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李逍遙?”我一進客棧就大喊李逍遙,卻是沒有人應答。只見王小虎匆匆忙忙從李大娘房裡出來,道:“李大娘突然病倒了,逍遙哥上仙靈島求藥去了。”
“啊?不是吧?他走多久了?”
糟了,還是回來晚了,逍遙一定吃下了那該死的忘憂散!
“走了有一會了,現在應該到島上了。”王小虎答道。
哎!現在去希望可以挽回一些!
……
我急急上了仙靈島,見到逍遙正在敲阿修羅像,並不理會他,反正遲早是要被敲掉的。徑自進了仙靈洞天。
我決定直接去找姥姥。走過橋頭並沒有感到任何異樣,想必也是女媧血統的緣故,我和這島上的靈性是相通的吧!
過了橋頭就是水月宮了,姥姥這時應該不在宮中,我也無心欣賞仙靈島的奇美風景,直接去了宮後找姥姥。
剛轉到宮後,便見一人手持蛇杖正迎面走來,與外面道姑的裝束絕不相似,我確定她就是靈兒的姥姥了。與此同時,她也看見了我,登時楞了楞。這也難怪,一般人是無法來到島上的。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島上?”姥姥提高了警惕,問我。
我將身份如實告訴了她,她也相信了,畢竟靈兒都感到我親切,姥姥應該不難感覺得到。
我也懶得要什麼開場白了,就直截了當地把一切都和她明說了:“明晚水月宮會遭受一場劫難,與靈兒的身世有關。待會會有個少年來島上求藥,爲了保護靈兒,你可將靈兒託付給他,並讓他帶靈兒離開,他會保護靈兒的。我就留下來,冒充靈兒。”
“明日的劫難,老身也有所感知,能讓靈兒離開固然好,只是讓你留下來,萬一有什麼不測……”
“姥姥,我的存在就是爲了靈兒,明日讓我冒充靈兒跟他們走來保全大家,之後的事我自有打算,姥姥不用擔心。”
“那……好吧!”姥姥心一橫,答應了。
我與姥姥一同進入水月宮,正撞到求藥出來的李逍遙。
“小子!你怎麼進來的?”姥姥見逍遙道。
“哇!我……我……”李逍遙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姥姥!你不要爲難他,他不是壞人。”靈兒衝出來,擋在逍遙面前緊張道。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壞人?靈兒!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不可以讓外人到島上來。”
“可是……師父說過,百善孝爲先,他爲嬸嬸來此求藥,他是好人。”靈兒竭力爲逍遙說好話。
“外面人心險惡,你一點也不知道,你師父生前將你託付給我,就是要我好好保護你,萬一你有任何閃失,你叫老身如何向你死去的師父和你爹孃交代?”
“可……可是……他……”
“老婆婆,請你不要責怪她了,我馬上離開這裡就是了。”李逍遙見靈兒挺爲難,說道。
“水月宮豈能由你來去自如的!哼,留你不得!”姥姥說着就變了身,樣子的確挺恐怖,就連我早有心理準備的都不免感覺毛骨悚然,更別說那李逍遙了。
“哇!妖怪!”李逍遙立即嚇倒在地。
“姥姥!不要!”靈兒伸開雙臂,護着逍遙。
“這小子能通過島上迷陣進到這裡來,一旦放他回去,水月宮的所在不就全部暴露了!”
“是……是人家帶他進來的嘛。姥姥……人家他是來求藥醫治親人的病呢,你就放過他嘛……”
“三言兩語就把你騙住了!?你是怎麼答應他的?”
“因爲……他……把人家的……人家的……所以……所以人家才……才答應他嘛……”靈兒低頭說着,聲音越來越小。
“這小子對你做了什麼!?”姥姥還沒反應過來,繼續追問。
“今天人家在靈池沐浴時他……他……人家才答應說……”靈兒不好意思地說了出來,頭低地更厲害了。
“混帳東西!”姥姥終於變回了人形,哎!早知道就不跟進來的,希望李逍遙學乖點,別讓她再來第二次就好!
“小子!你給我站起來!”姥姥命令逍遙。
“啊?是!”李逍遙一下子就站得筆直的,樣子挺好笑。
“你好大的狗膽哪!竟敢欺負我寶貝的靈兒?”姥姥口氣緩和了些。
“那……純屬意外……意外!”李逍遙怯怯地爲自己開脫。
“我給你兩條路選!一是娶靈兒爲妻。二是留下一雙手一條舌頭讓你永遠無法說出水月宮的秘密。”
“那……沒有第三條路了嗎?”
“要我現在就吃了你也行!”姥姥又變出了蛇尾。拜託!我怕怕啊!
“我娶……我娶!”
聽到這句話,姥姥又變了回來,出了門。大概是去準備婚禮了吧。
我這才舒了口氣。
“噫?姐姐怎麼也來了?”靈兒看見了門邊的我“夢縈?原來你在這啊?”
總算他們倆意識到我的存在了。
“你們認識?”靈兒疑惑地看了眼我又看了眼逍遙。
“也不能說是吧!只是她住在我家客棧,幾天前突然失蹤了。”李逍遙解釋道。
“什麼叫突然失蹤啊?我有事出去不可以嗎?難不成還要向你李大俠彙報?”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是喜歡和逍遙吵,其實我一直都不討厭他的,但是好像習慣了似的。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那你怎麼會是靈兒的姐姐啊?這總可以說吧?”
“你問靈兒不就行了!我去靈池洗澡,你可別過來哦!”
我故意這樣說着,然後出門去了。出門前,我看見逍遙尷尬的表情和靈兒羞紅的臉。
晚上,靈兒和逍遙早就進了洞房,我睡在了姥姥的房裡,想着他們在房裡的“既不回頭,何必不忘”,心,一陣陣地痛。因爲考慮到明天將免不了一場惡鬥,我還是早早地睡下了。
半夜,似乎感到有些不適,睜開眼睛……
“哎呀!姥姥你在做什麼?!”我看見姥姥正在運功,像是要幫自己的功力都傳給我,這怎麼可以,姥姥如果沒了武功,明天如何自保?!
“夢姑娘,老身自知躲不過明日一劫,今後,保護靈兒的重任就只有交給你和那姓李的小子了。希望我的這點內力,對你多少有點幫助。”
“不!不可以姥姥!”我叫喊着,可怎麼也動不了,只能任姥姥的內力涌入我體內,遊遍我全身。
次日,姥姥一早就去祭拜靈兒的師傅——靈月宮主。我站在門外,等着想要偷溜的李逍遙。
果然,他很快就沖沖忙忙地跑出來了。見了我嚇了一大跳。
“你去哪?”我故意問他。
“我要把藥拿回去救我嬸嬸!”他坦白道。
我問:“你覺得你這樣對得起靈兒嗎?”
“我……”
靈兒也跑了出來,說:“姐姐,你放逍遙哥哥回去吧,要不他嬸嬸就沒救了!”
“我一定會回來接靈兒!”逍遙說地堅定,可是他哪知道,這一去,他還能記得靈兒嗎?我看着靈兒,好心疼。
“帶靈兒一起走。”我說。
“姐姐?你是讓靈兒一起離開?可是姥姥……”
“姥姥我會向她解釋的。”我將靈兒拉到一邊小聲道,“逍遙在上島前服下了苗人給的忘憂散,會失去在島上的全部記憶。這忘憂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靈兒聽後,楞了楞,看着我,勉強一點頭。
“時候不早了,你們快上路吧!”我催他們上路,“記住,一定要避開苗人,更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叫趙靈兒。”
“恩。”靈兒點頭。
逍遙疑惑地看了看我,還是拉着靈兒離開了。
我望着他倆遠去的背影,不禁一陣心酸。哎,真不知靈兒明天將這樣面對一個對她完全陌生的逍遙哥哥。
我上了屋頂,呆坐着,等者夜晚的降臨。
終於,天一點點暗了下來。
海邊突然出現了許多火把,想必是苗人到了。
我跑進屋內,通知大家做好防備,正想再出去,卻正遇上苗人進來。他們速度之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我故作無知。
那苗人首領仔細打量了我一番,有看了看我身後的道姑及姥姥,道:“你就是趙靈兒?”
“是我。”
“拜見公主殿下,奉巫王之命,特來迎殿下回宮。”苗人首領說着便向我行參拜之禮,後面的苗人嘍羅也都跟着跪了下來,這種感覺還真不錯的,感覺都要飄飄然了。但我馬上把自己從飄飄然中拉了回來。
“巫王?我爹?好,我跟你們走。”
苗人首領見我那麼爽快就答應了,滿心歡喜,正準備離去。卻還沒出門,所有的道姑都圍了上來。哎!不是說好了讓我跟他們走來保全大家的嗎?怎麼會這樣?
“哼!要走也得先過我們這關!”姥姥怒斥道。
“巫王有口諭,只要你不干涉我們迎殿下回宮,十年前偷抱殿下出宮一事就不予計較!若有阻攔,殺無赦!”苗人首領說。
姥姥怒道:“什麼狗屁巫王!他難道忘了當年是如何聽信蠶言,迫害妻兒?娘娘出於無奈才讓我帶小公主離開。十年了,他竟還敢來厚顏無恥地說什麼‘迎殿下回宮’?”
“少跟她們羅嗦!全殺了!”
苗人首領一聲令下,那夥苗人就跟道姑們纏鬥上了。我見形勢不對,飛身抽出掛在牆上的一柄劍,奮力向苗人首領刺去。可並不能傷他分毫。好在他相信我是趙靈兒,對我有所顧及,所以只是避閃,並不還手,要不就有我好受的了。
姥姥也上來和我一起圍攻那苗人首領。那苗人首領對我只守不攻,對姥姥卻是招招絕殺。不過姥姥也不是等閒之輩,就這樣拆上了百來招,那苗人首領竟也沒得到邊點好處。
突然間,苗人首領舉起大刀,猛地向我砍來。姥姥急忙擋在我身前,用蛇杖擋去這一擊,那苗人首領乘機一腳踹在姥姥小腹上。小腹是人身體上最軟的部位,再加上姥姥內力全無,怎麼承受得住這麼猛力的一擊?立即飛出好遠,倒在牆邊,血絲不斷得從嘴角流下來。
“姥姥!”氣憤之下,我執劍不停地向苗人首領刺去,反正知道他不會傷我。可他卻向我丟過來一包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我也沒多想,就用劍刺破了它,登時感覺一陣頭暈乏力……
“……夢縈!夢縈!快醒醒啊夢縈……”
“唔?”我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叫我,奮力睜開眼睛,感覺頭暈暈的。漸漸地纔看清了他和周圍的一切。原來我已經被苗人帶到了客棧。
“逍遙,靈兒呢?”我不見靈兒,心中着急,開口便問道。
“噓,小點聲。她在門外呢,我來救你!他們爲什麼要抓你?”李逍遙用手捂住我嘴。
我揮開他的手,說:“姥姥!我……我沒能保護姥姥,姥姥受了好重的傷!”
“裡面有動靜。”
“進去看看!”
只聽門外一陣響動,兩個苗人開門進來。
“你是怎麼溜近來的!”苗人嘍羅奇道。
“喂!你們把這位姑娘綁來這裡到底作和居心?苗疆難道沒有美女嗎?非要到中原來抓?”李逍遙這個樣子倒是正義得很,很有大俠風範了。
“咱們拜月教的事你最好別管!”
“嘿!這是我們家開的客棧,我當然非管不可。”
“你找死!”
苗人嘍羅隨即和李逍遙交起手來,我也很想幫忙,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勉強站着。
靈兒也跑了進來,到我身邊,給我施了個“觀音咒”,頓時感覺舒服多了,一起去幫逍遙。
畢竟只是兩個普通苗兵,李逍遙只用了兩招“御劍術”就解決了一個,另一個見同伴受傷,心中不免緊張,也很快就被擺平了。
“小子,算你厲害。咱們走!”
苗人氣憤離開了客棧,定是去給他們頭兒報信去了。
“姐姐!你怎麼會被他們抓呢?姥姥呢?”
看着靈兒焦急的模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靈兒,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姥姥,姥姥受了很重的傷。”我說着,眼淚已經忍不住掉了下來。靈兒一聽,也急得哭了起來。
“嗚……姥姥……我要回去救姥姥!逍遙哥哥,求求你帶我回島上去。”
“島?哪一個島?”李逍遙一臉茫然。
“當然是仙靈島啊!”靈兒急叫道。
“好好好,你先別慌,鎮靜點。這樣吧,我去幫你借一艘船。”
走到門口,見嬸嬸一臉不高興地站着。見逍遙,怒道:“你瘋了是不是!得罪了客官咱們生意還做不做?”
“嬸嬸!那些苗人根本是採花賊,這位姑娘差點就被抓去賣掉。”
“哎喲!真是該打!咦?這不是上次住咱家客棧的姑娘嗎?”
“是呀嬸嬸,我得儘快將她們送回家去。”
“你可得快去快回啊!別又惹上麻煩了。”
跟張四的船上了島,靈兒滿心焦急,直奔水月宮。
“天啊!好慘!”宮內的人全倒在血泊之中,可惡的苗人,竟在抓走我之後殺了所有的人!
“姥姥!”靈兒撲向倒在牆邊的姥姥。兩行淚水簌簌流下,看了真教人心疼。
“姥姥!姥姥……您不能死,不能死啊……”靈兒嗚咽着。
“哎……十年了,終究躲不過……靈兒,姥姥……不能再……保護你了,以後……你自己一個人千萬要堅強……”
“不要,靈兒不要……您要是死了,您叫靈兒怎麼辦……”
“小夥子。”
“唔,我?”李逍遙聽姥姥叫他,走近了去。
“我已經……活不成了,以後……靈兒就託付給你了。”
“給……給我?”李逍遙又是問號歎號滿臉。
姥姥也沒覺察到逍遙有什麼不對勁,繼續吩咐着:“黑苗族的人不可能就此罷休,十年來……他們千方百計就是要找到靈兒,以後……你可要好好保護她,不然我做鬼也不饒你!”
“好好,我明白,你安心的去吧。”李逍遙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但他也不想姥姥帶着遺憾走,一口答應了。
“還有……你要帶靈兒回故鄉找到她孃親的下落。”
靈兒聞言一驚:“娘還在人世?”
“恩……你師父生前曾回苗疆打聽過夫人的下落……後來打聽到……大理的白苗族有你孃的衣冠墳和石像,但從沒有人見過夫人的遺體,也許……可能只是也許……不管夫人是生是死……至少這是你爲人子女應盡的孝道,也是老身最後的一樁心願……”
“是……孩兒遵命。”
“還有……夢姑娘,希望你也能盡力幫助靈兒……”
“我會的姥姥。”
姥姥說完便斷氣了。
“姥姥!姥姥……”
逍遙環顧四周,看着不挺哭着的靈兒說:“別難過了……先把她們安葬吧。”
安葬了水月宮的人,我們一起回到了逍遙家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