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
“李大哥!把手給我!”
“月如!快躲開!”
“雙兒不要!”
“啊!——”
四周都是血染的紅色,如同大地震一般,腳下在晃動,頭上不斷有碎石落下。
靈兒忍受着化妖池水的劇痛,逍遙將她拖出水面,月如將手伸向他們,不顧頭上落下的巨石。她仰頭去看,明知那塊巨石就要砸到她,其實只要她想躲,還是可以輕鬆躲過的,可是她沒有一點要躲開的意思,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還在化妖池水中的靈兒和逍遙。無雙義無返顧地衝向月如。鄭義追着她,想要拉住她。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不斷地迴響……
這些畫面不斷地在我腦中回放,最終,他們全被壓在了那塊巨石之下。我的頭像要炸開了一樣,我猛地掙扎起身。
呼……幸好是個夢。
我用手拭了拭額頭,額上已滿是汗水。
“夢姑娘,你終於醒啦!做噩夢了嗎?”身邊傳來關切的問候,是牀邊那個青衣女子發出的。
“你是誰?”
“我是落影,幾個月前我們見過啊!”她一邊說着,一邊拿出手帕幫我擦汗。
我這纔開始打量她,嬌巧的面龐,靈活的大眼睛,微微上揚的嘴角,是有點面熟。再看房間的佈置,才發現自己是在封魔谷。身邊這個女子正是第一次見浪楓時,跟在他身後的那個。
“你這次又睡了三天,兩次見你,你都是暈着,少主抱你回來的!”她說着,衝我笑。
我不禁也一笑,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總是暈,又麻煩你們少主了。對了,你們少主只帶了我一個人回來嗎?”
“是呀。”
只有我一個人?那逍遙他們呢?月如呢?還有無雙、鄭義呢?他們會沒事嗎?
哎……算了,想死也沒用,快點去聖姑家看看才知道。再說剛纔那個夢……我一直相信夢是反的,所以我相信他們都會沒事的啦!
我還在沉思之中,落影的聲音又傳來:“你醒就好了!少主可擔心你了呢!除了二小姐,我還沒見過少主那麼關心一個人!”
“是嗎?浪楓在哪?”我想起鎖妖塔中的情形,不禁也擔心起浪楓來,雖然他武功很厲害,但還要救我,恐怕也不那麼容易。
落影好像是誤解了我的意思,她說:“少主每天都來看你的,他剛走沒多久呢!我馬上去找他來!”說完便要起身。
我拉住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落影低下頭,猶猶豫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少主……少主他的確受了傷,而且傷得挺重。”
我立即跳下牀,落影一驚,忙拉住我說:“少主吩咐過,你不可以離開這間房間!”
“爲什麼?”我疑惑地看着她。難不成他想軟禁我啊?那他還救我幹什麼?!
“你的傷還沒好,這裡是封魔谷靈力最盛的地方,對你有好處。”
我若有所悟,原來他只是想讓我的傷快點好,可是他呢?
我問落影:“那浪楓爲什麼自己不在這裡?”
“這裡本來是少主的房間,但自從少主上次救了你,他就搬去風吟齋了。”落影淡淡地說。
“笨蛋!一點也不會利用資源!”我罵道,然後對落影說:“你帶我去看他,好不好?”
“不……不行。”落影顯得很爲難,“少主吩咐過,不要讓你多走動。”
“哼!我不管!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找!”我故作生氣,往外走!我就不信她不會跟上來!
果然,我纔剛跨過門檻,落影就跟了上來。“好嘛!我陪你去就是了!可是……總不能穿成這樣就出去吧?”落影把我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笑着看我,然後開心地又跑進了屋子,拿出件衣服給我。
我低頭看看自己,居然只穿了全白的內衣,也就只好接過了。
“夢姑娘好漂亮呀!”落影看我換好衣服,幫我梳好辮子,走到我面前,兩眼直瞪瞪地看着我,臉上滿是說不出的羨慕和驚歎。也太誇張了吧?
“有嗎?”
我用懷疑的眼光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紗制的米色外衣,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之一了,而且穿上去也很合身,就好像是專門爲我定做的一樣。
“真的是很漂亮呀,和二小姐一樣地漂亮,不過你比二小姐看起來還讓人開心多了呢!”落影開心地跑到一邊拿來了鏡子,照着我說:“不信你自己看看咯。”
照鏡子?我不想受打擊呀!媽呀!要不要看呢?先做心理準備。閉上眼睛……深呼吸……—、二、三回頭……
落影,你照錯人了吧?這是我嗎?!我……我……我……我……傻眼了我!除了我和落影,這裡也沒有人了呀,而鏡子裡的人分明不是落影。
我仔細地看了看,好像那張臉是有點像自己,只是怎麼好像比以前乖巧了好多呀?!髮式基本上是呈兩邊對稱的,發上兩邊分別有許多一條一條的飾物掛下來,挺長,靜靜地搭在肩上,再加上米色的紗裙,還真的挺淑女的!
我激動的真是幾乎就要痛哭流涕,無奈那樣太破壞現在這個完美的淑女形象了,所以我——忍!哎——說句大實話,自從巫後把我送到這個世界後,我從來都沒敢照過鏡子,因爲碰到的全是美女帥哥啦,害怕自尊心嚴重受打擊。不過現在看看……可能……也許……大概……應該……我還能看嘛!嘿嘿,還好鏡子一直是落影端着的,要是在我手上,一定早掉了。
我用手甩了甩自己的頭髮,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落影說:“這身衣服是誰的呀,我穿着正合適呢!”
“少主讓人定做的呢。”落影說着,向我神秘一笑,然後打開衣櫃說,“是不是都很漂亮呀?除了二小姐小的時候,我還沒見過少主對人那麼好呢。”
我一看,衣櫃裡掛了好幾件衣服,而且都是我喜歡的顏色:白的、粉色的、日落黃、冰藍。
“幹什麼這樣嘛?!搞得我好像可憐到衣服都沒得穿一樣!”我憋憋嘴,對落影挑挑眉說,“現在你可以帶我去看你們少主了吧?!”
落影也撇了撇嘴,嘆了口氣說:“哎……本來還以爲你忘記了呢!”
“哇!原來你那麼壞啊?!”我兩眼直瞪着她,皺了皺眉說。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跑了出去。我笑着跟了出去。其實落影挺可愛,真的挺可愛,不過我一直很奇怪她有浪楓這樣一個冰冰冷的少主,怎麼還笑得那麼輕鬆,自然。
落影帶着我,從花間的小路很快便到了風吟齋前。
“咦?這位姑娘醒啦?少主剛吩咐我送藥去呢!”迎面走來一個粉衣女子,笑得和落影一樣輕鬆,自然。她對落影說:“落影,你怎麼把夢姑娘帶了過來?不怕被少主責怪呀?”
“飄櫻,我有什麼辦法?”落影很無辜地說:“我如果不帶她來,她就要自己去找!封魔谷那麼大,我只好帶她來了啊,要不……”
落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因爲她看見浪楓已經站在了門口,她們倆收斂起了笑容,一起低頭,叫他:“少主。”
“落影。”浪楓用低而冷的聲音,說出這兩個字。
只見落影頭也不擡,等着被責罰的樣子,我說:“你不用怪她,是我一定要她帶我來的!”
我看着浪楓,不知他會有什麼反應。沉默了一會,他示意她們兩個退下。她倆相互對望一眼離開了。
“你的傷沒事吧?”我估計他是沒有生落影的氣,問他。
他楞了一下,冷冷地說:“回去!”
我看他像是生氣了,但我就是想不通,又沒那麼嚴重!我也是好心纔想來看看他,用得着生氣嗎?於是,我大聲說:“不待在那裡又不會死咯!你不都好好的嘛!我偏不回去!”
“隨你!”
我一聽大喜,正考慮怎麼讓他帶我玩,誰知他轉身就走!
“喂!你就放我一個人在這兒不管呀!”我衝着他的背影大喊。哼!什麼嘛!走就走!大不了我也走!我氣得直跺腳,轉身也走。
“啊!——”突然被人騰空抱起,嚇了我一大跳。他這個人真是奇怪!走就走嘛!還回來。回來就回來嘛!還嚇得我半死!又一想,男女有別啊!這可還是封建社會!於是我大叫:“放我下來!”
他跟沒我這人似的,竟還使起了輕功。拜託!你不還受了傷的嘛!萬一摔下去,摔到的可是我啊!我嚇得把頭埋在他胸膛,一直閉着眼睛。
等我感覺平靜了,睜開眼睛,已經回到先前那間水上竹樓了。
“放我下來!”我大叫。
浪楓手一鬆,我重重地摔在了牀上。本來就渾身都痛,還被這麼一摔,痛啊!我強忍着坐起來說:“怎麼說我也是個人啊!有你這樣的嘛!”
“是你讓我放手的。”浪楓面無表情地說。
我真是服了他,這種也是理由!我說:“那也不能這個放法啊!再說了,我早讓你放手了,你怎麼不放?還有啊,男女有別,下次你不可以這樣抱我!”
“有什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哪有?”我真不知他是真那麼單純還是什麼,不過印象當中他真的沒有抱過我呀。
“你以爲你兩次暈了是誰帶你來這裡的?”
“好像也是……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拍拍牀邊,說:“坐呀!”
浪楓在牀邊坐下。我還是第一次可以這麼靜下來近距離地看他。這張面龐,我只能用完美來形容,不過他不要整天繃着臉,那麼冰冰冷的,會更好看吧!至少不會讓人覺得那麼難以接近。他今天也一改以前的裝束,以前見他都是全身黑衣,今天倒換成了全白色,外衣是紗的,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白色紗制的髮帶特別長,被風輕輕吹起,特好看。
“怎麼了?”他冷冷的聲音傳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得呆住了。不自覺地冒出一句:“你真的挺好看。”
恩?我剛纔說話了嗎?沒有吧?我剛纔什麼也沒說!
真是丟臉!哪有女孩子一直盯着男生看,還說這種話的?!
我見他顯然意外地不知該說什麼,就立即轉換話題,我問他:“你多大啦?看你好像和逍遙差不多。”
“21。”
“還比逍遙大兩歲,大我五歲了呢!是哥哥了哦。”
……
我和浪楓一直聊到入夜,雖然他一直都是冰冰冷的,面無表情,而且都是我問一句他纔會極其簡單地回答一句,但有個人陪總比一個人好,要我一個人在這裡,不悶死纔怪呢!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了,浪楓還在,只不過靠着牀邊睡着了,我手裡還緊緊拽着他的中指。其實是我一定不讓他走的,因爲我害怕。我本來就挺怕黑的,又要一個人在這麼大的房子中,還是建在水上的,自然是更害怕了。浪楓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留下來。說實話,我得意得要命。
我沒有叫醒還在熟睡的浪楓,自己小心地下了牀,輕輕走出去,帶了上房門。嘿嘿,我纔不要他看着我呢,也許他早把寂寞都當成一種享受了,而我是絕對不可能的。他要是醒了,說不定又要叫我一整天都待在那裡,我還是乘他醒之前先去溜達一圈比較好。早就對這個封魔谷充滿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