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不介意?
如琥珀般剔透的眸微閃,舌頭舔過脣角,緋紅的脣上瀲灩着一層水光,“說不介意是假的,畢竟那不是我的種,而且還是她跟另一個男人的愛情結晶。”
“那你還…”
“因爲是她,所以我能容忍。”靳旌聿沉了沉眼色,一向紈絝的臉上流露出認真的神色,“那個孩子有她一半的血液,跟她有關。所以在我可接受的範圍內。”
莫正凱沉?了,良久,他才說,“隨你吧。”
他沒說,其實他是怕真的讓宋清月失去了這個孩子,她會憎恨自己一輩子。
更怕看到她一蹶不振,怕看到她難過傷心,所以他忍一忍也沒關係。
一個孩子而已,他能承受。
看着落地窗外的被昏?路燈照亮的花園,靳旌聿眼眸放空。
隱約透過朦朧的光線,看到了過去那兩個小小的人影。
說起來…沈屹琛跟宋清月認識了十年,他又何嘗不是跟宋清月認識了十年?
她十五歲那年被沈家的人帶走後就了無音訊,直到幾年前,他查到了宋清月的住址,尋了過來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
他是看到過的,看到過宋清月對自己的寶寶有多愛護。
那個時候,她臉上有的幸福笑容騙不了人,所以他就退縮了,沒有露面過。
後來才知道宋清月的孩子沒了,還是因爲被人毆打纔會流產。
他去找過那羣流氓。也是他將人扭送到了警局門口。
遠遠的看過宋清月,見到她的狀態很不好,不是沒有擔心。
只是他還不能露臉,只能遠遠的看。
幾年前就看到過孩子沒了後,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宋清月,他怎麼捨得再讓她經歷一次?
所以,只要她能夠開心,其實她想怎麼樣都無所謂,她肚子裡懷着別人的孩子也沒關係。
想到宋清月今天的反應,靳旌聿低笑了一聲,忘的乾乾淨淨也就罷了,現在她連一點信任都不肯給他。
說起來,宋清月這個女人真是既無情又重情,區別只是他現在不是被她放在心上珍重的那個人。
……
醫院內的消毒水味她並不陌生,只是過去她都是作爲旁觀者冷眼旁觀着別人的喜怒哀樂。
可現在…
宋清月坐在病牀邊守着,清眸寡沉,蘊着複雜的深色。
今天只是條件反射的行爲,她看到沈屹琛摔下來,那一刻,她的擔憂不是做假。
可以說,那個時候她的反應纔是最真實的。
是了,她根本沒有放下過沈屹琛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過去她抱着跟沈屹琛一起毀滅的偏執想法,現在她弄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少奶奶,您還是去休息會兒吧!”
她搖了搖頭。“沒事,我在這守着。等他醒過來我再走。”
邵明看了一眼躺在病牀上的沈屹琛,悶了悶,忍不住出聲道,“其實…總裁他沒有少奶奶您想的那麼壞,我從總裁畢業接手沈氏開始就一直跟在總裁身邊做事。我不敢說我很瞭解總裁,可至少我知道總裁他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我說這些不是讓少奶奶您原諒他,我只是想告訴您,也許未來您會發現總裁他對您真的用了心。”
“邵明,你不用當說客了。”宋清月嗓音清冽,“他想說什麼自然會自己來跟我說,既然他不肯說,那說明他不想讓我知道,現在的我…”
她搖頭,很疲倦,“也不想知道那麼多事,人的心臟就那麼大,我裝不了那麼多的事悶在心上發酵。”
邵明嘆了口氣,“我去問醫生了,醫生說總裁從馬上摔下來第一時間爲自己做了緩衝,所以沒什麼大事,只是他原本的傷重了些,囑咐了很多遍,這次千萬不能夠再挪動位置,讓總裁老實靜養。”
“嗯,我知道了。”
她看向邵明,“你先回去吧,等他醒了我再通知你。”
邵明很清楚自己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作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出了病房門口。邵明抽出來了病歷本,眼中掠過一抹深沉複雜的暗色,無奈長嘆。
他現在只希望,自家總裁和少奶奶能夠和好如初,別繼續惡化下去了。
宋清月守了一夜,趴在牀邊睡着了。
隔天她醒過來時,半邊身子都?着,她看向牀榻上的人,還昏迷不醒,沒有甦醒的跡象。
她俯身上前探了探沈屹琛的額頭。還好燒退了。
預備去廁所清理下自己的時候,手突然被人拉住。
宋清月一僵,轉過身來,沈屹琛睜開了眼睛。
?的眸如墨玉,他微微勾起泛白衾薄的脣,“守了我一夜?”
“嗯。”
他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脣上泛起了死皮,乾咳了一聲,“昨天,嚇壞了是嗎?”
宋清月沒做聲,握着她手腕的手緊了緊力道,示意她坐下。
她坐在了牀邊的椅子上,清眸微凝,“你必須要靜養,這段時間就住院吧。”
“公司的事你可以交給邵明。也可以交給我,不用擔心。”
沈屹琛一直看着她沒說話,他昨天失去意識前是聽到了宋清月喊他的,聽到了她喊聲裡的驚慌失措和焦急,這就夠了,只要證明宋清月對他沒法完全割捨下就夠了。
大拇指抵着她腕口,摩挲着細嫩的肌膚。
“除了這個,你沒有其他的想跟我說?”
其他的?
宋清月定睛一想,說道,“你落馬的事我懷疑跟d.k的人有關,可能是針對你也可能是針對沈氏,現在d.k明面上跟沈氏合作,暗地裡可能…”
“好了。”她話都沒說完,就被沈屹琛打斷,“我不想聽公事。”
他眉頭深鎖。“我再問你一遍,你當真沒有其他的話跟我說?”
對上他深邃的?眸,宋清月心臟漏跳了幾拍,“有,你覺得動手的人會是誰?是靳旌聿還是樑皓欽?”
“不是靳旌聿。”他鬆開了手,聲線冷了不少,“依照那個男人的性子,他不會背地裡做這種卑鄙的舉動。”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次我落馬是d.k的人動的手腳,但不是靳旌聿,恐怕是樑皓欽揹着他做的小動作,這會兒,估計靳旌聿已經回去清理門戶了。”
“…”
宋清月難得的沉?下來,其實她昨天晚上暈倒後醒過來,冷靜了想,也覺得靳旌聿不會是這種人,她昨天晚上只是太害怕太不知所措,纔會一時間沒控制住情緒,遷怒於靳旌聿而已。
沈屹琛將她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數攬入眼底,“想去找他道歉就去。”
她愣着,睜大了眼睛看向沈屹琛。
“我不想你坐在我身邊還在想着其他男人。你要是覺得心底過意不去,就回去找他道個歉。”
她皺了皺眉說,“你肯讓我去找其他男人,是不是也證明你不介意我們要做什麼事?”
沈屹琛沒回話,宋清月就真的站起了身要走。
手腕被緊緊拽着,宋清月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不是讓我去找他道歉,你拉着我幹什麼?”
“沈屹琛?”
彆扭的男人垂着眼眸,掙扎了幾番,力道不減反增,惡狠狠的說道,“不許去了!現在不許了,不行嗎?”
“坐着!哪兒都不許去!”
“不准你帶着我的兒子去找其他男人!”
難得看到他彆扭的樣兒,宋清月陰鬱的心情好了些,老實坐了下來。
“可你剛剛還說我可以去找靳先生道歉…”
“剛剛是剛剛。我給了你五秒鐘時間考慮,是你自己放棄了,怪不得我,現在我不肯了,有問題?”
宋清月輕笑了一聲,“歪理。”
“正理歪理,橫豎都是這個理,你老實呆在這裡,別有事沒事就惦念着要往外跑。”
她不想跟沈屹琛吵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病弱戶。
白了他一眼後,就悶不做聲的扭過了頭。
“你真要跟d.k財團的人合作soulmate嗎?”
“嗯,沈氏負責生產和上市的事,d.k負責投資。”
“你那一次去美國有沒有了解過d.k的背景?”
“怎麼?你感興趣?”
宋清月睨了他一眼,“我還要掰倒你,當然要知道你的動向和你的合作項目對象的動態。”
“說說看。”沈屹琛眉目未動。
“我查過了,d.k之前一直由靳旌聿的叔叔樑皓欽主管,可是這個樑皓欽是外姓人,他本身並不是靳家人,嚴格來說,樑皓欽是被靳家收養的。”
“靳家家大業大,其旁支關係也錯綜複雜,靳吉鴻有三個女兒,兩個兒子,這個樑皓欽就是靳吉鴻收養的一個兒子,不過我不知道什麼原因,靳家的人沒有讓他改姓氏而是讓他繼續沿用着原來的姓氏。”
“我只清楚樑皓欽很聽靳淑儀的話,也就是靳吉鴻的二女兒,樑皓欽過去只是個掛名執行長,真正直接掌管着d.k的是靳淑儀。”
“而且據說靳家能有現在是因爲靳吉鴻洗白了,當然這個消息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
“那…靳旌聿呢?”沈屹琛一語中的,問了以後就一直看着她,觀察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