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和允許,他把她們母女的東西都搬來了!她們其實沒什麼值得搬回來的東西,笑笑執意要把那些舊玩偶都帶來,說,它們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可以拋棄它們。
這套公寓充滿了那些她不堪回首的往事,看着這裡的一景一物,她都能想起三年前,她被他當猴耍的事!
什麼女僕裝,什麼性.感內衣……!
“媽媽……爸爸說,我們以後一起住在這裡,是真的嗎?”笑笑察覺出媽媽的不高興,小心翼翼地問。
青舞回神,看了眼笑笑,“不——”
“當然是真的!笑笑,來,爸爸抱!”韓翊一把從青舞懷裡抱過笑笑,打斷了青舞的話。
“韓翊!你——”
“噓!”韓翊在脣邊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來,爸爸帶笑笑去看動畫片!”
他說着,抱着笑笑走了,到了影音室門口,他轉過頭,看向她,“冰箱裡什麼都有,你自便!門,你是打不開的,別白費力氣。”
站在原地的青舞,雙手緊緊握着,氣憤地瞪着他。
他到底又唱得哪一齣?
去了門口,她仔細研究了門上的鎖,他居然把裡面裝也裝上了密碼鎖,要知道密碼,才能打開。
她氣得猛地踹了一腳那金屬門板,厚實的德系防盜門,紋絲不動。
他這是想非法囚禁她們麼?
她漸漸地冷靜下來,不想跟韓翊當着笑笑的面爭吵或是打架,那樣的話,跟她小時候有什麼區別?
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才承認他們小區即將拆遷的事兒,“我多交的兩個月房租,怎麼算?”
青舞沒客氣地問,就那一間房子一個衛生間,每月還三千的房租。
房東說,可以退給她,本以爲她找到有錢男朋友了,那兩個月房租她不會要的。
青舞看着沙發上笑笑的那些舊玩偶,拿起一隻,這隻叫“糖糖”,一隻小兔子公仔,笑笑的這些玩偶,都是她去商場夾娃娃夾回來的,沒花什麼錢。
她坐進了沙發裡,打量着偌大的客廳,這裡的一景一物,都是三年前的模樣。
還是那麼豪華、奢侈,與沙發上這些玩偶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影音室,裝修得不輸於影院的豪華包廂,他本就是個懂得享受的富家子弟,當初這公寓裡的一切,都是他親自佈置的。
立體聲環繞四周,音效逼真,第一次看動畫片的笑笑,早已被吸引了,津津有味地看着,邊看向身側的韓翊,問他這個那個。
屏幕的亮光照在笑笑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上,聽着她不停地喊“爸爸、爸爸”,韓翊心花就一直怒放着,忍不住親一下寶貝女兒的臉頰。
有時候看着她,還很難以置信,他韓翊竟然有個女兒,還已經快三歲大了。
動畫片還沒結束,笑笑到了睡點,靠在他懷裡睡着了。
韓翊關掉屏幕,輕手輕腳地把她抱起,出了影音室。剛出門,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垂着頭,不知在想什麼的青舞,她一動不動。
即使他動作再輕,青舞還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猛地擡起頭,朝着他走去。
韓翊單手抱着睡着的笑笑,另一隻手對她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推開了笑笑的房間。
青舞板着臉,跟着進去。
小小的兒童房,燈光亮起,乍一眼,青舞還以爲到了童話裡了,她站在門口,看着地上的粉色毛毯,擡起的一隻腳沒敢落下,不忍踩髒了那甜美的粉色。
牆壁也是粉色的,粉色的歐式風格的小公主牀,牀邊的櫃子上,儲物格子裡塞着嶄新的玩偶。窗簾也是粉色的,綴着白色蕾絲。
乳白色的歐式小梳妝檯放在窗口的位置,上面擺着一盞復古風格的檯燈。
看着兒童房裡的裝飾,她腦子裡不停地浮現出租房裡的畫面,簡直是天與地,美好的童話與殘酷的現實的區別。
穿着乳白色毛衣的男人,動作輕柔地將懷裡的小女孩,放在了那鋪着粉色天鵝絨牀單的小公主牀.上,輕輕地,爲她蓋上被子。
拿過牀頭的一隻小公仔,塞進她的懷裡。
看着這美好的一切,韓翊嘴角上揚,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下。
青舞一直站在門口,看着房間裡面,美好、動人的畫面。
韓翊轉身,看到了她,她腳上還穿着高幫帆布鞋。
見韓翊走來,青舞立即冷漠地轉身走了。韓翊仍然面帶微笑,跟着她,到了客廳。
“你怎麼還不換鞋?玄關鞋櫃裡,給你準備了拖鞋!青舞,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想着出去,今晚,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不可能放你出去的。”他沉聲道。
說完,朝廚房走去。
青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朝着他衝去,動作非常地快,她跳起來,朝着他的後背踢,韓翊的反應更加迅速敏捷,一個側轉,大手已經捉住了她的腳踝。
青舞穩穩地站在那,單腿支撐,右腳腳踝硬生生地被他捉住,她企圖掙開他,但掙不了他的臂力,立即伸手朝他的側頸劈去,韓翊微微側頭,躲開她,放下她的腳,拽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的身子一轉,青舞雙手手腕被他輕易地都扣住在身後。
她氣惱!
自從生完孩子後,她的身手就大不如從前了,以前兩三個月的時候,跟韓翊交過手,那時候還能從他手裡逃脫,現在明顯不行。
另外,他這兩年身手是又比以前好了!
“還偷襲我!”他寵溺地笑着道,鬆開了她的手,趁機從她身後將她圈住,青舞擡腳要後提他的腿,被他輕易治服。
他雙.腿夾住了她的,雙手被他壓在她腹部,他彎着腰,側着頭,貼在她耳邊,“傻.瓜,你不知道我前兩年一直在部隊麼?還敢偷襲我!”
他笑着道,眯着眼,輕輕地細嗅她身上的淡淡體.香。
“韓翊,我真想殺了你!要麼,你就殺了我!”她恨恨地說道,因爲女兒,他又來招惹她,破壞她平順的生活!
韓翊挑眉,眸色深諳了點,他苦笑,“你怎麼就這麼恨我?”
“誰讓你把笑笑帶來這裡?!經過我的同意了嗎?!你有什麼資格搶走我的女兒?!”她咬牙切齒道,她可以不恨他,甚至可以當他不存在,但他又在招惹她,欺負她!
“我不是搶走她!我也要你!”他大聲反駁,繞到她的跟前,雙手扣着她的肩膀。
“你要我?我不要你!”青舞想也不想地反駁,她是打心裡不想跟韓翊在一起!
“爲什麼?我哪不好了?你雖然不愛我,但你也得不到想得到的人,爲什麼不能爲了笑笑,將就着跟我在一起?單親媽媽的苦,你還沒受夠麼?笑笑很快就到了上學的年紀了,是,也許她能順利上學。幼兒園裡的那些小孩,不會問她爸爸的事?你不怕她被同學嘲笑沒爸爸?”他沉聲道,知道青舞討厭她,但她愛笑笑,只能以笑笑作爲藉口,勸說她。
青舞的心,酸澀了下,這些問題,在笑笑沒出世前,她就仔細想過了,擔心過,忐忑過,彷徨過……
“別倔了。青舞,你要相信我,我喜歡笑笑,我會是個好爸爸!”他沉聲道。
青舞終於擡起頭,掃了眼他的俊臉,嘴角又染起了嘲諷的笑意,“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相信?一個私生活混亂的男人,能是個好父親?”
“什麼私生活混亂?!你還污衊起我來了!”他沉聲反駁,一臉的不滿,轉而想起了什麼。
“難道,你以爲我以前在老宅,天天帶女人回去,都是真搞?”他又反問。
青舞投給他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
“那些女人可都是女警!爲了幫我塑造風流、糜爛的公子哥形象,配合我演戲的!”韓翊沉聲反駁,臉上染着無奈的笑,驕傲如他,到底是告訴她實話了。
青舞仍然懷疑地看着他,怎麼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演戲,他那麼禽獸,不會對假戲真做?對她可不就是假戲真做麼?
“青舞,你算是個意外……”韓翊看着她,喃喃道,眸色複雜,深沉,表情認真,在他的心裡,她是特別的,所以,他纔會控制不住,犯了紀律,跟她有了糾纏的吧。
那種特別,又說不上來。
“我在做臥底期間,只跟你尚過牀,我發誓!”他篤定道,是希望她能相信他的人品,繼而相信他是個好爸爸。
青舞愣住,到底還是吃驚的。
“關我什麼事!”她回神,冷淡道。
“不是你說我風流的麼?我當然得解釋咯!真不講理!”他沒好氣道,鬆開她,走去了廚房。
青舞泄氣地瞪了他一眼。
跟他這麼一斗,也算筋疲力竭,坐在了沙發上。
韓翊去了廚房,從雙開門的豪華冰箱冷凍室裡,找到速凍餛飩,拿了一包蝦仁餡的,去了竈臺邊,燒水。
雖然他廚藝不精,但煮個餛飩、方便麪什麼的,還是很在行的。
——
“來來來,吃飯!”很快,端着托盤的他從廚房出來,托盤上放着兩碗餛飩,他揚聲喊。
青舞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
韓翊直接過來茶几邊,將兩碗餛飩放下,一碗放在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腕,將倒在沙發上的她拉起。
他拿着溼巾,幫她擦手,青舞想縮回去,他不讓。
“我晚上也沒吃飯,幹消防的最忙,我這隨時都可能被指揮中心叫回去,來,嚐嚐我的手藝,這餛飩可都是我包的!”他故意逗着她道。
青舞淡淡道掃了眼飄着蝦皮、紫菜,還有一個個形狀一模一樣的小餛飩,隨即對他丟了個白眼。
“你會包餛飩,那母豬可能也會上樹。”她諷刺他道。
“嘿!你居然不信我會包餛飩?!要不要我現在就和麪剁餡包給你看看?”韓翊連忙反駁她道,“我們在部隊,經常包餃子的,餛飩當然也包!”
“關我什麼事?”她又來了。
“……”韓翊無語,舀了只小餛飩,吹了吹,往她嘴邊送,“你自個兒不想動手,正好我餵你!”
他怎麼這麼厚臉皮?!
抿着脣,她沒有張開,伸手要推開他的手臂,韓翊連忙將餛飩送進自己嘴裡,“呼……這味道還不錯,雖然是速凍的。”
他笑着看着她道。
青舞還是瞪着他,沒給他好臉色。
她終究是一口沒吃他煮的餛飩,靠在沙發裡,玩着手機,在看上面的租房信息。
一圈租房信息看下來,她心都涼了,有一種絕望感。
貴不說,還都是交六押三的,交六個月房租,壓三個月,每月最低的3500,一下就是三萬多塊!
別說三萬了,她現在一萬塊都拿不出。
“在看什麼?不睡覺了?”韓翊看着她,輕聲問。
青舞瞪着他,心口鬱結。
分不清是氣他,還是氣自己的窮,以及殘酷的現實!
“韓翊,我心平氣和地告訴你,我真的,不願意跟你結婚!哪怕是爲了笑笑!我都不願意!你不要逼我!”她垂着頭,算是稍微有點妥協了吧,沒有再諷刺他。
“我求你了,行麼?”在他面前,一向強勢的她,也竟然說了“求”字。
她從來不求任何人。
韓翊的心,扯了扯,他站了起來,“你以前住的那間客房,裡面打掃乾淨了,今晚先住着,我累了,去休息。”
說完,他進了主臥。
青舞在他進門後很久,才起身,脫掉了鞋子,穿上拖鞋,那拖鞋,和韓翊的、笑笑的款式一樣,是親子拖鞋。
她去了笑笑的房間,甜美的,浪漫的小公主房裡,她的寶貝女兒,已經酣然入夢了,枕頭邊是一隻只可愛的公仔,像在守護着她這個小公主。
曾經,她也搜索過公主房的圖片,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的某一天,也要給笑笑佈置一間。
她苦笑,“笑笑……媽媽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但捨不得把笑笑給韓翊撫養,她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自己懷胎十月,忍着劇痛,拼了命生下來,含辛茹苦養大的!
“媽媽也不想嫁給他……”不想嫁人的根本原因,是她的身世、曾經的遭遇,倒不是說,多麼多麼厭惡、憎恨韓翊。
她厭惡的是自己,排斥的也是自己!
“我該怎麼辦?”她呢喃。
——
這一夜,青舞是躺在笑笑身邊睡的,笑笑一覺醒來,看到了身邊的媽媽,開心壞了。
能夠跟媽媽一起睡在這麼漂亮的房間裡,好幸福。
青舞很快也醒了,帶着笑笑洗漱好後,出了兒童房,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婦人,她對她介紹說,是韓翊請來的保姆,照顧她們的。
而韓翊,已經上班去了。
青舞去洗了澡,換上搬過來的衣服,她也還是要上班的,不上班又會被扣工資的。
吃過飯,把笑笑交代給了保姆,她就去上班了。
之後的幾天,她一直在找房子,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有的便宜得有點離譜的,到實地看了後,一間屋子居然住二三十個人,居然還有男人。
韓翊這幾天很少回家,一般都是白天回去看看笑笑。
這天,他在青舞回到公寓後不久就來了,給笑笑買了身衣服,還給青舞買了一套。
青舞對他還冷淡着,一直不跟他說話,這個點,保姆早下班了。
韓翊抱着笑笑就去了餐桌邊,“快吃飯,爸爸快餓死了!”
說着,他端起一碗白米飯,刨了兩口,夾菜。
青舞掃了眼狼吞虎嚥的他,也坐了下去。
“爸爸!你慢點吃!別噎着了!快喝湯!”笑笑看着爸爸狼吞虎嚥的樣子,真怕他噎着,連忙體貼道,指着旁邊的青菜蛋湯。
韓翊笑了,寵溺地看着貼心又溫暖的小棉襖,端起那碗湯,大口大口喝下。
並不是誇張,他是真的餓,“一家工廠起大火了,爸爸跟消防叔叔們,撲救了四個小時才完事!”
他對女兒說道。
“爸爸好棒!爸爸是英雄!”笑笑崇拜地看着他,說道。
青舞想起韓翊現在的職業,對他也是有點欽佩的,他明明可以轉業,過着舒服自在的日子,卻要去幹消防。
一家三口吃過飯後,韓翊讓笑笑去影音室看電視去了。
青舞正要起身,被韓翊叫住。
“青舞,我仔細想過了,你看,先這樣成麼?你跟笑笑安心踏實地在這公寓住下,反正我很少回來,都在大隊住,你們在這,笑笑有保姆照顧,你該幹嘛幹嘛去。你不想嫁給我,我不強求你。”
逼.迫她,只會把她推得更遠,他這幾天一直在琢磨。
沒有威脅,是商量的語氣,青舞微愣,感覺韓翊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爲什麼要住你的房子?!”她反駁。
“你是我孩子的媽,你說爲什麼?青舞,我已經妥協、讓步了!你別再倔了,再說了你現在也租不到好房子,難道讓笑笑跟你去流浪?”韓翊沉聲道,忍着沒發火。
“就這麼定了!你安心上班,該幹嘛幹嘛,我有空就回來看看笑笑,保證不打擾你!你也別把我當仇人,我跟你好像沒仇!”他說完,起了身。
——
她等於是默認了韓翊的建議,帶着笑笑住他的公寓,有保姆照顧,她還是跟以前一樣,上午休息,下午去上班。沒再想租房子的事,休息的時候,就帶着笑笑在小區的公園裡玩。
韓翊很少回來,他似乎很忙。
“媽媽,爸爸怎麼天天不回來啊?”笑笑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雪,失落地問。
青舞今天休息,初雪,天氣很冷,她們今天哪都沒去,廚房的竈臺上正燉着湯,保姆被她放假了。休息的時候,她只想跟笑笑在一起,仍然不喜歡跟外人交流。
笑笑的話音剛落下,門口有了動靜。
“爸爸!”進來的正是韓翊,笑笑連忙從沙發上下來,飛快地奔了過去,穿着消防大衣的韓翊,彎着腰,一把將笑笑抱起。
“想爸爸了麼?”他笑着問,露出潔白的貝齒。
笑笑重重地點頭,“想!媽媽也想爸爸!我們都想!”
“笑笑!”青舞聽到笑笑的話,連忙喝道,這小丫頭片子,小.嘴越來越甜了!她發現,笑笑比以前開朗多了。
韓翊心口暖暖的,他看向青舞,“是麼,媽媽也想我?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你.媽媽常常跟你提起我?”
他的額頭抵着笑笑的額頭,問道。
“你聽她瞎說!”青舞揚聲道,她纔沒提起過他,是笑笑,經常問!
她去廚房了。
韓翊當然知道,她不可能想他。
逗了笑笑一會兒,他去沖澡了,連續數個小時沒睡,回來想睡個好覺的。
“媽媽!爸爸的手機響了!”青舞剛端着白色的湯鍋出來,笑笑指着茶几上韓翊的手機,對她喊道。
青舞放下鍋,走了過去,“你爸呢?”
“在洗澡!”笑笑揚聲回答,青舞淡淡地看了眼還在震動響着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詩詩”二字。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