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陸胤承儼然一個從地獄走出的暗夜修羅般,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猩紅的雙瞳狠戾的瞪視着眼前的一切,只要是他看見的,他就衝過去,全部掀翻在地。
人羣恐懼的朝後退縮着,無數雙眼睛驚恐的看着他。
“九哥!”
沈情穿過人羣,朝着陸胤承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九哥,你冷靜點!”
“放開我!”低沉的嗓音就像穿過寒冷的冰川世界,瞬間將周身的人凍住。
沒有人敢靠近。
沈情不顧一切的緊緊的箍住陸胤承的身體,在他的耳邊低吼道,“九哥!”
陸胤承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掙脫,他已經像一個入了魔障的惡魔般,聽不進去任何勸告。
沈情一次一次的被陸胤承用力的甩開,卻又一次一次的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衝過去抱住陸胤承。
到了最後,沈情不得不使了渾身的力氣,將陸胤承脫離人羣,最後,將他拖進了廁所。
廁所里正有幾個人站在便池邊小解,聽見動靜,回過頭看向他們。
沈情皺緊眉,冷冷的睨了他們一眼,“滾!”
簡單粗暴的語氣,嚇得幾個人渾身一顫,差點把尿都給憋了回去。
急急忙忙的提起褲子,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就全部跑走了。
廁所裡現在只剩下陸胤承和沈情。
陸胤承暴躁的一把甩開沈情,趴在洗漱池上,低着頭,擡起眼皮看着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
發了紅的眼眶,凌亂的髮型,甚至連衣服都褶皺的不成樣子。
一想到剛纔自己聽見的聲音,唐楚昀那興奮,沉迷的低吼聲,唐暖心那魅惑,沉醉的低吟聲,簡直就像無數雙鋒利的貓爪子,在他的心尖上,發了狂的揮舞出無數道血痕!
痛……從沒有這樣痛徹心扉的感覺,讓陸胤承幾近崩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拿着手機聽到最後的,他都懷疑當時的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
特別是最後唐楚昀那一句話,簡直就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的捶在了他的心上,片刻,就將他的心,擊得粉碎!
唐暖心……唐暖心……陸胤承那麼愛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陸胤承做了這麼多,都是因爲你,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忽然,陸胤承悲涼的拉開脣角,絕望的笑出了聲。
是啊,唐暖心不知道,她又怎麼會知道?
她看見的不過就是一個絕情狠毒的陸胤承,她心裡的陸胤承,肯定糟糕透了!
他不但打過她,他還差點殺了她!
他不但在她的眼前跟白薇兒親熱,他還親手將她送上了別的男人的牀!
這樣的陸胤承,唐暖心又怎麼會繼續愛?
看着鏡子中那個雙眼通紅的男人,陸胤承的手在身側緊緊的握住,忽然,發了狠的朝着鏡中的男人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鏡子碎裂的聲音。
鮮血頓時染紅了陸胤承的手,猩紅的液體沿着碎裂的鏡片緩緩滴下……
“九哥!”
沈情一下衝了過來,握住還抵在鏡子上的那隻手,眼裡的心疼毫不掩飾的閃動着晶瑩的淚光……
“你這又是何苦呢?九哥!”
“沈情……。”
陸胤承哽咽了一下,嗓音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悲涼,“他們訂婚了,……就在剛纔……我……親耳,聽,……聽見了……。”
後面的話陸胤承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每說一個字,都在剮着他的心,他已經痛得痙攣,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強烈傷痛,現在,他除了發泄,除了自殘,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個方法,來緩解他內心的痛苦。
“當初,我不止一次的問過你,九哥!你後悔嗎?”
眼淚順着沈情的眼角無聲的滴落,他就那樣看着眼前傷心欲絕的陸胤承,他的心……竟是比他還痛!
“把唐暖心抱到酒店的牀上時,九哥,我還問了你是否要繼續。那時候你都能狠下心將唐暖心送上顧言的牀,現在,你這樣傷心,又是在幹什麼?”
“現在,不過就是她跟唐楚昀上牀而已,同樣都是跟別的男人上牀,那又有什麼區別?九哥,你告訴我,到底有什麼區別?”
陸胤承垂着眉,幽深的視線迷離而又茫然的落在自己的身下,忍不住就低低的笑出了聲。
“呵呵……呵呵……有什麼區別?”
他不停的笑着,笑到最後,竟是忍不住哭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底滾落,自由落體的滴到白色的瓷磚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每一聲都深深震撼着他痛苦的心靈。
“沈情……”
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等到心緩了一下痛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嗎?除了唐楚昀以外的任何男人,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唐楚昀是唯一一個能將唐暖心的心和身體全部佔有的人!”
用力的嚥了一口口水,他繼續開口,“曾經這一切,本該是我陸胤承的,都是我特麼的混蛋!我或許可以用別的方式,去找解救自己的方法……而我……卻選擇了傷害她……”
“我以爲我可以不在乎,她的身體是否乾淨……”
但他還是先破了她的處,就是害怕被別人捷足先登。
“我以爲我可以不在乎,她的心是不是我的……”
但他還是以愛情的名義,將她綁在了身邊。
“我以爲……我可以自私的讓她等我,無論我做過什麼,我都以爲,她可以不顧一切的等我。”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愛情是經不起傷害,受不了背叛,我當初對唐暖心做的一切,已經完完全全的消耗掉,她對我所有的愛!”
“所以,現在她毫不猶豫的轉身,是因爲我傷得她痛了,我背叛了她對我十年的愛情,我更是背叛了我自己!”
在愛與被愛,在傷害與疼愛中,是個人都知道應該怎樣選擇!
更何況是當時已經傷痕累累,急需要心裡慰藉的唐暖心呢?
不能說是唐楚昀乘虛而入,只能怪他自己作繭自縛……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沈情,我不甘心!就算唐暖心愛上唐楚昀又如何?就算唐暖心已經跟唐楚昀上過牀了,又如何?我要得到她,我一定要得到她!就算是付出一切代價,我也要得到她!”
陸胤承的眼裡閃動着熊熊的火焰,彷彿能炙燒着眼前的一切般……充斥着恨意的火光!
強烈的嫉妒,已經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他恨不得親手將唐楚昀撕碎,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沈情看着眼前的陸胤承,心裡五味陳雜,陸胤承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此時又被嫉妒遮住了心!
伸出手緩緩的將陸胤承抱進懷裡,他抵在陸胤承的耳邊輕聲說,“九哥,我不會讓你一個下地獄的,相信我!”
陸胤承回到金雨軒後,直接衝進了白薇兒住的臥室。
白薇兒剛洗了澡,穿上睡衣,坐在牀上看書。
忽然一聲,房門被踢開的聲音,她驚得一下擡起了頭,朝着門口看去。
陸胤承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筆挺的站在門口。
雖然他的衣服褲子亂糟糟的,看上去很頹廢,可他眼裡閃動的亮光,卻將他整個人顯得神采飛凡。
陸胤承現在儼然跟剛纔在廁所裡的人,判若兩人。
他擡起腳,一步一步的朝着白薇兒走去。
不知怎麼的,白薇兒卻害怕的朝着旁邊退了退。
陸胤承走到牀邊,居高臨下的聛睨着眼前的女人,陰冷的臉上,泛着一股陰森森的冷冽氣息。
“薇兒。”
他的嗓音低低的,猶如寒潭般,瞬間將白薇兒凍住。
“怎……怎麼了?”
白薇兒睜着一雙大眼睛,懼怕的盯着他。
想起那次在他辦公室,他拿着皮帶抽她的樣子,白薇兒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膽寒!
陸胤承邪魅的勾着脣角,冷冷的瞥向他,“你怕我?”
“不,不怕!”白薇兒縮了下脖子,忍不住又朝着旁邊退了一步。
“呵……。”
陸胤承低低的笑了一聲,“我來找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白薇兒看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笑意根本就沒有到達眼底,心裡更慌了,“你說,說吧。”
陸胤承不緊不慢的開口,“我們離婚吧!”
“離婚!?”
白薇兒驚得一下就叫了出來,雖然陸胤承不舉,雖然陸胤承從結婚以來,就沒有給她過好臉色,可她卻從沒有想過要跟他離婚。
更何況,如果現在離婚,他從陸胤承的手上什麼都得不到,相反,她還會失去豐皓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她不能離婚!
白薇兒咬着脣,委屈的看着陸胤承,柔柔的問,“是薇兒哪裡做得不好嗎?還是薇兒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承哥哥,我一定改!”
她用以前的口吻低低的哀求着,她就是想要讓他從心裡憐惜她。
“不!”陸胤承笑着搖搖頭,“你很好,特別好,對於你,我很滿意!”
“那爲什麼還要跟薇兒離婚?”
陸胤承的脣角始終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徐徐開口,“不離婚,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追唐暖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