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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搜索

045 搜索

門外人嘴裡飛快的說着法語,敲門的聲音極大。我躲在夾層裡,手心溼漉漉的全都是汗。

現在門外的人,到底是顧城?還是顧豪?

如果是顧城,那可能還好一些。但要是顧豪,我的下場就不知道會什麼樣了。想起喬伊說的,我甚至有點後悔。現在的情形,就是讓人甕中捉鱉,一點出路都沒有。

“在這兒吵什麼吵?”在一片喧譁聲中,顧城聲音顯的冷清:“我們是來抓人的,你們這麼大聲的吵,還抓個屁啊!”

我知道顧城早晚會找到這裡,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早就找來。還是那個黃毛的聲音:“老闆,屋子裡面應該沒有人。我們要不要下樓去找物業拿備用鑰匙?”

“你是怕顧豪不知道我們找到這兒來了嗎?”顧城冷冷的鄙夷。

我聽着門外摸索的聲音,心裡咯噔一聲。顧城永遠都是瞭解我的,他明白我的每一個習慣,瞭解我的每一個想法……果然,沒多久顧城就摸到了我剛剛纔放回去的門鑰匙。門鎖轉動,大門被打開了。

門被打開,屋外的人卻沒急着進來。寂靜就像是刺入心尖的牛毛,讓我整個人的頭皮發麻。我不安的攪動手指,卻看不到外面是什麼情形。一片漆黑之中,我彷彿看到顧城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似夢似幻,深入骨髓。

“沒有痕跡。”顧城的自言自語傳來,看來他是在研究地上的灰塵和腳印。接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不少人進了屋子。

沒有大範圍的破壞,都是細緻謹慎的搜索。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窗簾的每一個褶皺……顧城的聲音清晰的從我夾層的外面傳來:“顧美辰在帝都就這一處房產,現在她已經跟鄧家硯徹底決裂。周川那裡她沒有去,我想,她一定在這裡。給我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看守們低低的應和着,接着繼續搜找。

我就呆在夾層裡,外面被找的已經人仰馬翻。顧城一直站在外面沒有走,聽說話的情緒我完全想象不出他此時此刻會有的表情。黑暗中,我能感到我們的距離很近。他在我的外面輕輕淺淺的呼吸,冷眼旁觀着一切。

在屋子裡搜查了能有一個小時,連地板縫隙的灰塵都被扣了出來,他們還是沒能找到我。顧城在我藏身的外面走了一圈,平靜的說:“你們先出去吧!”

看守一走,屋子裡顯得更加安靜。掛鐘敲響,甚至還有些空曠的意味。顧城皮鞋踩踏地板的聲音清晰,咔噠咔噠,一聲聲的叩擊在我心坎上。

夾層外衣櫃的拉門打開,衣架摩擦鐵棍,衣服猛的被推到一側。顧城的手掌摩挲了一下牆壁,磨砂的聲音如同貓爪子撓,讓人心底泛癢汗毛倒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顧城現在的舉動不會是毫無意義的。而按照我對他淺薄的瞭解,想必他已經知道我藏在裡面了。

料想中夾層被發現的畫面卻並沒有出現,顧城只是摸了摸牆壁又停了動作。聽聲音,他應該是背靠在牆上。火機金屬殼彈開的聲音……顧城爲自己點了一根菸。

“顧、美、辰。”顧城自言自語的話在衣櫃裡迴響的發悶,經過扭曲的聲線,更加讓我聽不清楚他的情緒:“我一直記得,你小時候,特別害怕衣櫃。”

“我記得,我一直記得。”顧城吸了口煙,淡淡的說:“當時你剛來到顧家,住不慣大到發空的臥室。每天晚上你都會做噩夢,你說衣櫃的黑暗裡住着的都是怪獸。那些怪獸白天會藏起來,晚上是要出來吃小孩子的。”

喉嚨發堵,我的眼眶也有些發酸。顧城要是對我殘忍,我可以若無其事的全都承受。可顧城一旦對我展現他懷舊溫情的一面,我的整個心都會發澀,苦不堪言。

顧城自然看不到我此時的表情,他靜靜的回憶:“你做噩夢的時候,總是特別的吵,害的我躺在你旁邊睡不着……那次,我在晚上把你丟到衣櫃裡。你哭了一個晚上,叫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我放你出來,你的嗓子都喊啞了。”

“你怕我,你恨我,可我並不後悔。就算時間倒回到過去,我還是會這麼做的。如果沒有我曾經的狠心,那也同樣不會成就現在的你。這個社會跟衣櫃不同,你打開社會的衣櫃,看到的並不會是華服和牆壁。等着你的,是無休無止需要開啓的門。而那些怪獸,也是真實存在的。”

顧城在跟我隔着一堵牆的位置發出輕笑,我閉上眼睛,甚至能想象出他發笑的樣子。嘴角微勾,眼神中是目空一切的桀驁。我的額頭一點點靠在牆上,想象着,自己正湊近顧城的肩膀。

幾乎是在我額頭碰到牆壁的瞬間,顧城站直了身子,他又一次的面對牆站着,呢喃着說:“我不喜歡你是我妹妹,一直都不喜歡……而你要是恨作爲哥哥的我,那就恨的徹底一些吧!我會想辦法,讓你恨的哥哥不再存在,”

“這個世界的規律都是一樣的,”顧城的尾音變化,褪掉寧靜,迅速裹上一層殘酷的冰霜:“新的秩序和關係,大多都是從毀掉過去的廢墟中建立起來。顧家要是毀了,我們也就不會再是兄妹了……無論代價是什麼,我都值得一試吧!你說呢!”

我肌肉僵硬,身體前傾着,額頭靠在牆上。顧城在外面挪動身體,輕微的觸碰聲,他似乎也把頭靠在了外面的牆上。

“顧美辰,跑吧!千萬,別被顧豪抓到了。”顧城話說的很輕很輕,可我卻還是聽到了。雖然和顧城隔着無邊的黑暗和牆壁,可我卻還是看到了。顧城臉上的線條柔和,帶着足以融化阿爾卑斯山頂積雪的溫柔。他近乎寵溺的說:“你要,等着我。”

我腰後紋身的部位一下下抽疼,所有的辱罵折磨羞辱瞬間消散。我想,我永遠都做不到從心底裡真的去恨顧城。我愛他,那種愛是從恨意中不知不覺衍生出來的。

不明顯,不張揚,卻一直都在。

顧城大張旗鼓的跑到我家來抓人,他知道我藏在哪裡卻沒有真的抓我回去……我瞬間明白,一切可能都是顧城的幌子。像是他對我的愛都要掩蓋在憎惡下面一樣,不能讓人輕易發現。顧城的真心,顧城的意圖,永遠都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保持身體前傾的姿勢,臉上已經滿是淚水。顧城做的事情有多危險,我跟他一樣明白。他不想讓自己再是顧城,所以他要搞垮顧家。可顧家是他的根,搞垮顧家,顧城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時間靜的,似乎一切都停了下來。等猛然驚覺自己不能就這麼失去顧城時,我像瘋了一樣從夾層裡衝了出去。

可打開夾層的暗門,顧城已經不再了。櫃子裡掛着的衣服略微浮動像是一個個受驚的蘆葦,陽光透過衣物的縫隙照射到臉上的淚,折射出一片溼涼的光。

在追求鄧家硯的過程中,我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直到今時今日,那句話還讓我記憶猶新:“我們都應該覺得羞恥,在愛中,我們愛自己超過了愛別人。”

當時,鄧家硯對我的說辭嗤之以鼻:“別我們我們的,該羞恥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吧?這樣的羞恥心我沒有,也不會有。我對樑思源的愛,是世界上任何人事物都不能分享的。我愛樑思源,比愛我自己還要愛。”

鄧家硯說的沒錯,該羞恥的人是我。當初說愛鄧家硯,我就已經愛的很不單純。爲了讓自己能夠逃脫倫理的樊籠,我不惜將鄧家硯拖下水。

如今,顧城爲了想要擺脫我們兄妹的關係,他甚至想要毀掉整個顧家。而我,卻連從夾層裡面出來見他的勇氣都沒有。我的愛,還真是懦弱又自私。

顧城沒有帶我走,我只能繼續藏在夾層裡。那種爲了愛情不管不顧沒大腦少根筋追出去的瓊瑤女主角我是不會做的,現在暴露自己也只是淪落到被顧豪抓去。我要是被顧豪抓到,一點也體現不了我們愛情的忠貞。那樣的行爲,除了給顧城添麻煩,沒有任何的意義。

既然顧城讓我跑,讓我等,我能做的也只有信他。

夾層裡的空間不大,我只能勉強蹲下。四下都是漆黑的,藏在裡面真的可以說是度日如年。不知道時間,也分不清黑夜。我儘量減少自己攝取食物和水分,這樣也能減少去廁所的次數。

顧城走後的14個小時,屋子裡又進來了人。我屏氣凝神,從腳步聲聽,來的人應該是顧豪。

顧豪肥胖的身子拖慢了他的步伐,他呼哧帶喘的吩咐手下人說:“顧城來過這裡,顧美辰很有可能還在這裡……給我搜!”

夾層暗門做的極爲隱蔽,顧城的手下人找不到,顧豪的手下人肯定也找不到。果不其然,徹底搜查了一圈,顧豪的人一點收穫都沒有……可正當顧豪想要帶人離開時,他的一句話瞬間讓我心頭緊繃。

顧豪走到門口的位置,他嗓音低沉,語氣篤定:“這裡水錶和電錶的字數跟我們昨天夜裡來時不一樣……顧美辰,她一定還在屋子裡!”

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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