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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春假(2)

第057章 春假(2)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沒有祝長庚,也沒有沈亦則,她再也不需要去自作多情地去扮演他的女友,也不需要再捲入從前和祝長庚的糾纏,顧予茗甚至有些喜歡這種被迫的孤僻。

除了她的腳,本來以爲只是普通的崴到而已,那晚她捨不得打車,一瘸一拐回到宿舍之後,也只拿了冰塊冰敷而已,沒想到第二天腳便腫得下不了牀,後來才知道是積了水,一耽誤,連繫上的地質實習都沒有辦法去。

於是只能安安靜靜地坐在寢室裡養傷,不同於建築系要念五年,賈漪和新爾都已經開始做着邁進社會的準備。

關景有時候會揶揄她,說爲什麼她有個念醫學院的男友受傷了怎麼不見他蹤影。她就會佯裝無事地告訴她說她腳上的傷就是和他分手那天摔的。

於是弄得室友更加尷尬,只好說反正從地質實習之後就要學電腦繪圖,再找個信息學部的就好。

不要,她纔不要,死都不要。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等到顧予茗可以隨意走動的時候,已經是夏季快要過完的時候。

她是在苗圃遇見小竹的,他居然說,他有事情要跟她說。

可顧予茗一想起他那個作天作地的女友,就連連後怕,於是心生一計,帶着和何幼青一起赴約。

結果他居然運用自己的智商支走了自己的女友!

喬仁竹將自己帶到了操場上,邊走邊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是沈學長拜託我的。”他開門見山。

“我們已經分手了。”顧予茗立刻打住。

“可學長說,你們只是冷戰。”

其實沈亦則說得沒錯,他們都忙,自從上次在餐廳後,他們就再沒說過話,提分手又從和提起呢?

或許在阿則看來,真的是自己太把他的恐懼當玩笑,可對顧予茗來說,對於知曉真相的顧予茗來說,這樣的距離,對彼此來說,纔是最恰當的。

見顧予茗沒說話,喬仁竹繼續說道:“他只是想告訴你,他要跟着導師下鄉幾個月。”

“哦。”顧予茗冷淡迴應。

喬仁竹完全沒想到平時總是笑眯眯的學姐居然是這樣一副反應,猶豫說道:“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不要。”

“是因爲……那個叫祝長庚的?”

“不是。”

這一聲“不是”徹底讓喬仁竹哽住,見顧予茗神色不悅,只能指着不遠處轉移視線:“第一次知道學校還有曲棍球隊。”

“一起去看看比賽吧。”他提議。

“我不要。”顧予茗脫口而出,又覺得太過爲難他,語氣終於軟下來:“我陪你走幾圈吧。”

操場的另一邊。

柳嫿秋坐在觀臺上,手上拿着運動飲料,看着足球場上跑動的人羣,他們穿着相同的衣服,都帶着頭盔和麪護,這麼遠的距離,她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是祝長庚,雖然知道他是1號,可是看起來倒和其他人真沒什麼差別。

她總是覺得他身上有種憂傷的氣質,雖然除了計算機和曲棍球,他說起什麼都一副淡淡的樣子,卻總是照顧她的心意,就算她有時候說起她喜歡的詩篇忘了形,他也從不會表現出不耐煩,總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然後說上幾句佩服的話。

雖然他明確表示不喜歡自己,可是柳嫿秋覺得那樣的彬彬有禮,那樣的不懂拒絕,那樣的玉樹臨風,自己千萬不可以放過這樣的男生。

她不在乎自己被不被他喜歡,她只知道,這樣的男生,很適合她。

她,柳嫿秋,只有這樣的自己纔有資格擁有這樣優秀的男友。

他各方面的條件都很滿足自己,她可不想找什麼門當戶對的公子哥。祝長庚中等家境,在經濟上不會壓制自己;單親家庭,不會有和公婆同住的尷尬;很勤奮,會憑藉自己的努力生存;而自己的門庭,還會給他一個外市人在s市立足的資本。

至於喜歡什麼的,還重要嗎?那是小孩子纔會玩的遊戲,大家都是成年人,她相信成熟的他不會上心。

柳嫿秋冷眼注視着場上的戰局,雖然她什麼也看不懂,可是,那表情,分明是個凱旋而歸的將軍。

有什麼關係,她,勝券在握。

綠蔭場上。

短暫的休息,祝長庚坐在場邊,氣喘吁吁地,連頭盔都沒摘,只卸了面護就開始大口地灌着礦泉水。

“喂,老祝,柳女神可又來看你了。”身旁的隊長蘇川生坐在他身邊調侃道。

“我已經,拒絕柳同學了。”祝長庚面色不豫,自從那天自己在摩天輪上脫口而出‘我不信’那三個字之後,他就明白,他哪是什麼分手告別,他根本捨不得再見。

無論阿茗喜不喜歡他,無論阿茗變成什麼樣,他都不可能,至少是現在,喜歡上別人。

“不會真像是你室友陳逸說的,你是gay吧。”爲了配合他的懷疑,蘇川生還故意向外挪了一步。

“陳逸那個混蛋我好歹作了媒,他自己追不到雙雙就污衊我!”祝長庚故意又貼着蘇川生坐在了一起。

蘇川生也笑,隨即望向跑道,又看見了一對情侶的背影。

“哎!不給單身狗活路哦!”他抱頭,仰天長嘯,上天真是不公平。

祝長庚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發這樣一句感慨,喝完了水,帶上了頭護。

“早知道去年招新的時候我就應該死活拖着那個女生入會。”蘇川生仰頭,雖然已經過過去了幾年,那個可愛的女生他卻一直記得。

“說不定你就不是單身了是不是!”祝長庚怒打蘇川生膝蓋,順着他的眼神望去,然後,全身石化。

是阿茗。

她低着頭,盯着腳背,和旁邊的男生說着話,他看不清男生的臉色,可是阿茗明顯一臉沉重。

於是不允許自己再逗留在場邊,揣了蘇川生起來就要恢復訓練。

他們走了多少圈,祝長庚就看了多少圈。

“老祝,你丟魂了哦!”己方不斷輸球,爲了給主力面子,蘇川生是走到祝長庚面前才吼他的。

一向最有風度的祝長庚卻罕見地沒有道歉,只是雙眼猩紅地說了聲——再來!

接球,投球,再用棒子揮球,卻總是失敗在最後一步,蘇川生終於看不下去,下了頭盔便朝祝長庚奔來。

曲棍球本就是一項強調身體對抗的運動,蘇川生拿起棒子,隨意把球憤怒地打向別處,朝着祝長庚的面護就是一拳:“你小子給我認真點!”

然後便在場上和祝長庚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扭打起來。

祝長庚無名怒火無處發泄,兩人在草地上抱成一團。

沒過幾秒,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

被壓在身下的祝長庚迅速推開了蘇川生,直起身來,果不其然,操場那邊的跑道上,只剩下一個男生的身影。

“阿茗要有事,老子跟你沒完!”祝長庚不顧蘇川生沒戴頭盔,照着他的頭便是一拳,接着穿着厚厚的護具向事發地瘋狂跑去。

於此同時,操場的另一頭。

喬仁竹晃着剛纔被那顆飛來的曲棍球砸昏的顧學姐,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倒黴的人喝涼水都塞牙,見顧學姐沒反應,當即果斷地抱她跑了起來。

還沒出操場大門,便看見一個穿曲棍球護具的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給我!”那人說道,語氣裡着不可抗拒的命令,但看見他的時候,喬仁竹能明顯感覺他的頓滯。

“要道歉邊兒待着去!”喬仁竹同樣不客氣,剛纔那個球力度明顯不小,他們曲棍球隊的人是不是都是這麼野蠻的。

“砸到的是頭部,你去叫車,直接去醫院!”祝長庚一下摘下了頭盔和麪護,顯出他的面龐,威嚴地瞪着喬仁竹:“我比你更在乎她。”

兩張有些相似的面龐交匯,一張帶着驚詫和恍然大悟,一張汗水佈滿臉龐,全部浸溼頭髮,帶着不可忤逆的霸氣。

“我知道你。”見到祝長庚的面容,喬仁竹突然軟下來,立刻妥協:“我馬上去叫車,你在校門口等我。”

祝長庚小心翼翼地接過阿茗,卻在男孩離去前叫住了他。

“喂!你給我記住,以後不准你這樣抱她,永遠不準!”

看着女孩頭上不斷冒出的暗血,祝長庚一邊飛快地跑着,一邊在內心不斷地咒罵着好哥兒們蘇川生。午後的陽光透過櫻花大道的梧桐叢叢的照耀在女孩臉上,斑駁的光影,餘光不斷經過的梧桐樹,時光彷彿流轉,又回到了那條他們一起走了十幾年的小路。

他早該在當年就不顧一切地抱起她。

到了大門的時候,喬仁竹已經等在了出租車旁邊。

關車門的時候,喬仁竹見男生一臉緊張的樣子,想起他和幼青,涌起無數幸福,又望着渾然不知的顧學姐,嘆了口氣。

“既然這麼在乎她,爲什麼不勇敢一點堅持下去呢?”他說。

男孩仰起頭,眼神裡沒有絲毫心虛和愧疚,握着女孩的手,一語雙關:“你什麼時候見我放開過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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