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再也不要愛你 > 我再也不要愛你 > 

138 老夫人離世

138 老夫人離世

我以爲這樣的消息已經夠我消化了,可是她突然又朝我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你知道爲什麼我只疼江奕嗎?因爲江嬴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我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會這樣絕望奔潰過。

因爲這個消息跟我記憶裡梔子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重疊。

“我母親姓嬴!”

江嬴!

嬴!

我身體顫抖個不停,腦袋一片空白。

我不信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讓我碰上。

我站起來伸手抓住容安靖的手臂,她手裡的茶杯傾斜,裡面溫熱的茶水如數灑出落在我的手臂上。

顧不上那些,用力地搖晃着她的手臂,“你是騙我對不對,你爲了讓我留在江奕身邊才故意說這些讓我們彼此誤會的對不對?你收回剛纔的話,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離開江奕,再也不離開,好不好……”

她面對我的悲慼,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她一動不動看着我,直到我漸漸恢復了冷靜,她才悠悠吐出一個字幾個令我窒息的字。

“你以爲當時你要跟江嬴離婚他爲何會突然鬆開?”

再也吐不出一個字,我近乎狼狽地鬆開她的手臂倒退跌坐會自己的位子上。

直到江奕進來接我,我們都沒有再對彼此說一個字,心知肚明的事情在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之後江奕讓我先回車上等他,他又跟容安靖聊了幾句纔回到車上。

他看出我神色的蒼白,幾次欲開口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最後都化成了去窮無盡的沉默。

容安靖的話徹底在我心裡激起了平靜不了的千層浪,回到海邊別墅我整個人都是恍惚。

終於明白爲什麼姬允兒會一而再地說我欠江嬴一條人命。

終於明白容安靖爲何與江嬴的關係糟糕的這種地步。

終於明白那日在江宅我跪在爺爺的面前求他成全我江奕的時候,江嬴原本寧願我死也不肯放手卻因爲容安靖的一句話瞬間變了面孔變了風向。

原來,我的悲劇早已註定。

我不敢想象過去的幾年上千個日夜江嬴面對我這張臉時,內心是何等的複雜煎熬,我是走入他心尖的人,卻也是欠他一條人命的人。

我更不敢想象未來我要如何面對親手將我的家人推入深淵的他,雖然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爲對我的怨恨,可是,我的親人,整個雲家是無辜,他冷血殘暴的用手段顛覆整個雲家。

這樣的愛恨交織,我們都該如何面對?

我坐在庭院的泳池旁,看着池子裡清澈見底的池水。

江奕從後面走過來將我擁入懷中,輕聲說,“入秋了,外面涼,我們進去好嗎?”

我沒說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媽她都跟你說了什麼,但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那些都已經成爲了過去,我們可以緬懷,但不能因爲前塵往事而影響我們當下的日子,你說對嗎?”

我目光穿梭過開始變色的枝椏、樹葉,落在在上面啄食的鳥兒上。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反問他,“真的不會有影響嗎?”

怎麼可能不會有影響,我兩個孩子的父親親手將他們的外婆送進監獄,親手將他們母親的家族傾朝剿滅。

而他們的母親是親手傷了他們奶奶的人。

這樣的恩怨情仇,這一輩子,都會伴隨着我們幾個人,成爲我們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不會,”江奕繞道我的面前,捧起我的臉讓我看着他菸灰色純澈的雙眸,“這世間沒有什麼事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只看你是否願意放下過往,放過自己。”

秋風吹過,我垂眸看自己被風吹揚氣的裙襬,我這一刻才意識到我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個女人如花的年紀。

可是回首看看,我這一生都經歷了些什麼,失手傷人、家族落敗、母親進監獄、父親不知所蹤,不得不和愛的男人分開,和自己的親身骨肉分離。

而我經歷的所有的悲劇都是因爲我十四歲那年,在那片荼蘼花林裡犯下的罪孽。

我擡手抓住江奕捧着我的臉的手,“我本不信命,但是我現在越來越信命,我出生的那天就有人說我命格與雲家相剋,克親、克家族,那人說讓雲家把我送到窮苦人家才能破解,可爺爺捨不得硬是留下了我。可到了,你也看到了,整個雲家被我禍害成了什麼樣?你說我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是不該活在這世界上?”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眼底的絕望,慌亂地將我圈進懷裡,死死地緊緊地抱着我。

“小初,忘掉那些,以後,我會照顧好你,保護好你,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我們兩個在秋風瑟瑟的天空下相互擁抱取暖,我感覺得到他的無助,驚慌,顫抖。

他知道容安靖一定對我說了什麼我纔會變成這樣,可是連我在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將自己從這樣一團死結裡解救出來,旁人又有什麼能力呢?

我也想忘掉過去,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是過去的一幕幕再次成爲了一個無線循環的夢境不停地出現在我的夢境裡,甚至是青天白日我都能看到那兩具獻血淋漓絕望的身體在我的眼前倒下。

我十四歲的年紀根本就不清楚死是什麼概念,我只知道我深愛敬仰的父親背叛了我的母親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所以我要爲我的母親報仇,我要讓背叛出軌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年少不知道的衝動,會造成這麼多人一生的悲劇。

我渾渾噩噩度日如年,神思恍惚,每日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照顧江奕。

我以爲我餘生的日子或許就會這樣度過,或者我承受不住精神的折磨,說不定哪天就倒下了。

然而,我這一生註定坎坷。

這天江奕正陪我在海邊散步,Ben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過來,神色焦急慌張地說,“老夫人離世了,法醫鑑定,是自殺。”

轟隆一聲,腦子裡一根絃斷了。

摟着我肩膀的江奕身體驀然僵硬,我瞬間感覺到心臟揪得刺疼。

記得那日容安靖在牢房裡跟我說過,‘你以爲我會在這裡呆上十五年嗎?’

原來,她早就謀劃好了這一天,之前心裡一直覺得慌亂,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江奕到底是男人,他多少比我能扛事情,他用力咬了咬牙槽,輕撫了幾下我的後背,柔聲安慰我,“沒事的,沒事的。”

我們沒有回別墅,上了Ben的車直奔監獄,幾乎車子一停穩江奕就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下了車。

到底是江家的人,在發現容安靖出現異常他們立馬就將她送到了監獄的醫務室,可是終究發現的太遲,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江奕幾乎是踉蹌着走到的病牀邊上,我看見他迷離的雙眸漸漸瀰漫起了水汽。

他痛不欲生地跪在牀邊,抓住容安靖早就沒有溫度手。

他一個大男人,泣不成聲,只有不停墜落的淚水。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走過去用柔弱無骨的手臂輕輕抱住他。

身側是監獄長和救治醫生的安慰聲。

他們敷衍無情地說着,請節哀。

或許他們大概見多見慣了生死,所以根本就不理解我們此刻我們見到親人逝去的悲痛與絕望。

我知道此刻江奕需要安靜,他需要陪着母親最後一會,所以我用了生平所有的暴戾嘶吼那些人出去。

我知道此刻他一定很恨自己的無能,沒能救自己的母親,才讓她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裡找不到活着的希望而絕望的離去。

他抱緊緊着容安靖的屍體,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具原本還有些餘溫的身體在他的懷抱中漸漸變涼,最終變得僵硬。

江建辰和江嬴是半個小時後趕到的。

在我知道江嬴並不是容安靖親身的那一刻起,便知道江嬴對於容安靖的死不會有任何感覺,所以面對他平靜冷漠的反應沒有任何詫異。

倒是江建辰從進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軀殼一般,晃晃悠悠地走到容安靖身邊,安安靜靜地坐下,一動不動盯着那具受了幾日牢獄之災卻仍不減風情的臉。

他沒有像江奕那般悲痛,但是此刻他的沉默安靜才更讓我覺得他眼中心底的悲傷大過我們在場的所有人。

三天後容安靖的葬禮,江奕親自操持,喪禮辦的很簡單,甚至連小六的十分之一的不及。

來的只是跟江家極其親近的人,連容安靖遠在他鄉的孃家人,江奕都沒有通知。

因爲他心裡清楚,他母親臨死前做了一件讓世人都不齒的事情,他知道他的母親選擇用這樣方式結束生命,就是不願看到世人的冷眼嘲諷,所以寧願安靜地離開。

爲了守孝,我們從海邊別墅搬回了江宅。

喪禮結束的當天晚上,律師就送來了容安靖的遺囑,遺囑的內容很簡單,大概是容安靖在世時一些簡單的私人房產,那些東西因爲很早就過戶到了江奕的名下,所以並沒有在這次查封中被收繳。

當然這些在江奕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麼,讓他震撼的是容安靖留給他的一封信。

江奕在看到那封信之後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他咬緊後牙槽顫抖地拿出打火機將那張點燃。

暖黃色的火苗瞬間將他緊繃的俊臉照的更加迷人,我不知道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會令他反應這麼大。

火苗在他指尖跳躍迅速將那張孱弱的信箋燃成灰燼。

隨着那信箋飛灰煙滅,江奕擡頭,眼中染上了陰沉的狠意,那狠意是對着江建辰的。

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江奕突然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江建辰砸過去。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