙,可惜不是夜晚,否則要更加絢爛。
衆豪傑轟然叫好聲不絕於耳。
陸乘風見人心所向,心中激盪,大聲道:“諸位英雄,請聽我一言!”他這一聲大喝運上了內勁,聲震全場。衆人瞧他雖然半殘,可聽着內功深厚,對這位莊主均是佩服,漸漸安靜下來。
“陸某身軀雖殘,忠義之心不曾忘懷,今兒個藉着裘老前輩之名,招呼天下英雄會集於此,共同抵禦韃虜,保我大宋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