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你……跟他說了什麼?”
不僅僅是因爲好奇,唐暖心能這麼快的回來,就證明,陸胤承放手了!
可唐楚昀想知道,陸胤承爲什麼會放手!
唐暖心哭着說,“他,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說,說你們早就見過,他,把你說的那些話,都告訴我了!他,還說,他放手,不是成全,而是因爲我們本來,就相愛!”
簡單的一句話,唐楚昀已經能夠想到當時,陸胤承和唐暖心到底說了什麼。
到這一刻,唐楚昀也才明白,陸胤承之所以之前會說那些話,完全是爲了逼他現身!
唐楚昀輕輕的笑了一下,抱着唐暖心看着窗外寒冷的天氣,而他的心,卻在這一瞬間,溫暖,欣慰!
從這一天開始,唐暖心就在醫院裡住了下來,不但照顧着唐楚昀,也會時常去看蕭蔓菱。
或許是陸胤承讓她知道了,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仇恨是可以記一輩子的,也不要因爲仇恨,再失去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
因爲唐暖心的出現,蕭蔓菱的病情逐漸好轉,沒到半個月的時間,她的精神已經跟正常人沒什麼差別。
只是當她知道陸紹庭的忌日早已經過去一個月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就陷入了悲傷之中。
她一直都有一個願望,就是想要再見陸紹庭一面,也因此,她曾經做了那些傷害唐暖心的事。
可她沒有想到……到最後,她還是沒能再見!
蕭蔓菱一個人慢慢的坐在窗邊,看着窗外醫院的小花園裡,有一對遲暮老人,正牽着手坐在長椅上,相互依偎着。
如果當年那件事沒有發生,如果……陸紹庭沒有死。
現在的他們,是不是也能像這樣幸福的活下去?
就在蕭蔓菱羨慕的看着那對老人時,她病房的門被人緩緩推開。
聽見開門聲,她並沒有回頭,視線還是一直盯着那對老人,脣角微微的揚起,只是,臉上落寞的表情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身後傳來一聲聲沉穩的腳步聲,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站在她的身後,順着她的視線朝着窗外看去。
“想見我哥嗎?”
低低沉沉的嗓音有一種無可抗拒的穿透力,直接穿透蕭蔓菱的耳膜,進入她的大腦。
蕭蔓菱的後背猛然一僵,下一秒,她驚喜的轉過頭,看着身後站着的男人,“小九……。”
陸胤承低下頭,幽深的視線淡淡的落在她的臉上,“你不用這樣看着我,這是我能爲唐暖心做的最後一件事!也算是了了我哥的最後一個心願!”
“小九!”蕭蔓菱感激的說不出一個字,眼底含着淚,激動的看着陸胤承。
如果要說蕭蔓菱這一輩子,爲什麼還會活到現在,那是因爲她心中一直有一個結沒有解開!
她想見陸紹庭一面,哪怕這一輩子只能再見一面,她也願意傾盡一生的時間去等待!
人,這一生總是有無數個遺憾,可蕭蔓菱的遺憾……誤了她整整一輩子!
她不想將這個遺憾帶到棺材裡面去,她想將那件事,親口告訴陸紹庭!
陸胤承開着車帶着蕭蔓菱到了郊區的墓園。
下了車後,考慮到蕭蔓菱的病情纔剛剛好轉,他故意放慢了腳步,一路上,跟她聊着天氣,聊着這個墓園的風景,以此來緩解蕭蔓菱心中的緊張。
他知道,再見陸紹庭,蕭蔓菱不止止是激動,她心中更多的情緒是緊張!
終於走到陸紹庭的墓碑前,陸胤承站在離墓碑十步遠的地方,看着前方陸紹庭的墓碑,對身邊的蕭蔓菱說,“你去跟他說說話吧,我站在這裡,等你!”
“嗯!”
蕭蔓菱感激的看了陸胤承一眼,才緩緩的轉過頭,艱難的擡起腳,朝着墓碑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去。
她的步伐沉重而有力,就像是用盡了生命中所有的勇氣和力氣,朝着陸紹庭慢慢的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塵封的歲月中,將那些沒有勇氣想起,以爲已經遺忘的過去,緩緩的在記憶中打開。
蕭蔓菱慢慢的走到了陸紹庭的墓碑前,“噗通”一聲跪下,“紹庭!”
一聲發自內心的呼喚,將蕭蔓菱隱藏了二十年的感情,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
她的嗓音沙啞到不能自已,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了陸紹庭的墓碑,就像是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一樣,用力的抱住。
“紹庭,我好想你,好想你,這二十多年來,沒有一天,我不在想你,就連做夢,我都能夢到那些我們在一起的幸福時光,紹庭,你爲什麼要離開我,你爲什麼要轉身就走,紹庭!”
腦海中再一次被陸紹庭死時的慘狀所填滿,蕭蔓菱滿眼都是鮮紅的顏色,那樣刺眼,那樣痛心的顏色,即便是二十多年過去了,每一次想起,都讓她痛徹心扉。
“你知道嗎?這二十多年來,我真的希望自己不再活着,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夠跟着你一起去,可……如果我就那樣死去,你是不是會恨我永生永世?是不是連下輩子再遇見的機會都不再給我?”
淚……流了滿臉,染溼了蕭蔓菱胸前的白色大衣,她眼神飄離,視線模糊,手眷戀般的撫摸着陸紹庭的墓碑,就像是在摸着他的臉一樣,讓她沉醉。
“那一天,白敬業來找我,我不願意見他,可我也想把事情跟他說清楚,所以,我讓他進了屋子,我們對面而坐,我告訴他,我不愛他了,我告訴他,我愛的人是你,至從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你對我的好,你對我的愛,讓我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我讓他再也不要來找我,我讓他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他不願意,他哭着抱着我,說他做不到,然後,我就推開他,跟他大吵了一架!”
蕭蔓菱的嗓音哽咽到,連說話都艱難,可她還是強忍着內心巨大的傷痛,悲傷的,淒涼的,哭着繼續說道,“我把他推出屋子的時候,徹底把他激怒了,他當時二話不說,衝上來一把抱住我,將我扔到了牀上。”
“我嚇壞了,我拼命的掙扎,他就開始撕我的衣服。”
“紹庭……!”
蕭蔓菱忽然大叫了一聲,聲嘶力竭的吼出了聲,“當你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難道你沒有看見我流着淚的臉嗎?難道你沒有發現我被綁住的雙手嗎?難道,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嗎?”
蕭蔓菱的這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捶在了陸胤承的心口上,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張着嘴看着蕭蔓菱,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沒有任何的舉動,就那樣不可置信的站着,看着,聽着,他的心在流血,他的心口在痛,他的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顫抖着……
原來,這二十年的恨,不過就是一場誤會,而這個誤會,讓他恨了二十年,讓他錯過了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紹庭,你知不知道當時我看見你轉身就走,我的心情是怎樣的?你的不信任,你漠視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進了我的心臟,我哭着,流淚着,而你,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就那樣把我留在了那裡,任由別的男人欺負我,強女幹我!你竟然可以轉身就走,你竟然可以不管不顧!你說,我是不是該恨你,我是不是該怨你?”
“可是,當看見你躺在血泊中,到死都沒能閉上雙眼,那一刻,我的整個世界坍塌了,我的人生毀了,我所有的一切,因爲你的離去,而變得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蕭蔓菱哭倒在墓碑上,巨大的傷痛,已經將她渾身的力氣抽光,這一刻,她將遲來的二十年的解釋,終於說出了口,這一刻,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再也沒有遺憾了。
緩緩的轉過頭,看着離自己十步遠的陸胤承,蕭蔓菱咬了咬脣,衝着他,大聲的哭着,“小九,你當年爲什麼不讓我見你哥?你當年也是目擊者,你爲什麼會跟你哥哥一樣的,不相信我?”
陸胤承站在那,緊緊的盯着蕭蔓菱,對於她的質問,他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如果你當年讓我見你哥最後一面,我也許就不會被困在那段傷心欲絕的痛苦中,我也許就不會想要自殺,不會得抑鬱症,更不會拋棄茵茵,或許,我這一生,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孤獨的過着!”
這一瞬間,陸胤承也不禁在想,如果當年,陸家的人,給蕭蔓菱一個解釋的機會,他這一生,是不是也不會過得這樣悽慘?
他心裡的陰影是不是早就可以放下,他和唐暖心這一輩子,是不是也不會錯過?
他恨了蕭蔓菱那麼多年,原來,到了最後,他最該恨的其實是他自己!
“呵呵……。”陸胤承拉開脣角,淒涼的笑着,看着蕭蔓菱的視線,漸漸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事物的形狀,這一切就仿若在夢中,似真似幻,讓他根本就分不清,到底他一直以爲是的真的,還是現在聽到的這一切,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