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愣,“身體弱?多補補?”這句話好像藏着深意?
轉念一想,當即笑呵呵地接口道:“嗯吶,你也多吃,畢竟備孕是兩個人的事,老公。”
我嬌滴滴地叫出口,然後把一塊雞肉放到他碗裡,看着他。
這下,他們的眼神更加的精彩複雜了。
顧氏一家子都不想讓顧南笙娶我,當然更不會願意我懷上顧家的孩子。
顧明章之前說的沒錯,就算我們倆領了證,以顧氏的權勢,也可以輕易的讓這一紙結婚證作廢。
但如果我要是懷上了孩子,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顧家好面子,重名譽,所以如果我真的懷孕了,那事情就再也無法收場了。
顧明章冷哼着吼了一聲:“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手心驀地一緊,顧南笙緊緊握着我的手,柔聲說:“那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我點點頭。
乖乖坐到沙發上等。
顧北彥蹭過來,坐到我邊上,用腳勾着我的鞋面,我猛地往回縮,半點也不想跟他接觸。
顧北彥也不生氣,捻起顆葡萄剝好皮遞到我面前:“給你剝的,給個面子吃一顆唄?”
我特別厭惡,特別想脫下拖鞋抽他臉上。
但是一屋子的傭人,還有顧太太也在廚房,能聽到我們這的動靜。我這好歹也是顧南笙表明了身份的“愛人”,領了證的合法妻子,怎麼能隨便沒有氣質地發飆呢?
是吧?
於是我把葡萄接過來,丟到垃圾桶裡。
“抱歉,媽媽說,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顧北彥的眸子沉了沉,嘴角仍然微微勾着,看樣子還在笑,但這笑卻不及眼底。
幾秒鐘後,他隨手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湊到我耳邊低低地說: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在樓上講什麼麼?我帶你上去,聽聽他們在講什麼。”
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書房裡的聲音沒有刻意壓制,在書房外隔着好幾步都聽得見。
顧明章說:“你想跟她玩玩我沒意見,但她,絕對不能進我顧家的門!”
說的好斬釘截鐵啊。
我撇撇嘴,沒什麼表情。就好像他貶斥的人不是我一樣。
顧北彥偷偷地笑:“小辣椒,聽見沒?我爹不讓你進顧氏的門,你怎麼不傷心不難過?”
我翻了個白眼:“我喜歡的是顧南笙,又不是你們顧家。顧家不讓我進門,我跟南笙住外面不就好了?”
屋裡,顧南笙接話道:“我已經跟她領證了。過幾天,我們看好日子就會宣佈婚訊。”
我瞥了顧北彥一眼,看見沒,這就是我男人。
心有靈犀地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裡面一陣亂砸東西的聲音,大概是顧明章被他氣瘋了:“餘洪盛一個靠小明星的積蓄起家的暴發戶,手段卑劣人品低賤,沒有素質更沒有教養,餘家的這個丫頭更是爲了一個男人連親媽留下來的股權都不要了!到頭來更是爲了報復,竟然能把餘氏搞到破產!這丫頭心性如此狠毒,進了我顧家還不得雞飛狗跳!你找誰結婚不行,非得找她!?”
瑪德,這個看起來儒雅有度的中年男人,背地裡罵人居然也這麼難聽。
顧南笙聲音平淡:“還有事麼?沒事我先出去了。”
顧明章氣地快爆炸了:“你就不怕她變成第二個許蘭溪!”
許蘭溪三個字一出來,我的心頓時一驚。
顧明章啊顧明章,你知不知道,顧南笙之所以會找上我,就是爲了報復你們當年害死許蘭溪的仇麼?
你現在竟然,還敢拿許蘭溪的過去威脅他?
顧南笙聲音都變了,隔着兩道紅棕門,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冷冽殺氣。
只聽他緩緩地說:“念念不是許蘭溪。”
頓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涌上心口。
看,我就知道,他雖然是要爲了給許蘭溪討回一個公道,但卻沒把我當成許蘭溪的替身。
只要這點,我就知足了。
話題到此終結。
顧南笙轉動把手出來。顧北彥本想拖着我趕緊躲開的,但我執意要在原地站着,等裡面的男人出來。
沒辦法,誰叫我聽了他剛剛的對峙,就突然缺乏了免疫系統,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我說:“顧南笙,我在。”
這一刻,我分不清我是作秀,還是認真的。
大概我是認真的,他聽來是作秀吧。
他嗯了一聲,當着他們的面,重重地吻了我。
後面顧明章氣得一揮手,把桌面掃得乾乾淨淨。
相攜着離開顧氏大宅。後面還能聽見顧北彥吊兒郎當的口哨聲。
一路上顧南笙的情緒一直處在壓抑狀態,想來應該是剛剛在樓上跟他爹吵得太過動情,現在一時半會調整不過來。
其實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話到嘴邊最後還是嚥了下去。
回到家之後,他那一臉的一沉才稍微有點緩和。
我說:“我去給你放水洗澡。”
他啞着聲音說:“你去洗你的,不用管我。”
雖然聽來還是挺沉悶的,但這鬱結不是對我的,我也就沒有那麼多的心結。
聽話的去衛生間洗了澡,然後又給他放了洗澡水,想着出來之後把他哄去洗一洗,有什麼話,等一會窩牀上可以繼續討論。
但沒想到,我一出來就看見顧南笙竟然一個人窩在陽臺裡,坐在那個小小的懶人沙發上,手裡抱着個酒瓶子。
我記得,他跟我說過他不喝酒的。
可現在他竟然把自己窩在沙發上爛醉如泥。
我趕緊走過去,搶過他的酒瓶子,不讓他喝了。
他卻突然擡頭,冷森森的眼眸看着我:“給我。”
“不給!”我很強勢。
但他卻突然探過身子,一把搶了過去,又對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我還想去搶的,但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下來。
他今天,應該是被顧明章提到的“許蘭溪”給刺激到了。
他心裡那麼難過,就給他喝點酒泄憤紓解一下情緒也不能怎樣……
這麼一想,我就打消了要搶他酒瓶的打算。
但卻沒想到,這丫說的不喝酒,不是因爲不喜歡,而是身體本身的原因纔不能喝酒的!
喝掉小半瓶之後,這張臉就完全白掉了!
也不說他是不是醉了,但這張臉卻白的嚇人。他擡頭看着我,那眼神就跟鬼一樣,說不出的恐怖。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南笙,一時心跳控制不住地噗通噗通。
伸手小心翼翼地推他:“老公?老公?你沒事……”吧。
顧南笙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這下,我是真的嚇傻了。
慌亂的掏出手機,剛要打要二零,可是撥通之後,卻不知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趕緊掛了。
轉而去他的衣服裡摸手機,找到賽洛的號碼撥了過去。
顧南笙有顧南笙的顧忌,我知道有些禁忌,即使是生死攸關,他也不願意觸碰。
他信任賽洛,所以我就給賽洛打,讓他過來救顧南笙的命。
果然,賽洛一接到電話,立馬就趕了過來。
這個時候顧南笙已經被我扶着躺在沙發上,蓋了被子,可臉色還是那麼蒼白毫無血色。
賽洛一進來就聞到了滿屋子的酒味,臉色都變了:“喝了這麼多!這是不要命的節奏!餘小姐,你就是這麼照顧阿笙的?他不能喝酒你不知道?”
我:“……”其實我想反駁的,我只知道他不喝酒,卻不知道他不能喝酒。
這其中的區別是天差地別的。
誰知道他喝了酒就會出這麼大的事情。
不過這個時候,我可沒心思去反駁這個。趕緊讓賽洛把人救起來再說。
折騰了幾個小時,又是喂藥又是催吐,又是打針又是降溫,總算讓顧南笙恢復了一點正常。
這個時候他還在醉酒熟睡當中。
賽洛配了藥,告訴我這些藥要盯着顧南笙吃下去,一日三餐不能落下,連着吃三天。
見他交代完了就要走,我趕緊拉住他,很嚴肅地問:“顧南笙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喝酒會出這麼嚴重的問題?”
賽洛不顧我的揪扯,低頭整理藥箱,嘴角勾脣嘲笑我:“餘大小姐,雖然你跟阿笙領了證結了婚,但那也不代表你真的被他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他不想讓你知道,你就不要知道,比較好。省的撕破了這層皮,連僞裝的和諧都沒有了。”
我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冷着臉把他請了出去。
這丫自從上次下藥事件之後,一直對我心懷不滿,會有這個態度我一點都不奇怪。
賽洛走後,我守在顧南笙身邊,看着他緊緊蹙眉沉睡的容顏,心裡有點難過,伸手撫摸上他的額角,隨後在他身邊躺了下來,將他的腦袋放在我的肩上,這樣抱着他。
我以爲,這是一個安慰他的姿勢,讓他在沉睡中也能感受到我的關心。
可是,沒想到,渾渾噩噩的他,嘴裡竟然無意識地吐出了幾個字。
“蘭溪,不要離開我……”
頓時,我像被雷劈了一樣。
心裡滑過的疼,細細密密的,刺激着我的神經。
今天……是我跟顧南笙領證結婚的日子呢。
可他卻在這樣的日子裡,不能喝酒卻把自己喝傷了。
說好不是替身,說好的。
可他,還是把我當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