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就連那股熱度都沒有了,唐暖心舔了舔乾澀的嘴脣,手胡亂抓了一個枕頭,抱在懷裡,然後閉着眼睛非常舒服的趴在牀上,現在,她要好好的睡一覺,頭又暈又疼,沒有什麼是比睡覺更享受的了。
陰冷的氣息逐漸靠近,唐暖心覺得有點涼,將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了些,脣畔還微微噙着一抹淡笑,腦子裡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想,她太喜歡像這樣將自己放空的狀態。
看來,心情不好,買醉的確是能讓自己得到解脫的一種方式。
突然,頭皮上猛地一疼,有一股遒勁抓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的頭蠻橫的朝後一扯,唐暖心疼得當時就睜開了模糊的雙眼,小臉痛苦的皺在了一起,眼前好像站了一個男人,而那張噴發着怒氣的英俊臉頰似乎還有點眼熟。
翻翹的睫毛上下扇動了幾下,唐暖心眨了眨眼睛,想要將眼前的男人看個仔細,朦朦朧朧中,她好像看見了陸胤承。
陸胤承!?這個名字,讓唐暖心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幾分,不相信的睜大雙眸更加努力的想要將男人看清楚,但是隨後一想,陸胤承現在不是應該抱着許佳檸翻雲覆雨呢嘛?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自嘲的勾起脣角,涼涼的笑了一聲,唐暖心啊唐暖心,你是有多賤,竟然還在指望這個男人從別的女人身上下來,跑來找自己!
他要是有心,怎麼可能會當着那個女人的面,毫不留情將你趕出去?
心裡覺得很煩,她伸出手去扯頭上的那隻手。
陸胤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臉,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全數落入他的眼中,特別是剛纔那聲冷笑,將他本就憤怒的情緒一下拉到了頂峰!
看見自己,難道她覺得很可笑?還是那種自以爲是無所謂的冷笑!
好,很好!
不顧唐暖心小小的掙扎,抓住她頭髮的那隻手加重了力道,陸胤承紅着眼將臉逼近,溫熱的鼻息噴在她本就發紅發燙的臉上,冷厲的視線冷漠的落在她的小臉蛋兒上,他咬牙,“唐暖心!”
身體猛地一震,這樣熟悉,在唐暖心午夜夢迴時,聽了無數次的聲音,現在真的真實的出現在她的耳邊,手上的動作忽然一滯,她再次眨了眨模糊的雙眼,看着眼前那張臉越來越覺得不真實,她是在做夢嗎?
還是因爲她太想他了,所以出現的幻覺,把別的男人當成他了?
咬了咬脣瓣,唐暖心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輕輕的,軟軟的,試探性的問了一聲,“你……你是誰?”
陸胤承簡直氣炸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問他是誰?
他是誰?現在他就來告訴她,他到底是誰!!!
修長的手指豁然用力抓住唐暖心纖細的胳膊,然後朝外一拽,直接將唐暖心整個人都拖下了牀,陸胤承毫不憐惜的,拉着她就朝洗浴室走去。
雙腿猛地磕在地上,劇烈的疼痛瞬間襲滿全身,特別是右腿的膝蓋,白天的時候,在陸胤承的辦公室外,就已經摔出了傷,再這樣來一下,更是疼得難忍,唐暖心都有一種那個地方快要斷掉的感覺,疼得她的眼淚撲朔朔的直往下掉。
“幹什麼啊你,放開我!”
她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卻偏偏還被他用蠻力拉扯着,滑嫩的肌膚在地板上摩擦的生疼。
陸胤承沉着氣,連看都沒有轉頭看她一眼,不管不顧的拖着她走。
“嗚嗚……你弄痛我了,放開我!”
哭聲隨着腳步聲一直到了洗浴室裡都沒停下,陸胤承甩開她的手,將她扔在了一邊,轉身拿起浴缸上的花灑,打開水龍頭,照着唐暖心的頭上直接淋了下去。
“啊……!”唐暖心驚呼了一聲,刺骨的涼意快速的傳遍全身,她坐在地上,不停的變換位置,可無論她移到哪,那道水柱就像是被施了跟蹤大法一樣,對她窮追不捨。
臨頭的冷水將她全身浸溼,冷意從腳尖漫上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就連發梢都覺得冷,唐暖心顫抖着嘴脣,雙手環胸的坐在那裡,不再躲避,反正無論她移到哪裡去,都躲不開這道冷水,不如就坐在這,等他什麼時候累了,自然就會走。
看她逐漸安靜了下來,小小的身體坐在水中,瑟瑟發抖,陸胤承拿着花灑的手,因爲用力,骨節捏成了白色,心裡的火氣卻一點也沒有消下去。
特別是看她赤身裸體的樣子,他看着,覺得噁心!
一把將花灑扔到地上,陸胤承彎腰,修長的指尖狠戾的捏住女人的下巴,猛地一下擡高,強迫她擡起頭,看着自己,對上她委屈的視線時,冷冷的開口,“現在看清楚了?我是誰?”
本來模糊的視線忽然一下清明瞭許多,唐暖心看見那張臉時,怔了一下,但緊緊是一下,便又恢復如初,經過剛纔被冷水一洗,她的思維逐漸清晰,酒就已經醒了一大半,再看見那張臉,她不會再以爲自己只是在做夢,她清楚的知道,那樣冷得氣息,除了陸胤承本人,還能有誰?
看來,從剛纔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來了!
微微的翹起脣角,唐暖心毫不畏懼的迎上他幽深的視線,涼涼的笑了一下,“原來是陸總!”
陸總……!陸胤承的身體一僵,眼眸眯了眯,又聽見她說,“陸總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現在你不應該是在許佳檸的身上肆意馳騁呢嘛?”
白天集聚在心裡的鬱結,讓唐暖心忘了自己應該懼怕眼前的男人,她還沒有忘記當時心裡的痛,她當時有多痛,現在就有多恨,想讓她像以前一樣的對他溫婉柔情,她唐暖心做不到!
試問,又有哪個女人在面對自己的男人劈腿後,還能做到待他如初?
低身下氣的求他?呵,不可能!
即便她依然愛他,可她就是做不到,她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陸胤承緊緊盯着她倔強的眸子,狹長的雙眸眯出危險的弧度,他冷冽的笑了一聲。
“呵!”
她這是在笑話他,有軟香在懷,居然還能跑過來管她的閒事?
好,很好!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瞭解自己,她以爲自己傷了她的心,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出來鬼混?
是誰給她的膽子!?又是誰給她的勇氣!?
竟然敢挑戰自己的底線,看來今天不給她點教訓,她就不知道陸胤承三個字該怎麼寫!
“唐暖心,在男人身下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嗯?”
心裡猛地“咯噔”一聲,剛纔被那個男人拉出酒吧,帶到酒店的一幕,瞬間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到了現在,唐暖心才知道,如果不是陸胤承出現,她今晚肯定會糊里糊塗的就被陌生人給睡了!
可……那又如何!
唐暖心不但不覺得羞恥,反而更加氣憤,她氣陸胤承的絕情,更氣他的狠心傷害,如果,現在他是細心的安慰,可能還會讓她的心裡好過一些,可他卻偏偏用這樣羞辱她的方式,恥笑她受傷後做的蠢事!
疼……現在的心,竟是比白天更疼,眼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下,沿着她的臉頰,混着臉上的冷水,一起流下,滴進她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中,燒灼得更加難受。
“你把別的女人壓在身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自己的女人也會在別的男人的身下盡情的享受?”
陸胤承的臉倏然一冷,陰冷的氣息鋪天蓋地般的朝着唐暖心撲去。
他就那樣盯着他,緩緩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站直身體,挺立在唐暖心的眼前,手指卻移到皮帶上,用力一拉,將皮帶野蠻的抽了出來。
唐暖心早已哭紅了雙眼,根本就不在意他還要對自己做什麼,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她繼續哭着說,“玩女人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反正你又不願意碰我,與其被你糟蹋,浪費光陰,浪費青春,我不如爲自己找個備胎,留條後路,也好過看你天天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糾纏!”
陸胤承勾起右脣,眯着雙眼繼續聽着她的抱怨,雙手將皮帶拿在手裡,用力一拉,發出“噠”的一聲空響。
“陸胤承,從今以後,你想跟誰睡,就跟誰睡,我唐暖心管不了你,也沒資格管,我也再不會因爲你的放蕩生活而委屈自己!”
她說着,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淚,皮帶忽然發出的聲音,讓她的心裡倏然一緊,視線一下就轉到陸胤承的手……那根皮帶上!
那條黑色的皮帶在燈光的照耀下,泛出冰冷的幽光,如同纏繞在樹藤上的巨蛇一樣,伸出猩紅的蛇信子,對着她,咧嘴冷笑。
瞳孔倏然一縮,唐暖心害怕的朝後移動着身子,縮着脖子驚恐的盯着那根皮帶,就像面對着一個非常恐懼的人一般,顫抖着嗓音說,“陸,陸胤承,你……你想幹什麼?”
陸胤承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如同暗夜修羅般,一步一步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