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香妻如玉 > 香妻如玉 > 

119章 我要你堅強

119章 我要你堅強

樑泊昭聞言,眸心愈發幽暗,吐出了一句;“除此之外,他們還說了什麼?”

趙雲平一咬牙,道;“此外,還有言官上奏,說侯爺違抗聖命,怕是早已心生反意,公主在信中說,讓侯爺早做安排,回京後,只怕皇上會收兵奪權。”

“收兵奪權?”樑泊昭咀嚼這四個字,脣角漸漸浮起一抹冷笑。

趙雲平面露不忿之色,暗恨道;“侯爺多年戍邊,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爲大齊鞠躬盡瘁,那些言官在京師裡吃香喝辣,空長了一張張嘴,倒也當真可惡。”

樑泊昭搖了搖頭,“在京師爲官,最要緊的便是揣摩上意,皇上既有心奪我兵權,他們自是會上書彈劾。”

趙雲平心裡有些惴惴,“若皇上認定了侯爺有反意,那又要如何是好?”

樑泊昭沒有出聲。

趙雲平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侯爺,咱們已經攻下了漠北,也將神鷹國打回了大漠,要不,咱們便賣朝廷一個面子,收兵回京,說不準事情還有轉圜。”

樑泊昭眸心冷峻,他看着眼前的趙雲平,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爲朝廷守衛邊疆,朝廷卻護不住我妻兒。”

趙雲平心頭一凜,脫口而出;“如此說來,侯爺是要抗命到底?”

樑泊昭眉宇是堅定的神色,沉緩開口:“雲平,你跟我多年,我只與你說一句,不滅神鷹,我樑泊昭誓不回朝。”

男人的聲音果決至極,絲毫沒有回緩的餘地。

這一日,凝香終於出了月子。

嬤嬤熬了藥汁,灌了一大桶的熱水,好留凝香洗沐,這若在京師自然算不得什麼,可此地處於北疆,這一大桶熱水,不可謂不金貴的。

凝香心情極好,一想着馬上就可以出帳去見孩子,笑意便是怎麼也止不住,不時的從脣角溢出。

樑泊昭進來時,凝香已是裝扮妥當,因着方纔的熱水澡,襯着她一張小臉白裡透紅,雖然已經出了月子,嬤嬤仍是不敢大意,給她披上了厚厚的大氅,顯得十分嬌憨。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裡,聽到樑泊昭的腳步聲,便是笑了出來,一雙剪水雙瞳因着喜悅,璀璨的好似天上的星星,美的讓人迷醉。

“相公,你快帶我去看看孩子,我都快等不及了。”

凝香迎了上去,小聲央求着。

樑泊昭沒有出聲,伸出手爲她將風帽帶好,凝香只露出了一張雪白的小臉,脣角仍是笑盈盈的,樑泊昭不忍去瞧,只攥緊了妻子的小手,溫聲道;“走吧,咱們去看孩子。”

走出營帳,已是有侍從領了寶馬等在那裡,樑泊昭翻身一躍,已是穩坐於馬背,而後長臂一撈,將凝香穩穩當當的抱在懷中。

凝香直到此時,纔有些許的疑惑,“相公,你要帶我去哪?”

樑泊昭聲音沉穩,只說了句;“帶你去看孩子。”

“孩兒不是在乳孃那裡嗎?”凝香的心有些慌,瞅着夫君的臉色,見樑泊昭神色平和,不知爲什麼,就是這股子平和,竟是讓她不安起來。

“嗯。”樑泊昭沒有說什麼,只解開了自己的披風,將凝香護住,一手攬緊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是握住繮繩,雙腿一夾馬腹,寶馬頃刻間便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出了軍營。

樑泊昭沒讓任何人跟着,一路只有他與凝香二人。

駿馬一路飛馳,捲起的黃沙幾乎眯的人睜不開眼睛,凝香將腦袋埋在夫君懷裡,幾次想要開口,可見樑泊昭面如斧削,蘊着冷肅之意,生生讓她害怕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樑泊昭終是在一片墳冢前勒住了駿馬。

他一語不發,依舊是從身後摟着凝香,望向那一片連綿不斷的墳冢,目光中深斂似海。

“這是哪裡?”凝香心慌的越發厲害了,忍不住向着樑泊昭的懷裡偎了偎。

樑泊昭沒出聲,將妻子抱下了馬背,他的身形魁梧挺拔,襯着凝香小嬌嬌的,他牽過凝香的手,向着墳冢走去。

凝香的聲音顫起來了,怎麼也不明白樑泊昭說好了要帶自己去看孩子,可爲何要帶自己來到這裡。

“相公...”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停下了步子,滿是驚懼的看着樑泊昭。

樑泊昭回頭看向妻子,望着凝香顫抖的嘴脣,與蒼白下去的面孔,只覺得心如刀割,卻不得不硬着心腸,和她說上一句;“孩子在這裡。”

最後一丁點的血色也從凝香的臉龐上褪去了,她抖得越發厲害,就連身子也是哆嗦起來,止都止不住,樑泊昭不願再看下去,不由分說便是牽着她大步向前,直到來到一處小小的墳塋面前,方纔停了下來。

他一手指向那個小小的土堆,對着凝香道;“我沒有告訴你,孩子生下來就夭折,我命人將他與北疆陣亡的將士葬在了一起。”

凝香眼眸無神,只怔怔的看着那一處小小的墳包,她並沒有什麼心痛的感覺,只情不自禁的往後退,拼命的想從樑泊昭的大手裡掙脫。

樑泊昭箍緊了她的身子,他筆直的看着凝香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堅定,就那樣殘忍的將一切剖開,展露在凝香面前。

“孩子已經死了,就葬在這裡。你聽明白了嗎?”

凝香還是木怔怔的,她搖了搖頭,看着眼前的樑泊昭,卻如同再看一個陌生人;“你騙我,我的孩子在乳孃那裡,乳孃昨天還和我說,我的孩子會笑了,你騙我...”

終於有淚水從凝香的眼眶裡流了出來,她拼命的掙扎,只想離開這個墳包,離得越遠越好。

那裡,絕不會有她的孩子,絕不會有....

樑泊昭轉過了她的身子,逼着她看向那個小小的土堆,一字一字的告訴她;“孩子出生時,是我親眼看着他斷了氣,也是我親自下的命令,將他葬在了這裡。”

凝香仍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緊緊的捂住耳朵,任由淚水一行行的往下涌,那個與她骨肉相連的孩子,在她腹中待了九個多月的孩子,讓她費盡了心血才生下來的孩子,怎麼會死,怎麼會!

樑泊昭握住凝香的手,他的眼瞳烏黑,似是要將凝香的心神一塊攝走,瞧着面無人色的妻子,她的喪子之痛,他感同身受。

“董凝香,你是我樑泊昭的女人,我要你堅強。”男人的話音沉穩堅定,敲打在凝香的心坎上,直讓她手足發麻,連話都說不出口。

她的身子軟的幾乎站不住腳,不得不讓樑泊昭抱着,小手死死的攥着丈夫胸前的衣襟,指尖蒼白的沒有丁點血色。

樑泊昭抱緊了凝香,妻子的眼淚打在他的心坎上,即便是錚錚鐵骨,也幾乎要被淚水融化。

“我還沒有看過他...”有很小的聲音從凝香口中溢了出來,她的嘴脣顫抖的厲害,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還沒有喂他吃上一次奶....”

她的淚水噼裡啪啦的落着,將樑泊昭的衣襟打溼,男人面色深雋,只將凝香攬的更緊,而他聲音低沉,卻已透出憐惜與安慰;“我們還會再有孩子。”

凝香的臉色白的駭人,漫天漫地的悲傷將她吞噬,一顆心痛的發麻,發澀,起先還不覺得有什麼,一直到了此時,那些悲傷纔像一把把小匕首,一下又一下的颳着心腸,綿綿不斷的痛,壓得人喘不過氣。

凝香望着那小小的墳包,終於顫着手,想去摸上一摸,然而不等她伸出手去,已被樑泊昭一把截住。

“你讓我摸摸他,我只摸一下...”凝香眼圈通紅,眼底的神色讓人看着心碎。

樑泊昭一語不發的鬆開了她的身子,自己則是轉過身,將妻兒撇在了身後。

凝香出神的看着那小小的墳塋,她蹲下了身子,拭了好幾次,才哆嗦的伸出手,撫了上去。

自從樑泊昭告訴過她孩子的模樣後,她便一次次的在心裡勾畫着兒子的樣子,她和樑泊昭的孩子,有着和自己一樣清秀的眉毛,長長的眼睫,有着和樑泊昭一樣寬寬的額頭,高挺的鼻樑,她想象了那麼多次,要將這個孩子抱在懷裡,他的身子一定很軟,透着嬰孩身上獨有的*,會讓她愛不釋手,怎麼疼也疼不夠。

可如今,手心裡只餘一把黃土。

她的眼淚好似一場及時雨,從眼睛爭先恐後的往外涌,她伸開自己的胳膊,俯下了身子,以一種溫柔而慈愛的姿勢,將那小小的墳塋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裡。

她並沒有哭出聲來,一直都沒有,只有肩頭不住的抽動着,眼淚一顆顆的掉,鑽進了黃土裡,眨眼間便沒了痕跡。

“孩子,我的孩子.....”凝香白皙的臉蛋上混着淚水與泥土,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直到樑泊昭再也忍耐不住,轉過身將她一把從墳塋上拉在了懷裡,她方纔發出一聲微弱的驚叫,直到男人將她抱在馬背,她仍然是徒勞的掙着雙手,向着墳塋的方向張着手指,終是再也忍耐不住的哭出了聲,一聲聲的絞着樑泊昭的心,絞的他肝腸寸斷。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