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訓練我游泳？”這簡直是太扯了：“顧城，你的公司是虧損了嗎？你一個大老闆來幹這種活兒？”
顧城扯下身上的毛巾，我儘量不去看他裸露着的上身。看我有意避開，顧城微笑，他的笑如同絲線一般纏繞人心：“監督一個員工工作……我只是做所有老闆都會做的事情。”
我認真的問他：“你不是說以後給我自由嗎？爲什麼你還要跟我牽扯不清呢？顧城，我們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
“顧美辰。”顧城一本嚴肅的樣子稍顯嚴厲：“你會不會想多點？我有跟你牽扯不清嗎？我有跟你不清不楚嗎？我是老闆，我教導你怎麼做事兒，就是這樣而已。”
“就是這樣而已？就是這樣而已？”我冷聲說：“那接下來的所有訓練是不是也都要老闆你親自上場？是不是也是就這樣而已？”
顧城的嗓音沉潤，坦蕩的無恥：“是，就是這樣而已。”
我拿過毛巾給自己圍上：“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電影我也不拍了！誰招待的雷老闆，你就叫誰去拍吧！”
“這就是你當初離家出走想要堅持的事業？”顧城微微放緩了聲調：“你的堅持，竟然如此的不值錢。稍微碰到點挫折，立刻掉頭就跑。”
我的心中一緊。
顧城繼續說：“你現在已經不小了，24歲……雖然上次拍的電影讓你的人氣暴漲，可不馬上有轉型的代表作面世的話，你的事業會變的很尷尬吧？”
我眉心緊蹙。
顧城依舊坦蕩的攤開手：“我只是來幫你的，作爲哥哥。”
“好吧！”我對他這話抱有懷疑：“你想幫我，也不用自己來教我游泳吧？你要是想找，什麼樣的專業人士會沒有？怎麼也用不着你個集團老總親自上陣教員工游泳吧？”
顧城的聲音帶着他固有的霸道和**：“你能找到比我還專業的人士？問題都問完了吧？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專業人士一般都很忙。”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顧城動作凌厲的將我丟到游泳池裡。我猝不及防掉進水池，嗆了好幾口的池水。水面砸在身上生疼，水花撲騰的到處都是。
“顧美辰。”顧城不客氣的嘲諷我：“你就要用這樣的泳姿去演電影嗎？要是導演想要拍落水狗的話，我會推薦你去演的。”
顧城的聲音夾雜着記憶的涼意，那些曾經滲入骨髓又被抽離的恐懼再次附着在肌膚上，細細涼涼的爬滿全身。池水溫溫的，卻讓我不斷的打着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進水的原因，顧城的眼裡彷彿有**浮動，那裡面彷彿有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蔓草。無數的蔓草似乎纏住我的腳踝下抓，我的身體都不自覺的往下沉。
等到顧城站在岸邊大叫我一聲，我再次浮出水面。他的眼內又是滿目陰戾，荒蕪一片。
果然，是我看錯了。
和以前一樣，我永遠也猜不透顧城的想法和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我在水裡遊了沒有兩圈，顧城扯下泳鏡跳了下來。
“你要是想喝水，我可以幫你。”顧城的一句話就制止住了我的尖叫，他的手摟住我的腰，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只能被他拽着往前，身體浮起來我徒勞的用手划着水。
顧城拉着我往深水區遊，我能看到底，但也估計不出這裡有多深。恐懼的感覺再次涌上來，我低聲說：“這裡可以了，我們不要再往前了吧？”
“害怕了？”顧城笑的戲謔，他的側臉離我很近。從我的角度看去，他的五官是硬朗的英氣，脣角微微上翹是性感的弧度。見我在看他，顧城說：“不用怕，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纔會怕吧……
腳尖觸摸不到地面的恐懼感覺無限蔓延，我掙扎着想要甩開顧城掐着我腰的手，呼吸都因爲緊張變的急促：“我說真的，我不想呆在這兒！我要回去！”
顧城突然鬆開手，泳池裡的水瞬間漫過了我的頭頂。可能是太久沒在水裡游泳，再加上我心裡的緊張和恐懼。我的換氣換的不規律，猛然嗆了一大口的水。泳池的水帶着消毒水的味道嗆入口鼻，鼻腔內是火辣辣的疼。我一個沒留神，沉下了水面。
眼前似乎是黑了一下，過往被顧城丟在水裡的記憶紛紛浮現。
我在水中胡亂的揮舞着手，抓住旁邊顧城光滑的大腿，整個人纏着往上爬。無意中觸碰到顧城的下身，我慌忙的鬆開手，又猛的嗆了一大口水。
顧城看我又開始下沉，他趕緊彎腰將我撈出來。剛一浮出水面，我趴在顧城的身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我腦袋一陣陣的眩暈，本能的抱着顧城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
“不怕，沒事兒了。”
我咳的太厲害，咳着咳着竟然哭了出來。顧城拍我的背，他的語氣溫柔：“這不上來了嗎？我都說了，有我在這兒，你不用害怕。”
“因爲我沒聽你的話，所以你要把我丟下水嗎？”哭都哭了，我索性也問出藏在心裡多年的疑問：“顧城，你是在訓練狗麼？聽話就給骨頭，不聽話就給一棒子？”
顧城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抱緊我的腰說：“我不這樣，你能學會游泳嗎？你知道爸爸以前是怎麼教我學游泳的嗎？爸爸對我比我對你要兇殘多了，他直接把我丟在海里讓我自己游回來……海里的浮力是四處外溢的，那種恐懼比游泳池要可怕的多。”
“爸爸把你丟到海里只是爲了讓你學游泳？這也太危險了吧！”我儘量不讓自己的前胸都貼在他的身上：“不過你爲什麼要教我學游泳？我沒有一定要會學游泳的必要啊！”
顧城眼睛微眯：“現在不是有必要了嗎？你能自己游回去嗎？”
經過剛纔一系列的折騰，我的雙腿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別說是游回去了，估計走路都有問題。顧城也沒在問我，他側摟着我，一點點的帶我往岸上游。
上了岸之後，我全身癱軟的趴在地上。顧城就跟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到了椅子上：“你病剛好，今天先訓練到這兒吧！”
“不用。”我不想跟顧城在一起太久，只有我們兩個呆在一起多少都讓我感到尷尬：“抓緊訓練完吧！我還有大陸的宣傳活動，不能在訓練上耽誤太長的時間。”
“鄧家硯那個服裝店的宣傳？”顧城眼裡交雜着碎雪：“你還真是什麼都想着他，有麻煩想着找他，工作的事兒也先想着他……”
“是的。”我用力的跺腳，儘量讓自己快些恢復力氣：“所以，我們還是抓緊訓練吧！”
顧城也不再多說，他公事公辦的轉身離開：“你先休息半個小時，一會兒我們繼續訓練。”
我的游泳功夫還可以，只是泳姿實在是太難看。等到休息時間過去，顧城滿臉嚴肅的繼續回來教我游泳。可能是顧忌到我剛纔已經崩潰過一次的情緒，顧城這次好心的沒帶着我往深水去。
在淺水區，顧城的大手拖着我的腰，他不斷的糾正我：“你的手！往裡一點！腿要繃直了，別像個男人一樣……對，這回就好多了。”
顧城倒是一本正經，但是我多少有些苦不堪言。這還是我第一次被顧城如此溫柔的對待，以至於我在訓練的時候頻頻的走神。
我身上泳衣的布料不多，被顧城拖着，我的肌膚不可避免的與他大手相觸。水流流過，肌膚相觸的感覺都是滑溜溜細柔柔的。池水勾勒出顧城緊緻的線條，刻畫出他細緻溫潤的強壯，經過他平坦的腹部以及兩腿之間黑色的毛髮……顧城滿臉的不苟言笑，我卻變的有些難爲情。
顧城感受到我身體的溫度有些發熱，他低頭看我，眼中流淌着戲弄的光芒：“說實話，我對抱你這事兒真的不是太感興趣……要知道，誰想跟人擁抱的時候僅僅是兩個胸骨對撞呢？”
我瞬間變的火冒三丈：“grace王是胸大！你去教她游泳好了！”
顧城突然鬆手，我在淺水區嗆了一大口的水。
第一天的訓練，就在我被顧城反覆的丟下和我反覆的嗆水中渡過了。晚上ade看我面如菜色的回來，她很不放心：“訓練很辛苦嗎？”
“很辛苦倒算不上，”我悵然：“只是，我爲什麼不再感冒了呢？”
感冒是不可能的，訓練也是不可避免的，顧城也是不得不見的。
因爲有過第一天的游泳經歷，我身體的細胞全想起了跟顧城相處時該有的反應。長跑、攀巖和擊劍的訓練，都很好的完成了。
“這樣纔像話啊！”顧城掀下帽子將劍丟在地上，他的眸光炯炯如炬映襯着我的臉：“要是沒有這樣的本領，以後要怎麼掌管顧家？”
顧城的語氣和神態彷彿再跟我做着生死告別……我的心沒來由的一緊，卻裝作冷淡的姿態：“我知道你是顧家的長子，但是也必要用話這麼酸我吧？我就算有好本領，顧家也還是你的。”
我丟下劍，快速的離開了擊劍場。心裡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恐懼……我知道，那不是對顧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