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瀧偏過頭,一個比黑暗還要黑一個色的高大身影就立在自己的身旁,四目在無形中相對...無聲又無息...
她心裡那個來氣啊,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凡城發生了什麼!!
賭氣的轉身,不做理會,可剛轉過身心裡那股氣更是騰騰的往上冒,壓根兒就不解氣怎麼辦?!!再次回過身,上前一步就將他抱住,踮起腳尖,準確無誤的親上他的脣...
既然都已經停留在了這一階段,瓶頸期暫時過不去,那麼,爲何不好好享受這個階段帶來的慰藉,幹嘛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有嘴不親,傻啊!!
邢少尊呢,被她這六月天的女人臉給搞得很無語,前腳轉身後腳就反過來親他,真是...把他當什麼了!!還能不能正常點兒!!
他用雙手控制着她,強硬的將她從自己身前扒開,可她不依,一個勁兒的朝自己懷裡鑽,嗡聲說,“尊哥哥,我好冷,總感覺背後好像貼着好多死人...”
一到他懷裡,她哪裡還有剛纔進門時的剛硬火氣。
“......”邢少尊手一滯,想到今天她面對的事情,就不再推開她,由着她抱緊自己。
雖然,在他的印象中,恢復智力的她可沒這麼柔柔弱弱...
“人又不是你殺的,你怕什麼。”邢少尊口氣平柔,還帶着絲取笑。
寧瀧?了?嘴。不開心,“你都知道還不來安慰我關心我給我送溫暖!!”
“......”邢少尊不禁笑了,就會在他面前作樣子,“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準備。”
“嗯嗯!!”寧瀧在他懷裡用力的點頭,腦袋砸在他的胸口,有點小疼...
故意的吧!
“......”邢少尊見她並沒有打算鬆開自己,失笑着說,“你這樣抱着我,我怎麼給你做飯?”
寧瀧卻又故意將他抱得更緊,賊兮兮的說。“你的兩隻手還是自由的!”
“......”邢少尊的手撫在她的頭上,揉了揉,“聽話。”
“你親我一口我就聽話一次。”寧瀧又開始耍無賴。
邢少尊扶額,親一口,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親了,低頭就在她的頭頂上印了一個吻。哪知這傢伙忽地仰起腦袋,欣欣然的撅起嘴巴,用手指了指嘴皮子,“要親這裡纔算親。”
“......”夜,雖然看不見,可她俏皮的模樣卻早已深深的刻在了腦海裡。不用看都能見,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在黑暗裡發光發熱。
邢少尊抿了抿脣哽了哽喉嚨,最終沒能逃過,再次低頭親了上去。
“尊哥哥,你的嘴好甜好甜。”寧瀧咧開嘴笑,心裡像是吃了蜜一樣,這才鬆開了他。
到底是嘴甜還是心甜...
邢少尊開了燈,室內瞬間明亮一片。
他去到廚房,寧瀧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屁股後面,將站在竈臺前的他從身後抱住,臉貼在他溫暖且厚實的脊背上。
雖然這並不能在很大程度上妨礙邢少尊準備食物。可卻在小範圍內,干擾到了他!!
罷了罷了...隨她吧...
雙腿無法行動,好在他的胳膊夠長...稍微傾過身就能勾到需要的食材。
只是,等他把麪條煮好之後,動了動身子,發現背後這個傢伙一點反應也沒有,微微朝後扭過頭去瞧一眼,居然就這樣抱着他的後背睡着了!!!
輕輕的轉動身體,正面對着她,就見一顆小腦袋往下...點點點...點點點…
還真是不管以什麼樣的方式,只要是在他身上,都能毫無形象毫無條件的睡着!!
叫人又氣又好笑。不過,今天對她來說,的確是很艱難。
邢少尊將她橫抱起來,走出了廚房,抱上了二樓的房間。
放到牀上,蓋上被子,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牀邊,看着她...
細碎的頭髮有點遮住了她緊閉的眼睛,伸手輕輕捋到耳後根去,手指卻再也收不回來,撫在她的臉龐...
手指撫過她的脣,嘴角微動,突然響起一聲囈語,“尊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邢少尊的手微微一滯,她睡得很安穩,軟糯糯的腔調又將他的思緒拉到了很遠很遠...
“尊哥哥,不要走...不要和姐姐走...”
他又看了許久,想從這張臉上看出點名堂來,可始終還是有點摸不透...
她看起來的的確確是忘記了他,可似乎又...
從再次踏足凡城的第一天起,她就像個影子纏着自己,口口聲聲說是替姐姐照顧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越雷池數步,甚至將他身邊的人都籠絡了過去。
而他自己呢,明明是在抗拒卻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最終...
邢少尊最終還是站起了身,朝門口走去,正要熄燈...
“尊哥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糯糯的輕喚。
邢少尊駐足,轉身就見寧瀧已經坐了起身,被子半蓋在她身上。
“尊哥哥,不要走...”寧瀧可憐巴巴的看着他,“你一走,我就睡不着了。”
寂寥的燈光下,雙眸微眯,歪着腦袋,她看起來很是疲憊,“我怕...”
“我不關燈。”邢少尊說。
寧瀧搖了搖頭,“還是怕,我一閉上眼睛,就好像看到了一堆死屍...”
“......”
寧瀧又說,“晚上陪我睡吧,尊哥哥,我一定聽話,決不亂來。”
“......”這話的可信度一點都不高...
“真的。我穿着衣服睡!!”寧瀧真誠且誠摯的舉手保證,“只要尊哥哥陪在身邊就好,我保證一動不動!!”
“......”你是不動了,可我呢?!我能保證自己不動嗎?!
寧瀧見邢少尊只是看着她也不發表任何意見,大概是覺得委屈了,?了?嘴巴眼眶就紅了,沒兩下就掉了眼淚。
辛酸的抹了兩把,最終默默的縮回到被窩裡,曲腿拱背,整個人縮成一個小小的團,頭深深的埋在膝蓋上,嗚咽的抽泣着,好可憐哦...
都這樣了,善良的邢少尊怎麼還忍心讓她一個人睡啊。
只好回到牀邊,“我睡沙發。”
寧瀧聽了立馬從被褥裡探出頭來,見他真的沒走,連忙把身子朝後方挪了挪,並且掀開被褥,騰出一個很大的空間,拍了拍牀鋪,“沒事,牀夠大!”
“......”眼睫毛上還掛着淚珠,這一下子就喜笑顏開了...
邢少尊懶得理她,徑自走到了一旁的長沙發,和衣躺下了。
寧瀧見狀,下了牀,走到沙發旁的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口,然後又倒了一杯,遞給邢少尊,“尊哥哥,你要不要喝?”
“不用。”這點小伎倆,邢少尊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不接,難道要把水直接淋在沙發上不成?
“啊!老?!”寧瀧突然一個驚跳,直接跳到了沙發上,一個沒站穩,連人帶手中的水杯一起跪倒在了邢少尊的身上。
嘩啦啦...整整一杯誰沿着邢少尊的側身,直接流進了沙發裡。
“......”邢少尊惱火死了!!!這屋裡怎麼可能有老?!!!一雙鷹眼皺成兩道閃電,恨不能劈死身上這個女人!!!
“真的有老?,尊哥哥,跑到沙發下面去了...”寧瀧擔驚受怕的指了指地面,煞有介事。
“......”邢少尊無力白眼,沙發已經溼了,“我去換身衣服。”
“不要!”寧瀧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尊哥哥,一秒鐘都不要離開我!老?跑出來啃我怎麼辦?會不會是工地上那些冤魂派來害我的?!我剛剛睡覺還夢見他們了...他們凶神惡煞的看着我,要我給他們伸冤,替他們找出兇手,不然...不然...”
不然就派老?來啃她腳趾頭...是這樣吧...
“......”邢少尊真的是醉了醉了...
“尊哥哥,我真的好怕!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有這麼強的表演天賦呢!!
他倒要看看,把他騙上牀了之後,怎麼使出渾身解數來搞定他!!
“我不走,我們到牀上去。”邢少尊柔聲安慰。“來,起來。”
“不準騙我!”寧瀧還抱着他不撒手。
“嗯。”邢少尊點頭。
寧瀧這才從他身上爬起來,卻不敢下地,蹲在沙發裡...
邢少尊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聲音跟上,扭頭就見她慘兮兮的瞄着自己,“尊哥哥,你抱我過去好不好...”
“......”她除了得寸進尺就會得寸進尺!!!
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把她丟在溼噠噠的沙發上睡一覺自己睡牀上吧...
走過去,將她抱起來。
寧瀧開開心心的抱着邢少尊的脖子,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看...
再次將她放到牀上,鬆開手的剎那,她忽地仰起頭在他的脣上親了一吻,笑嘻嘻的說,“尊哥哥,親一口我就聽話一次,我會乖乖的睡在你旁邊,不打擾到你。”
說完,果真爬到了牀的另一側,然後筆直的躺下,閉上了眼睛。
兩米多寬的大牀,足夠躺下兩個人。
這牀,不上也得上了...
再看看自己溼了一半的上衣,邢少尊只好脫下,然後上牀,躺在了一側,關了燈。
“尊哥哥,晚安。”寧瀧真的沒動。
晚安。
中間隔着的一段距離,說遠明明就是觸手可得,說近,卻,觸碰不到...
睡吧,邢少尊,別想了。
要說邢少尊是怎麼迷迷糊糊睡着的,他不知道,可要說他是怎麼醒來的...
只感覺自己的呼吸被一個重力給壓着,吸一口都特別的難,呼一口就壓得更重了...
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被細溜溜的四肢給捆綁着!!!
兩隻白嫩的胳膊抱着自己的上身,兩條雪花花的大腿纏着自己的下身...
胸口被一顆腦袋給壓着…微且弱均勻的呼吸敲打着他的心。
難怪吸不上勁兒...
睡個覺都這麼黏人!!!
邢少尊無力嘆氣,微微低眸就只看到半張小臉壓得肉嘟嘟的…
睡得還真香!
不想把她吵醒,只好輕手輕手的拾起她的胳膊,放到她身體的旁側,腿麼...輕手輕手的掰過去,正要扶着她的身子往旁邊翻推過去,卻不想。手臂再一次橫搭過來,緊接着,腿屈膝蓋在了小腹上...
褲料與腹部產生的輕微摩擦,就有聚熱的功效。
邢少尊悲傷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青蛙,這張牀無疑就是一張鍋,正在慢慢預熱。
爲了不讓她得逞,更爲了給自己留條後路。邢少尊果斷的將寧瀧從自己的身上推了過去,然後起身下牀,拿上衣服,奪門而去!
寧瀧被推醒了,看着邢少尊離去的背影,惺忪的臉上洋溢着歡樂的笑容,在牀上孩子氣的滾來滾去。
邢少尊回到三樓,直接進了浴室,給自己衝了一個冷水澡。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照射過來,將新鮮的空氣送到了每家每戶。
今天的早餐是寧瀧準備的,她哼着歡樂的小曲兒,將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然後朝樓上喊了一句,“尊哥哥,下來吃早飯咯!”
邢少尊這才衣冠楚楚,不緊不慢的下樓來。
“我特意煮了你最愛喝的南瓜粥。”寧瀧盛了一碗遞到他面前。
邢少尊坐下,冷不丁拋出一句,“兇手抓住了?”
寧瀧的好心情並沒有被澆滅,依舊充滿了陽光的燦爛,“抓不到兇手也要先填飽肚子啊,總不能兇手沒抓住我先餓沒氣兒了。”
“......”邢少尊皺眉,一大清早就說這麼喪門星的話!
“不過,尊哥哥,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寧瀧虛心請教。
邢少尊愛搭不理,“哪方面的看法?”
“整個項目的工期只有一年半,項目纔開工不久就被封了。如果這個案子一直破不了,我就要賠大了!”要想和邢雲鬆那傢伙協商解決根本就是無望。
“你賠錢,和我有什麼關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怎麼會沒關係啊!!這個項目也是你投的啊,不能如期完成,你自己不是也會有損失的嘛!”寧瀧睜大了眼睛,“況且,等我把你睡了之後,你不是要對我負責的嘛,對我負責肯定也要對我的公司負責嘛!”
“......”邢少尊差點把口中的南瓜粥嗆出來了,他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譏諷。“看來,在寧二小姐眼裡,把我睡了比破案更重要。”
“當然了!破案是警察的職責!而睡你,是我的義務!”
“......”邢少尊輕笑一聲,“寧二小姐還真是看得起我,項目不能按時完成,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因爲我的工作是待基地建成之後才正式展開,而且,以邢氏的能力,我相信他們會和政府達成一致。”
“喂!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只是在客觀的跟你分析實情。”
寧瀧不屑。“我一定會找出證據!”
“怎麼找?”邢少尊笑着問,“寧二小姐連案發現場都沒去看過就揚言說能找出證據,不覺得很可笑?”
“案發現場?”寧瀧沉思,“我去工地看過了啊...”
“你確定那些人是在工地上被殺的?”邢少尊笑,“在工地上殺人然後再埋在工地,目的就是讓人挖出來展示一番?”
“......”寧瀧白眼,人家在跟你說正經的!
“就算找到了兇手又能怎樣?他不過是趙雲鬆手裡的一個劊子手而已,你所站的高度,不應該只侷限於這一個兇殺案。”
“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邢少尊不可思議的問。
寧瀧惆悵啊,想了想。“要揭穿趙雲鬆這個幕後黑手,哪有這麼容易,就說昨天,被請到警察局,屁股還沒做熱乎就被放了,那個李小娜,也不能小視,我看…”
寧瀧說到這裡,突然目光變得不懷好意,看着邢少尊,“還得從這個女人身上下手!”
“......”邢少尊無語。
“我看她對你好像挺在意的,昨天跟我說話還提到了你,要不…你去試試美男計?把她忽悠過來,挖出點東西?”
“!!!”邢少尊頓時來火兒,“這就是寧二小姐的聰明才智?”
“是啊,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邢少尊忽然又笑了,“我倒覺得寧二小姐的美人計力度會更強,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敢於深入敵軍,還怕找不到真相?”
“......”
兩人說話繞了一大圈,最後,寧瀧做出妥協。畢竟整個事件影響和損失最大的都是她,她得想辦法解決,“尊哥哥,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你要先弄清楚你的目標。”
“當然是滅了趙雲鬆!”
邢少尊勾嘴微笑,“趙雲鬆這幾年混得風生水起,這裡面骯髒齷齪的事情,可不止殺人這一件...”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側面下手?!”
“農業科研基地這個項目是爲了支持中央政府的土地改革,而趙雲鬆爲了拿到這個項目賄賂凡城市的官員,這筆賬,你覺得中央政府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寧瀧驚呆了,被侷限了的閉塞大腦逐漸被打開。
一直都覺得趙雲鬆在凡城幾乎可以隻手遮天,可,當你站在凡城之外再看這件事,會發現一個小小的凡城而已,一切也都變得渺小了。
“很多事情,你只用點個火,再扇扇風,一系列連鎖反應自然而然會給你想要的結果,甚至還會給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寧瀧杵在餐桌前,目瞪口呆的看着邢少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官官相護,但凡利益分配不均。就會出現裂口。在這一點上,我相信,以寧氏的權勢,想要向上舉報,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亂竄,爲何不讓一切以正義的方式開始,再以正義的方式結束?”邢少尊語調平和,不卑不亢中正是人們所缺失的對正義正氣的堅信不疑。
不知道爲什麼,邢少尊的話也沒什麼了不起,可寧瀧聽着聽着就?子有些泛酸。想到過去他所經歷的種種,時至今日卻依然還能保持着對正義的追求與信任。
她的心,突突的疼...
有多少赤子之心是死在了現實的殘酷折磨中。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上班了。”
寧瀧吸了吸?子,點了點頭,“嗯。”
原本沉甸甸的擔子,經邢少尊這麼一疏導,寧瀧頓感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接到張叔的電話時,她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二小姐,兇手找到了。”張叔的聲音聽起來並不開心。
“這麼快?”警察的辦事效率比她預期的要快很多嘛。
“是的,不過...”
見張叔支支吾吾的半天不過出來。寧瀧着急問,“不過什麼?”
“兇手也死了...”
“!!!”兇手也死了!!看來趙雲松下手實在是夠快夠狠!“我馬上到公司了,見面再說。”
寧瀧猛踩油門,加快車速,到了公司,就見張叔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二小姐。”
“張叔,這件案子暫時讓警察去查,你去趟帝都,辦件事兒。”寧瀧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紙和筆開始寫信。
張叔有點迷糊。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他去帝都做什麼。
寧瀧快速的寫完了之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將信摺好裝進去,封上,遞給張叔,“我記得我爸有位檢察院的老朋友,過兩天就六十大壽了,最近我爸身體不好,你就替我爸去看看他,順便帶去我們的祝福。”
張叔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好的。”
等張叔走後,寧瀧坐在辦公室裡,左手托腮,右手敲擊着桌面,想着邢少尊今天早上的話...
笑了,如果說剛開始還覺得很擔心害怕,可現在,她一點兒都不害怕了,因爲,有他在背後給她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