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笙擡眉瞅了我一眼，吸了一口煙，笑着說：“不過就是無聊打發點時間而已，那麼認真做什麼。”
賽洛當時就炸毛了，“喂，自大狂，輸了就是輸了，說這些可就沒意思了啊。真有那本事就再來一把，看看你到底是真手臭還是讓着我們的！”
賽洛把牌都摟過去重新洗，陸硯璃則直接過來把顧南笙推開，讓我坐下來：
“餘小姐，你男人不行就你上，聽說你以前也是混圈的，我以前沒機會看，現在逮着機會了你可得露兩手給我們瞧瞧。”
“瞧個屁。”顧南笙笑罵道，一把將我摟着就要往沙發上走：“陪你們這幾個老油條玩有什麼意思，不如坐着抽會煙。”
陸硯璃不讓他走，擋在我倆面前，擠眉弄眼地嘲笑：“餘小姐，你男人這麼慫，你可不能跟着慫，不然以後傳出去，圈子裡出了一對慫貨，你們還混不混了！”
混不混丟不丟人的倒在其次，我突然想起我們來這可就是找侯方域茬的。
如果不是直接砸場子打架，那就肯定是“文鬥”。
花庭酒吧是我一手創辦的，當初侯方域也出了不少力，後來的幾年我們經常混跡在這裡，可以說酒吧裡的那一套玩法，他幾乎是樣樣精通。
可是顧南笙……連牌都不會打，還怎麼跟侯方域鬥？
眼看顧南笙愜意地自己吞雲吐霧，我蹙眉問陸硯璃：“南笙以前都不玩這些東西？”
賽洛很不屑地點頭：“人家阿笙說了，這些東西毀人不倦，他纔不要跟我們同流合污，我看纔不是，他是爲了那個女人……”
陸硯璃突然把牌往他臉上撇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盡嘞嘞些沒用的。”
賽洛似乎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謹慎地瞅了一眼顧南笙，閉了嘴。
我抓住了這話裡藏的信息，努力咀嚼着有關“那個女人”的一切，可陸硯璃被賽洛砸了一下閉嘴不說了，顧南笙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繼續吐菸圈。
三個男人，揣着一個有關顧南笙和那個女人的秘密，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現場氣氛有點怪，我掰開顧南笙的手到牌桌前坐下，取了一副新牌開始耍。
“不是要玩麼？來啊！輸了脫褲子當王八。”
我故意提高聲量，活躍氣氛，臉上的笑容也很邪肆，一臉的痞相。
事實上，我心情不太好。
陸硯璃跟賽洛對視了一眼，又雙雙去看顧南笙，他們可能是覺得我好像情緒不對了，不想玩了卻又不敢惹我，只能去求助顧南笙。
我就笑了，毫不客氣地戳他們：“怎麼的，打個牌還要看別人臉色，剛還說顧南笙慫，你們比他更慫。”
賽洛梗着脖子想反駁，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這個八卦醫生難得閉嘴了一回。
最終，因爲顧南笙的默許和我的強勢，兩個二世祖被我逼着上了牌桌。
我也不跟他們客氣，把把掃得他們無力反抗，器械投降。
也不知道是我今天運氣太好，還是他們故意相讓。
時間一晃就到了八點。
侯方域好像是掐着時間來的，八點整，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準時出現在我們面前。
看見我們這一桌子這麼熱鬧，侯方域有一點意外和驚慌，但還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走到我們面前。
“顧先生。”他的眼神越過我，對顧南笙說。
“坐。”顧南笙說。
他突然朝我一招手，“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想起這個局還是拿我假懷孕換來的。這個時候過去的話，會不會不太合適。
顧南笙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眼睛透過薄霧看着我笑：“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今兒這局跟你無關。”
我一怔……下意識去看了一眼侯方域，卻見他根本就沒看我。
心，不由自主地悸疼了一下。
什麼感覺呢……臉送上去被人抽的感覺。
顧南笙站起來，長手臂一撈就把我摟在懷裡，走回沙發坐下，慢吞吞地吐出嘴裡的那口煙，眸光冷淡地看着侯方域。
“都會玩什麼？”顧南笙說。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整個氣場爲之一振。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地就都落到了侯方域身上。誰都知道，好戲要開始了。
“隨便，你說什麼就什麼。”侯方域也不慫，答得很快。冷靜的眸子閃着一簇精光。
一個精於算計又理智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處於弱勢之時，還答應強者的邀約。
除非他有必勝的把握。
我扭頭去看顧南笙。這丫啥都不會，還敢一上來就挑釁。
顧南笙淡定得看不出情緒。
摟着我的肩說的特別隨意：“那就開始吧。”
顧南笙說：“都是生意人，咱就比比看，誰的賺錢能力更好一點吧。”
侯方域當時臉就漲成了豬肝色，“不行，我不同意。”
侯方域那麼聰明，大概已經猜到顧南笙的不按套路出牌，對他很不利了。
侯方域就是太過在意自己的面子和氣場，他想讓自己貧瘠了二十幾年的靈魂一夕之間富足起來，他以爲他必定會贏，所以簡單權衡之後，他大度的地把“玩什麼”的決策權讓給了顧南笙。以便讓自己看起來好像比他們更高明一等。
可惜顧南笙沒有給他這個裝逼的機會。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賽洛冷不丁插嘴說：“這就慫了啊！剛在醫院裡不是挺橫的麼？剛剛還說大話說的挺溜，這會自己個兒打臉了吧！還跟我笙哥搶女人，現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吧！”
賽洛對侯方域怨氣特別大。說話毫不客氣直戳人心，我覺得他肯定手癢，心裡特別惱恨顧南笙明明可以用拳頭決絕的事情，爲什麼非得用這麼個文縐縐弱雞到不行的辦法。
侯方域耿着脖子，他哪裡肯服氣這個，他就沒想過自己比顧南笙差，他把他跟顧南笙之間的差距，歸咎於出身和命運。
顧南笙含着金湯勺出身的，他生來就坐擁整個顧氏，而他奮鬥二十幾年終於出人頭地，就算現在還是沒法跟顧南笙平起平坐，他仍舊覺得自己的能力比顧南笙要強。
他不理會賽洛，對顧南笙直言：“顧先生，你這麼玩的話，未免有點欺人太甚了。誰不知道你坐擁整個顧氏企業，而我，不過就是餘氏的一個項目經理而已，我怎麼會賺得過你！”
顧南笙點了點菸蒂，落下一點菸灰。摟着我的手沒有鬆。
“這麼說，你是覺得，只要有一個公平的環境，你就能夠贏得了我？”
“當然！”侯方域說的斬釘截鐵。
“成。”
顧南笙說的很乾脆。
手裡還有半顆煙，他不抽了，本想摁到菸灰缸裡，手到半途又收回來，塞到我嘴裡。
我咬着菸蒂繼續吞吐，可心口壓抑的悶氣卻怎麼也紓解不了。
侯方域，這個長得白淨而有骨氣的男人，我曾真的用心愛過。可是他現在，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之前還說要養我，不過是爲了在我身上找回他曾經丟過的尊嚴。
僅此而已。
肩上力道一緊，顧南笙摟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我索性也迴應他，把菸蒂吐出去，低下腦袋埋在他胸口，雙手抱住他的腰。
許淮打開拿出兩份文件放在桌上。
協議合同。
我聽見紙張細碎之後，顧南笙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給我一個你輸得起的數額。”他說。
侯方域沒有立即回答，頓了兩秒鐘才說：“二百萬。”
聞言，我差點沒噗嗤出聲。
侯方域的身家，絕對不止這些。
但他害怕會輸，所以他經過精心的算計之後，給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一個他輸得起的數字。
我的手輕輕地掐了顧南笙的腰一把，顧南笙沒有理會我，也不知道懂沒懂我的意思。
顧南笙的手把玩着我的頭髮，說話慢條斯理的：
“行，二百萬就二百萬。一個月爲限，看誰能把這二百萬利益最大化。”
顧南笙給了一個公平的遊戲規則，侯方域沒有退路，想了想又提出了兩個要求：
“我提兩個要求。”
“說。”
“第一，賬戶和電腦，都用我提供的。”
“可以。”顧南笙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第二，我輸了的話，餘念讓給你，她肚子裡的孩子任由你隨意。但如果我贏了，”
說到這，侯方域刻意停頓了一下，掃過來看着我們倆，眼睛裡的光特別淡定清明，卻又有一絲特別陰暗的東西在裡面。
顧南笙歪着腦袋看他。
侯方域繼續道：“如果我贏了，餘念還是讓給你，但我希望，能求一個跟顧氏合作的機會。”
“侯方域，我艹你媽！”
桌上的紅酒高腳杯，我抓起就往他身上砸過去。
侯方域被我潑了個正着，但高腳杯掉到地上沒把他怎樣，我索性直接抄起皇家禮炮的瓶子就往他腦袋上砸。
這一次他有防備，被他躲了過去。
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他就氣急敗壞地罵我：“餘念，你犯病啊！”
“我特麼的就犯病了，侯方域，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