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睿城重新讓下人準備了藥片,這次他親手塞進了藍沁的嘴裡。
她含着淚,楚楚可憐地望着他,被動地嚥下了藥片。
廖睿城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溫聲說:“不生這個孩子,你的未來會留有遺憾,生下他,至少可以重新開始。抱歉,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這件事只能我替你做主了。”
藍沁呆呆地坐着,忽然伸手抱住了他,臉頰緊緊貼着他的腰腹,輕聲啜泣,“睿城,他要是我們的孩子該多好啊!我好後悔,不該打掉那個孩子,你說這是不是我的報應?”
當初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因爲自己是公衆人物,怕泄露了未婚先孕的消息,影響到公衆形象和事業,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診所,最後手術不成功,孩子雖然解決掉了,子宮也遭受了嚴重的創傷。這一胎,如果順利生下還好,不順利,她這輩子都做不了媽媽。
早知道這樣,她何必爲了廖睿城的一句話,狠心拿掉那個孩子,說不定生下來,廖睿城會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她在身邊。
她被玷污了,再生下這個野種,廖睿城還有可能要她嗎?
不會的!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抱歉,當時你懷孕的事我不知道,否則會替你安排一個靠譜的醫生。”
聽了他這話,她的心更是涼了半截。
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失去那個孩子!
當初,就因爲她試探過他的態度,不敢心存僥倖,這才狠下心將孩子流掉了。
“睿城,你告訴我,如果是虞嫣然懷孕了,你會不會同樣不要他(她)?”
如果是虞嫣然?
她慘白着臉,身下流着鮮紅血液倒在甲板上的情景還恍若昨天,只要一想到,他的心就會劃過尖銳的刺痛。
所以,他怎麼可能不要她,不要她的孩子?
如果生下來是個像她一般嬌嫩如花朵的女寶寶,他一定愛如珍寶,若是生了男孩,他一樣喜歡。
廖睿城雖然鎖眉沉思着,眉梢眼角卻浸潤着淡淡的笑意,嘴角不似平常緊抿微垂,而是柔和地捲起,看上去英俊如神祇,令人恍惚。
藍沁看着陷入思緒的廖睿城,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利爪狠狠抓住,捏成粉碎。
原來他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想要她們這些女人的孩子,換成他鐘愛的女人,原則可以被打破。
“我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被人按在牀上,五個男人輪流蹂躪我的場景。睿城,我求求你,幫我殺了姦污我的那些人,否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她垂下猩紅如血的眼眸,痛苦不堪地乞求着。
廖睿城撫了撫她瘦削嶙峋的背脊,緩緩點頭,“放心,快了。”
回到棕櫚別墅,他以爲虞嫣然早已入睡,不想她正靠在抱枕上,手裡捧着一本書,安靜的看着。
“怎麼不睡,在等我?”
“嗯,你不回來,我睡不着。”她擱下了書,烏黑清潤的水眸一眨不眨的注視着他,“這麼晚出去,我很擔心。”
廖睿城心頭一暖,走過去抱着她細密地吻着,“不會有事的,明天不是還要上班,早點休息。”
“廖睿城,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等不來他的主動解釋,她沒忍住,開口問了。
“有空胡思亂想,不如我們來做些有意義的事?”
“你逃避我的問題,沒有正面回答。”她不開心地嘟起嘴。
“還沒正面?”廖睿城勾起嘴角輕笑,“嫣嫣,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厲害了?在外面找了女人,回來再伺候你,你想讓我精盡而亡,嗯?”
她還想要說什麼,立刻被他微涼的薄脣給堵住了。
一番癡纏,她已暈乎乎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在他身下細細的喘個不停。
“現在還懷疑我有女人嗎?”廖睿城彎着眼角,輕聲問她。
被滋潤過後,她的小臉如水蜜桃一樣的鮮豔水嫩,黑眸水光瀲灩,俏生生地瞪着他,“哼,這我可不敢確定,依你平時的次數,哪會這麼輕易就結束的?”
廖睿城冷笑,“本來心想時間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就放過你吧,看來嫣嫣是慾求不滿啊,這可是你自找的。”
她嚇得急忙求饒:“不……不要了!”
“晚了!”話音剛落,他就兇猛異常地沉下身去。
虞嫣然悔得要吐血。
後來,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記得了,只隱隱約約感到,有個人小心翼翼抱着她去洗了澡,又抱着回到了牀上。
第二天她被鬧鐘叫醒,身邊的位置已空。
虞嫣然拍了拍腦門,真是男色誤事,自己又被他忽悠過去了。
廖睿城早上大概走得匆忙,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全都凌亂地扔在貴妃榻上。
她走過去,將襯衣長褲丟進衣簍給下人清洗,剩下的西裝和大衣,她打算熨燙過後收進衣櫥。
虞嫣然從衣帽間拉出掛燙機,將西裝掛在衣架上,正舉着噴頭準備熨燙,目光陡然凝住。
黑色西裝門襟上黏着一根捲曲的栗色長髮絲。
她將頭髮捏在指間仔細地看了看,又拿了廖睿城的大衣過來,果不其然,在那上面也發現了幾根同樣的。
她自己的頭髮從未染過色,是純天然的黑色。有這種髮色,又帶着捲曲的,在她的記憶裡,只有藍沁。
虞嫣然握着大衣,沉重地閉了閉眼。
這一個月裡,廖睿城每天都在偷偷見藍沁嗎?
從他每晚如狼似虎的表現,應該在外面沒有碰過女人,或者次數少得可憐,沒被她察覺到。
爲什麼要瞞着她?
一想到有其他女人,被他養在某個地方,每天等着他去探望或臨幸,她的心就如刀割般的銳痛。
———“嫣嫣,不管你以後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相信,只信我就好。”
能相信廖睿城說的話嗎?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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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安靖遠的事,她對愛情不敢再堅信不疑,更何況是這段感情中佔絕對主導地位的廖睿城。
當晚,廖睿城回到家,就見虞嫣然一個人怔怔地坐在餐桌前發呆。
“你們一個個杵在那兒做什麼?沒看見小姐根本不在用餐?”廖睿城滿臉不悅。
廖睿城嚴肅的時候訓人很可怕,下人們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是我讓他們先別動的。”虞嫣然轉過頭,對幾個下人柔聲吩咐:“上菜吧。”
廖睿城看了她一眼,在她對面坐下,“嫣嫣,我說過,你不用等我。”
“可是這麼大一張餐桌,就我一個人用餐太孤單了,我想等你一起。”
“我回來這麼晚,你的胃會等壞的。”
“那你就早些回來陪我嘛。”她含着撒嬌的語氣說道,眼睛水濛濛地望着他。
廖睿城最受不住她軟言軟語的小模樣,無奈地點點頭,“好,聽你的,我儘量。”
兩個人這纔開動起來。
吃過飯,虞嫣然靠在沙發上哼哼唧唧,動不了了。
廖睿城摟着她,輕斥:“讓你早些吃,不聽話,現在好了,胃難受了吧?”
嘴上責怪着,大手卻是不停地給她揉着肚子。
於媽端着藥過來,廖睿城接過,“乖,張嘴。”
“我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這是消食藥片,吃了能緩解胃部不適。”
她蹙着眉尖,一臉不情願。
廖睿城見她拖拖拉拉沒動靜,心裡擔心她胃疼得更厲害,便自個含了藥片,吻住她的同時,將藥片推進她的嘴裡。
“啊呀,苦死了!”虞嫣然眉尖鎖得更緊了。
這一來一去,藥片早在溼熱的脣舌間化開,不苦纔怪。
廖睿城喂她喝了點水,方伸出手指戳着她的腦門訓斥,“下次還不聽不聽話了?”
“廖睿城,你看我爲了等你這麼難受,你就不能早些回家?晚吃飯,你也會胃疼的。”
“知道了,你這個小磨人精。”廖睿城抱着她軟軟的身子,目光中滿是寵溺。
真是栽在她手裡了!
虞嫣然貼靠在他的胸前,心中頗爲鄙視自己的行爲。
爲了留住這個男人,她連美人計,苦肉計都用上了!
可是第二天,廖睿城依舊沒有按時回家。
虞嫣然對着一桌精緻美味的菜餚,全然沒了胃口。
“小姐,先生電話裡再三叮囑要您先用餐,說您若不吃,下人們就得跟着捱餓。”於媽嘆着氣說。
對,他也打給她了,讓她乖乖聽話,別胡鬧。
她哪裡鬧了?不過是讓他早回家,一起用餐而已,就這麼爲難他嗎?
虞嫣然木然地拿起筷子,任憑傭人殷勤地給她布着菜。
吃着吃着,一滴淚跌落進碗裡,跟着,又是一滴。
西郊別院,廖睿城聽完於媽的彙報,心裡是又急又氣。
這好好的吃個飯,怎麼也不消停?
昨天她的胃就不舒服了,用完藥好半天才緩過勁,今天哭着吃飯,胃裡的食物還能消化?
放下電話,正聽見女傭在苦勸着面黃肌瘦的藍沁吃東西。
“我不吃,你們統統拿走!”藍沁拿眼偷偷瞄向窗口拿着手機的廖睿城,賭氣地說。
廖睿城頓生煩躁,第一次從心底裡覺得這個藍沁是如此討人嫌。
這些時日哄着勸着,已經耗盡了他的耐心,賠上了自己和嫣嫣多少相處的時光,她居然還在沒完沒了的鬧騰,真是夠了!
他沉下臉,大步走過去將裝着幾樣菜碟的托盤揮手打落,冷聲喝道:“不想吃,行!把這些給我統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