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林生就像是知道警察會來一樣,他的臉上全然都沒有驚訝。他嗤嗤的冷笑着。左手扣在我的脖子上,右手拿槍對着我的頭。
他跟躲在屏障物後面的林明說道。“林明,我剛纔進來的時候,你顯然是想帶臨夏走的,我不管你是不是警察,還是厲豐年派來的人。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我殺了宋臨夏。你逃走,另一個就是你出來。我們一起逃走。”
一起逃走?我腦袋裡混亂的厲害,根本不清楚林生說的一起逃走是什麼意思?
林生繼續道,“你既然敢臥底在我的身邊,肯定也提防着萬一。會爲自己留好了退路。林明,現在就是輪到你決定的時候,宋臨夏的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裡。我數到三。這一回,我可不會再心慈手軟。”
門外。警鳴聲越來越重,離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還有激烈的槍戰聲,林生留在別墅外面的手下。已經跟警察交火了。槍聲此起彼伏着。可是警察這次顯然是準備充分而來,打算以往掃近,所以林生把自己的手下留在外面,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一……”
林生數着我生命的最後幾秒鐘,我想跟林明說不要救我,你自己逃走就可以了,可是我的喉嚨被林生扣的緊緊地,痛苦的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只是目光緊緊緊盯在林明隱藏的方向上。
“二……”
不要出來……求求你不要出來!
我已經緊緊地閉起了眼睛,就在林生正要數到三之時,林明站了起來。
林明的雙手聚過頭頂,他神色凝重的一邊走出來,一邊說,“林生,別傷害她,我帶你們一起走。”
就跟林生想的一樣,林明真的有準備退路。
“呵呵。”林生冷聲道。
然而林明就算已經同意了交易,林生卻突然的對着林明的小腿打了一槍,林生角度拿捏的很準,子彈就從林明的小腿肚劃過,沒有傷及骨頭,但是是嚴重的擦傷。
我看到濃稠的血液從林明的傷口上涌出,浸溼了黑色的西裝褲。
林生能一路坐到社團大哥的位置,就是因爲他的小心謹慎,所以就算林明答應了他,他也要以防萬一,林明要是傷了腿,他的戰鬥值就大大的減弱了。
我並不明白林生的心思,只覺得他陰狠的讓我覺得恐怖,在林生放開我之後,我一面咳嗽着,一面衝到林明的身邊。
“咳咳,林明,你怎麼樣,還能走嗎?”我急切的問道,“你爲什麼要出來,爲什麼要救我,你自己走不就好了,剛纔要不是我拖累了你,你早就應該離開了。”
林明緊咬着牙齒,搖了搖頭,說,“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們都會逃出去的。”
明明自顧不暇,臉上都痛的流下了冷汗,卻在這個時候,還柔聲安慰着我。
我飛快的解下圍巾,綁在林明的腿上,而林生則一直譏諷的看着我們。
“親親我我完了?還不快走,難道真的要等到警察衝進來嗎?”林生一個健步上前,重新扣住了我的手臂,把槍抵在我的後背上。
“林明,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不然就算我死了,我也會拉着你們墊背的。”
今天警察在扣押違禁品的時候,林生是被人贓俱獲,雖然他最後帶着一批人逃出來了,但是要是被警察抓住,可能就是無期徒刑,失去自由,這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
而且……他心中執念着,叛徒不除,他絕對不能死!
林明緊擰着眉,沉黑的雙眸從我蒼白的臉上掃過,他說道,“你放心,我現在受傷了,你手裡又有人質,就算我想耍花樣,也沒有這個力氣。快跟我來吧,等警察衝進來就來不及了。”
林明瘸着腿,一步一步的往樓梯走。
這個別墅在設計的時候,是設計了地下停車庫的,可以從樓梯那邊直接下去,可是不如地面上進出方便,所以地下停車場漸漸地就被棄用了。
等我們到了地下停車庫,就看到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停在那裡。
“你開車。”林生瞥了一眼林明,然後打開副駕駛座,讓我上去,而他就坐在後坐,槍口可以任意的瞄準我和林明。
林明不趕耽誤時間,忍着痛,一瘸一拐的也上了車。
吉普車的引擎聲轟鳴,地下車庫的門一邊在緩緩地打開,我們乘坐的吉普車卻以飛速衝了出去。
隔着窗戶,我遠遠地看紅色和藍色燈光調動着,是一整排的警車,顯然他們也沒想到竟然會有車子從別墅裡面衝出來,正驚慌失措着。
林明的車子開得極其兇猛,左一下右一下的避開警車,要是實在開不過去,就用車頭硬生生的撞開。
車輛劇烈的碰撞之下,我被不停的顛簸着,就算緊緊地抓着車頂的把手,依舊還是不停的東倒西歪。
一次重擊之下,我的肚子狠狠地磕在車門上,肚子一陣收縮,痛得我連連倒抽了好幾口的冷氣。
林明分神看了我一眼,我強撐着說道,“我沒事,你別分心。”
駛出別墅好一段路之後,遠遠地看到後面有警車跟上來,林生將槍口對着林明的後腦勺,命令道,“甩開他們。”
從別墅出來之後,一路飛馳,林明前進的方向越來越昏暗,道路兩邊幾乎都沒有了路燈。
我一直屏住着呼吸,任由林明帶着我們朝未知的方向前進。
逐漸的,我看出來林明是帶着我們開進了一個彎曲的山路,一個又一個大轉彎,在盤山公路上,普通警車的行使能力完全就不如吉普車,所以後面的警車被林明甩的越來越遠。
“林明,以你的能力又何必去當個小警察,真是太可惜了。”林生冷冷的說着,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語氣裡,已經帶着一絲得意,以爲自己已經逃出生天。
而林明卻在一次右轉彎的時候,接着轉頭的動作,暗暗給了我一個眼神。
他是什麼意思?他想做什麼,我的腦海裡充滿了疑問,可是林明既然給了我暗示,我便緊張的全身以待着。
一路盤山而上,對面方向都沒有來車,所以行使的特別順暢。
又是一個急轉彎,車身太靠近山壁,發生了激烈的摩擦,我甚至看到車門外,黑暗中有紅色的星火閃過。
越往上,轉彎越多,因爲車速沒有降低下來,所以碰撞也越來越多,可是吉普車還算能繼續保持住方向,並沒有嚴重的偏移。
在下一個急轉彎的時候,我幾乎可以想到,又會是一個激烈的碰撞,正等着撞擊的來臨,可是……
林明突然重重的踩了急剎車,吉普車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換位,變成了車頭對着山壁,車尾衝着外面的狀態。
山路很窄,外面就是懸空的……山崖!
我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林明鬆開了方向盤,任由車體自己轉動着,他飛撲到了我的身前,一手抱住我的腰,一手伸過去打開車門。
“臨夏——”
被林明抱着滾出車子的時候,我聽到了林生的嘶吼聲,他還在車裡,而車子已經飛出了山路,翻滾的往下,斷斷續續的碰撞聲一直響徹在我的耳邊。
而我和林明的運氣顯然也不是很好。
雖然林明抱着我一起從車裡出來了,可是在地上的幾個翻滾之後,竟然就滾到了山路的邊緣,山路上並沒有護欄,我身子一空,就直直的摔了下去,害得林明也跟着我一起滾了下去。
下落的過程中,林明沒有鬆開我,而是一直牢牢地抱着我,護着我的肚子和頭部。
我一直以爲林明帶我們出逃的地方是山路,卻忘記了這一帶區域一邊是海,一邊是山。林明開上去的山就臨在海邊,吉普車一路的翻滾往下,過了山坡之後,就是陡峭的懸崖。
噗通一聲。
在我們不知道的後續裡,吉普車就掉進了海里。
警察連夜找到了事故發生的位置,可是天色太暗,要繼續搜尋,只能等到天亮之後。
第二天,整整一個上午,警察終於在附近海域中找到了墜海的吉普車,車門打開着,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人,卻不代表活着。
冬天的海風何等的猛烈,海水的流動速度極快,如果是一具人的屍體,很可能已經不知道被海水衝到哪裡去了。
警察順着海水流動的方向打撈着,可是毫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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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爆炸的第二天,在醫院的厲豐年從昏迷中醒來,質問秦一朗調查結果的時候,秦一朗纔會說。
“生死未卜。”
他說的並不是倉庫的爆炸,而是車禍加墜海,車上三人,宋臨夏、“林明”、林生,他們沒有發現一個人的蹤跡。
秦一朗的心也是懸着,希望他們還活着,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說不定他們已經獲救了,只是暫時還不能聯繫而已。
所有人的心裡都這麼期待着,可是在厲豐年病房前偷聽的那個人,卻有晦暗的陰森從眼睛裡閃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