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所在的是個小漁村,這裡居民不多,總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家,全都以捕魚爲生。
海邊,一羣孩子光着腳丫踩在柔軟的沙子上,追逐着嬉鬧。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將整個村莊裝點得五彩斑斕,美不勝收。
廖睿城在牀上躺了三天,到底身體底子好,已能下牀行動了。
不遠處,虞嫣然抱膝坐在沙灘上,纖細的身影被霞光印染,活色生香。
“嫣嫣。”
她微微一震,手指抹了抹眼角,這才轉過頭,“你怎麼下牀了?”
“躺不住。”他在她身側坐下,明顯感到她的身軀一僵,“你哭了?”
“沒有。”
“哭了就是哭了,我又不會笑話你!”他強行扳過她的身子,“告訴我,傷心什麼?”
“我都說了沒有了!”她煩躁地出手推他,就聽他猛地抽了口冷氣,心下一凜,急忙道歉:“對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傷了。”
廖睿城白着臉,捂住那處傷口,眉頭絞在一起,似是疼得不輕。
她頓時愧疚得無以復加,“讓我看看,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沒有。”
“看一下才能放心。”
他學着她的口氣,“我都說了沒有了。”
“廖睿城!”她倏然紅了眼圈,瞪着他說道:“你一定要看着我難受心裡才舒服是不是?!”
“不是。”他將她用力嵌進自己懷裡,“每次看着你哭,我的心會揪着疼。一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做得不好,才讓我的嫣嫣這麼傷心。”
她想要推開他,可一想到他的傷,手舉在半空,終狠不下心。
“廖睿城,你是個大壞蛋!”
“是是是,我承認我不是好人,可我怕自己不壞,會錯失掉你。”他顧不得傷口鑽心的疼痛,只將她抱得更緊,“知道藍沁被抓,我還能冷靜的部署,可在電話裡聽到你的聲音,我立刻亂了分寸。看着你被吊在桅杆上,我恨不得將廖承業碎屍萬段。可是我不能!萬一那個變態一衝動,我連救你的機會都沒有。讓你下海,至少我有把握帶着你逃離。要是留在甲板上,萬一我死了,我怕你會被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嫣嫣,原諒我那時不能選擇你。”
她哽咽着說:“可是,我當時真的很心痛。你是寶寶的爸爸,可你卻冷酷無情的放棄了我們。”
“嫣嫣,你記住一點,我的放棄絕不是真心的!只要我廖睿城不死,心裡選的永遠都是你!”他正色地看着她,異常鄭重地說道。
虞嫣然卻鎖了眉,“你幹嘛老是提‘死’這個字,沒事咒自己做什麼?”
“捨不得我死啊?你心裡是不是有我了?”廖睿城挑脣笑了,注視着她的目光炯炯有神。
她的心尖一顫,抿了抿嘴角,“自作多情。”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廖睿城勾起她的下巴,強勢地再次問道,“心裡有我了,是不是?”
虞嫣然對上他充滿期盼的眼神,像千絲萬縷將她層層裹覆,她的內心被抽絲剝繭着,在那樣單純而直接的深情面前,再無遮攔。
一滴淚無聲無息地落下。
廖睿城將她重新擁住,嘆了口氣,“什麼都不用說,我明白了。以後我們誰都好好的,乖乖的,別再和我置氣了,嗯?”
她嘟噥着:“明明是你總是把我氣哭!”
“那你打我出出氣。”他握住她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砸去。
“幹什麼,你真不要命了?”虞嫣然一急,抓緊他的手不放,被他反握住按在了胸口。
“嫣嫣,給我生個孩子。”
“什……什麼?”她怔了怔。
這次懷孕只是意外,她只是順其自然地想留下。
廖睿城探向她的小腹,輕輕按着,“差一點,這裡就孕育了一個你我的孩子。”
他的臉色黯然,聲音低沉下來,“我的家庭和童年不盡如人意,所以就算和你在一起了,也從沒打算生兒育女。可那天看見你流了那麼多的血,除了對你的心疼,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
“嫣嫣,那是維繫我和你關係的紐帶,有了孩子我們以後的小家纔會完整。”他摩挲着她的小臉,低啞出聲:“以後懷了孕,要記得第一個告訴我,嗯?”
回去的時候,廖睿城一直牽着她的手。
走到門口時,正遇上慕小七,小丫頭瞧着他倆十指緊扣的手,捂着嘴偷笑,“呦,嫣然姐,你這是和廖叔叔和好了嗎?”
之前廖睿城昏迷的時候,虞嫣然還擔心得不得了,守在牀邊不肯走,可等他一醒,她就彆彆扭扭地不願意露面了。
反倒是廖睿城恨不得將人拴在自己身上,片刻不離纔好。
虞嫣然紅了臉,想抽回自己的手,廖睿城不讓,還故意板着臉訓斥:“小七,你要麼喊她廖嬸嬸,要麼就喊我姐夫,不許把我們倆的輩分拆開!”
慕小七笑得歡快,“知道了,姐夫!”
虞嫣然的小臉霎時比晚霞還要絢爛。什麼姐夫,嬸嬸的,盡胡說八道!
“小七,你別聽他胡說,我們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怎麼?除了我,你還想給小七找其他姐夫?想都不許想!”
當晚,在廖睿城的強烈要求,和虞嫣然拒絕無效下,兩人被慕家人安排在了一張牀上。
“嫣嫣,快來休息。”廖睿城拍着身邊騰出的空位,殷勤地喊她。
虞嫣然百般不願地挪過去,“要不是小七一直被迫擠在慕嬸的牀上,我纔不會和你睡一起!”
等人躺到身邊了,他快速翻身將她壓住,“你個小壞蛋,又讓我禁慾這麼長時間!上次要不是你受傷了,在醫院那晚我就想把你給辦了。”
“你那晚偷偷摸摸幹什麼來了?”
一提到這個,廖睿城就來氣,“白天我就過來了,結果看見阿光抱着你不放,我沒衝過去把你們倆殺了,還真是便宜你們了!哼,和我說說,什麼事旁若無人摟在一起?”
她一噎,不覺啞然。
當時的情況是,她情緒有些崩潰,蕭亞光的那個擁抱純屬朋友間的安慰。
可如果把她有過流產的想法告訴廖睿城,他是不是會發怒?還有,瞞着廖睿城也是自己的主意,讓他知道,會不會對蕭亞光有看法。
她這裡思緒萬千,廖睿城已是眯眼沉了臉,“嫣嫣,我可得提醒你,阿光是我的朋友,你們之間得保持安全的距離,只此一次我不計較,以後再發現,我可沒這麼好說話了。”
一句話令虞嫣然變了臉色,“你胡說什麼!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蕭醫生可是正人君子,請你尊重他!”
廖睿城心裡窩了一團火。
對她來說,其他男人個個都是君子,唯獨他廖睿城,因爲是用了非常手段得到她,所以只能是個壞人,惡霸,流.氓!
不過,這好像怨不得別人。
這邊,虞嫣然捧着被子下牀,被他拉住,“幹什麼去?”
“我去打地鋪。”
“這麼晚了,別鬧騰了。”廖睿城將她拽回到牀上,“你說說看,我不過是提醒一句,你就和我鬧小性子。換位思考,倘若是我和其他女人抱在一起,你能受得了?”
虞嫣然冷笑,“你又不是沒當着我的面抱過。在機場的時候,還有遊艇上,那才叫一個親熱!”
這回輪到廖睿城語塞了,“我錯了,以後會注意這些細節。”
他認錯認得快,虞嫣然再說下去也覺得沒了意思。
背對着他躺下,悶悶地說:“那天是我心裡難受,蕭醫生安慰了我一下。我虞嫣然若是選定一個男人,就會一抹黑走到底。廖睿城,我這次選擇你,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如果連你都沒有信心,我覺得我們真的沒有嘗試的必要。”
廖睿城從身後將她緊緊擁住,貼着耳蝸,氣息炙熱,“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想把你牢牢拴住。嫣嫣,我們會相守一輩子的。”
一輩子?她和安靖遠也曾約定過,可最後沒了結果。
彷彿知曉她的彷徨,他異常堅定地說:“九十九步由我來走,你只需向我邁出一小步就好。”
“廖睿城。”她從心底輕聲嘆息。
遇到這麼強勢的男人,無論是身還是心,讓她如何逃脫?也罷,就他了,她認命了。
解開了心結,吻是必然的結果。只是吻着吻着,就偏離了軌道。
廖睿城氣息不穩地從她胸口擡起頭,低罵了一聲,“真是要命!”
將她敞開的衣襟攏了攏,“還要再過一個月才能開葷,這不得把人憋死。”
“你就不能熬着點,自己肩上還有傷。”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上半身我自己會調理,下半身的傷你幫我治。”
她紅霞滿面,水光盈盈的眸子瞪他,勾得他心頭火氣,抓過她的小手按在那處,“幫我。”
“我不會。”
“我教你。”
“不……唔。”剩餘的話,全都被他吞入腹中。
一番折騰下來,虞嫣然的手臂痠麻,抽筋般難受。
饜足的男人嘴角噙着笑,好心情地給她揉捏着手臂,聽她碎碎地抱怨,“以後我再也不聽你的餿主意,手臂都酸死了。”
“那用……。”他湊近去,說了個字,被她氣惱地一推。
“不理你了,睡覺!”
半夜,廖睿城看着身旁熟睡的小女人,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親了親,輕手輕腳地下牀,穿上衣服出了門。
屋外,更深露重,月色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