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離開的時候,我和楚明軒還是不知道來找我們的那一批人到底是誰指使的。但是我相信楚明軒作爲一個警察的直覺。
在如今我們情況這麼危機的情況下。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萬事小心才最好。
但是我身懷有孕,而且昨天的事故之後,衛生所的老醫生說有輕微流產的徵兆,必須臥牀休息,我們的逃離並不方便。
楚明軒用他身上最值錢的手錶。跟村子裡的一個鄉民換了一輛電動三輪車和幾牀棉被,把棉被鋪三輪車的後面。小心翼翼的抱我上去,又在我身上蓋了一牀被子保暖。
看着楚明軒拐着腿。一面忍着痛,一面又要爲我做這麼多,我的心一隻沉惴惴的,從林生海邊別墅出逃開始。我欠楚明軒的越來越多,已經完全超過了他身爲一個警察應該做的。
楚明軒正要上三輪車,我抓住了他的手臂。雙眼盈盈的看着他,說。“楚明軒,你放棄我吧,就讓我留在這兒。你一個人離開。不然你帶着我。我一直都會是你的累贅。”
楚明軒臉色一緊,沉聲道,“我不許你這麼說,我們都會沒事的,包括裡肚子的孩子。”
他冷靜的看着我,然後拉着我抓着他的手,放到被子下面,將我蓋得嚴嚴實實的,又給我帶上一頂帽子,確定別人看不到我的臉之後,他才一拐一拐的上了三輪車。
楚明軒把我照顧的滴水不漏,可是他自己連防風的手套都沒帶,手掌被冷風吹得通紅通紅的。
村子的前頭,已經被來搜尋我們的那羣人堵住,我們沒辦法只能從村子的後面走。楚明軒之前問過村民,這一帶不是靠山吃山的山村,就是靠海吃海的漁村。
漁村雖然風大,而且路也不好走,可是漁村較爲發達,說不定還會有公安分局,所以楚明軒最後決定往漁村的方向走。
電動車一路“風馳電掣”,行駛出了最大的馬力,可是在半路就沒電了。
停下來後,我說我可以下車自己走,但是楚明軒沉着臉拒絕我,他推着三輪車繼續前進,雖然還是沒有達到我們的目的地,但是好在在天黑之前,終於到了下一個村子。
像這種邊郊的村子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旅館。
楚明軒和我的身上都沒有錢,我解下手上的一根手鍊交給楚明軒,“你拿這個去,說不定有人願意出一個房間,給我們借住。”
手鍊是鑽石的,但是着年頭黃金都能造假,更何況辨識起來更加困難的鑽石,所以幾次碰壁之後,最後楚明軒是壓上了電動三輪車,終於遇見了一戶中年夫妻,姓李,願意將客房出租給我們暫住。
我從三輪車上下來的時候,一路山路顛簸,臉色蒼白的近乎沒有一絲血色,房主的老婆李嬸是個熱心的中年婦人,看我着模樣,馬上衝出來扶着我。
李嬸一面扶着我,一面對着楚明軒數落道,“你老婆這個肚子都三個月多了吧,她懷着身孕你怎麼就把她帶出來了,現在天寒地凍的,要是孩子有個萬一,你就等着懊悔吧。”
老婆?
我一頭霧水,偷瞄了楚明軒一眼,他尷尬的撇過臉,對李嬸解釋道,“我岳母住的偏僻,前幾天在家裡摔了一跤,我老婆這不是擔心,明知道自己肚子大了,也要跟着我一起去,可是路上顛簸,不止車壞了,還動了胎氣。好在我們遇見了您跟李叔,不然今天晚上還不知道睡哪裡呢?”
聽楚明軒這麼一說,我這才明白了,我一個大肚子,他一個未婚男子,在一起的確是十分的可疑,所以爲了更好的掩護身份,楚明軒謊稱我們兩人是夫妻。
“這就是你不對了,”李嬸繼而開始對我說教了起來,“你是第一胎吧,這第一胎可是最重要的,有個萬一,落下了什麼病根,以後說不定你想懷也懷不上。”
我沒什麼力氣,乾脆不說話,就直直的點頭。
李嬸又瞥了我一眼說,“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我猶豫了一下,“叫小沫。”
我和楚明軒也算心有靈犀,雙雙隱瞞了自己的真名。希望小沫在天之靈,可以保佑我順利躲過這一劫。
現在農村都流行修土豪風的房子,李嬸家也不例外,一棟兩層樓的水泥房,前面還有一個種着花草的小院子。
李嬸夫妻倆本來就是住在二樓的,而且我是孕婦,上下樓不方便,就整理一個一樓的房間給我們。
李嬸給我和楚明軒一人下了一碗麪條之後就上樓睡覺去了,房間裡就剩下我們兩個人,氣氛變得十分的微妙又有些尷尬,兩人都低頭簌簌的吃着麪條,誰也沒先開口。
我的胃裡一直晃的慌,沒有什麼胃口,可是我不吃,肚子裡的孩子也要跟着一起捱餓,所以就算在沒胃口,我也往嘴裡塞着。
可是吃了半碗之後,實在是吃不下了,楚明軒已經解決了他的那晚,把碗放下之後,他看着我遲疑的筷子說,“吃不下了嗎?”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猶豫,又寬慰着我道,“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多吃點補回來也一樣的。”
楚明軒笑了笑,接過我手裡的碗,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將我吃剩下的麪條又接着吃了下去。
我雙眼撐了撐,臉上有些微微的燒紅。
楚明軒卻像是什麼也沒察覺一樣,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我太餓了”。的確是這樣,從昨天晚上開始,都是他不眠不休的照顧着我。
吃完麪條之後,楚明軒拿着兩個空碗出去,隨後又拿着一個熱水瓶和臉盆進來。我一直都躺在牀上,是他調好水溫,絞了毛巾給我,洗臉,擦手。
我以爲簡單洗漱就這樣結束了,可是沒想到,楚明軒卻說,“我幫你擦個腳吧。”
“不用了。”我不好意思的忙拒絕道。
“天氣太冷,你熱一下腳,會更好睡一點。”
楚明軒說的,的確是正中了我的心窩,女人大多都有體質偏寒,手腳冰冷的毛病,我也不例外,今天這一天,就算楚明軒用棉被把我蓋得嚴嚴實實的,可是我的腳一直都是冰冷的,沒有暖和過。
“你大着肚子,彎腰不方便,我就用毛巾幫你燙一燙,燙完你就可以睡了。”楚明軒又道。
我最終還是被楚明軒說動了,點了點頭。
楚明軒坐在牀尾,掀開被子,然後脫下我的毛襪子,當他的手指指腹微微觸碰到我的腳底時,我不由的抖了抖,一直都低着頭,不敢看向他。
雖然十分的羞怯,可是當楚明軒把被熱水燙熱的毛巾敷上我的腳背時,一股熱氣從腳直衝身體裡,這種感覺比暖空調都更有用,全身一下子就變得暖洋洋了。
楚明軒擦了我的腳之後,又幫我把毛襪子穿回去,把被子蓋好,期間他沒說什麼話,但是一直神情鎮定,並沒有覺得尷尬或者曖昧的神色,我這才慢慢的放下心來。
“你先睡吧,我到外面洗洗,馬上就回來。”楚明軒說着,就帶着熱水瓶和臉盆出去了。
他一拐一拐離開的姿勢,比白天的時候更加僵硬,我不禁心裡酸酸的發脹。
在門外,楚明軒撩起褲子,在衛生所裡被縫好的傷口,已經崩裂了,血液順着傷口留到他的襪子裡,在一天冷風習習下,早就被風乾了,只留下暗紅的血痕。
他簡單的洗漱之後,將腳泡在熱水裡,然後用毛巾把血跡一點一點的擦掉,一盆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身體熱乎乎的,我昏沉沉的正準備入睡,可是整個人突然的一怔,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來。我們跟李嬸說是夫妻,所以她只准備了一牀被子。
難道我跟楚明軒今天晚上要睡在一起?
這麼一想,我身上的瞌睡蟲,頓時就跑光了。
宋臨夏,人家楚明軒爲了你做了這麼多事,難道你連分享一個牀位,一條被子都捨不得嗎?
我正這麼思忖着,門打了開來,楚明軒抱了兩牀被子進來。
“你哪裡來的被子?”我開口問道。
“是三輪車上的。”楚明軒說着,把被子放下後,就在牀邊選了一個位置,拿了一牀被子往地上鋪。
這是一樓,按照農村的習慣,一樓都是水泥地,不會裝地板,十二月底,正是天氣最冷的時間,就算在地上鋪了一牀被子,地氣依舊是冷的,往上滲上來,要是這樣睡一晚,說不定第二天就感冒了。
“楚明軒,你睡牀上吧。”我挪着身體往一側移了移。
楚明軒看了我一眼,繼續鋪着被子,他說“沒事,我睡地上就好,明天李嬸起來前,我會收拾好,不讓她發現的。”
明明剛纔還一本正經給我擦腳的人,對於公睡一張牀的提議,卻拒絕的斷然。
但楚明軒伸手拿第二條被子的時候,我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阻住着說,“你昨天晚上就受了一天的涼,今天要是再睡地上,明天絕對會感冒的。你要是感冒了,就沒有人可以保護我了。”
楚明軒黑亮的眼眸一轉,就直直的對上了我的雙眼。
我堅持道,“你睡牀上吧,我們分開蓋被子。”
楚明軒望了我好一會兒,好似在判斷我的態度一樣,見我沒有任何異樣,他才點了點,將被子疊在我的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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