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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櫻花(2)

第047章 櫻花(2)

入秋之後的s市晚上越來越冷,顧予茗和喬仁竹坐在s大暉春湖旁邊荒無人煙的座椅上,凍得瑟瑟發抖。

“顧學姐,你這樣真的行得通嗎?”喬仁竹搓着手問。

“別說話!”顧予茗弄得氣氛像是特務接頭,下午她已經提前放出風去她和喬仁竹會在這裡‘偷情’,不對,見面。

“我是這樣想的。”她緩緩說着自己的計劃:“你不是一直說不出口嗎?等下禾青要是受不了了肯定會跳出來,那個時候你趁機也表白一下不就可以了?”

“顧學姐,是何幼青。”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顧予茗怒:“要不是看你小子長得人模狗樣我會幫你嗎?!”

(遠方寫代碼的祝長庚突然打了個噴嚏。)

喬仁竹點點頭:“那學姐,咱們等下一鼓作氣!”

北風嗖嗖地颳着,長椅上的兩個人,相互打着氣,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北風嗖嗖地颳着,花壇邊的兩個人,相互打着氣,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你男朋友真不要臉!”

“你女朋友真沒節操!”

“姦夫!”

“淫婦!”

“喂!那是我女朋友!”

“噯!那是我男朋友!”

花壇的兩人動作出奇的同步,沈亦則和何幼青頓時生出了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情。

“喂!接吻了接吻了!”何幼青指着大叫。

“叫個屁,趕緊出去啊!”沈亦則立刻站了起來,他有輕微潔癖,這又髒又小的花壇終於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靠,你再來晚一步老孃就晚節不保了好嗎?”顧予茗對着這個時候才蹦出來的何幼青吼,內心咆哮,你不是很霸道嗎?你不是很專橫嗎?怎麼這麼能忍,我對着喬仁竹保持着同一個姿勢都要累斷氣了好嘛!

“學姐,”喬仁竹在一旁悄悄拉顧予茗袖子:“你說錯臺詞了啦!”

顧予茗啊了一聲,立刻調整好狀態:“你說,你有我這麼喜歡,小竹,呃不對,小竹竹嗎?”

何幼青被顧予茗這句話逼得滿眼是淚,驕傲的女孩頹下臂膀:“阿喬,你不就是計較我們之間,誰先說——喜歡嗎?”

“我永遠不會說那句話,你滿意了吧。”

喬仁竹第一次看見何幼青哭泣,立刻嗔怪了顧予茗一眼,站起身,剛準備站起身擁住女孩,決定率先說出那句喜歡的時候,沈亦則卻一下子竄在了何幼青身旁。

接着和滿是眼淚的何幼青奸計得逞地相視一笑,擡起頭,對着顧予茗。

“我說阿茗,你多大了還和孩子們玩,不累啊!”

喬仁竹看見沈亦則扶着何幼青肩膀,如沈亦則和何幼青計劃之內地一下子憤怒地推開了沈亦則。

而沈亦則卻也在看清楚喬仁竹樣貌的一瞬間鬆開了何幼青。

顧予茗靜靜望着計劃之外出現的沈亦則,看着他對着自己一臉質問的表情,起身輕輕將他拉離了那對此刻正緊緊相擁的情侶身邊。

回寢室的路上,兩人靜默無語。

櫻花大道上,櫻花早已落下,城北校區歷史悠久,走在學校最主要的主幹道上,黑黢黢地,顧予茗卻覺得如釋重負。

男孩就在她一手之隔的地方,步履沉重,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

“阿則,他不是他。”顧予茗剛剛坐在長椅上,親眼看到了阿則眼裡的表情從搭着何幼青時的胸由成竹瞬間變成了見到喬仁竹時的驚詫。

“阿茗,你覺得我會看錯?”沈亦則緊皺着眉頭:“你是在幫那男孩子對不對?”

女孩無聲點頭:“幫他追他的‘青青’。”

“爲什麼?”沈亦則的聲音因爲帶着恨意而破碎,長椅上的兩人雖然親暱,可是他看得分明,和他所設想的那樣,阿茗和那男孩根本就完全沒有任何身體上的接觸。

“上學期我做家教的時候教過他。”女孩的聲音清晰而坦蕩。

這樣的清晰和坦蕩卻讓沈亦則心碎。

“撒謊!是因爲,他像他對不對?”

終於,還是到了兩人永遠避不過也跨不過的坎。

顧予茗上前一步,擋住了沈亦則的去向。

“阿則,謝謝。”他永遠在擔心她,擔心她無法走出過去,擔心她無法迎向未來,他總是這麼無私,無論她是否需要,永遠都用他霸道的擁抱給予她溫暖。

她和他,朋友以上,戀人未滿,也永遠不會滿。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放心,在我心裡,他也不是他,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謙讓的好女孩。”

女孩的眼神滿是感激和幸福,鳳眼微微向下彎着,臥蠶很亮,這些表情在她臉上,很美。

可是無論那些感激幸福有多美,此時此刻的沈亦則統統都不想看到。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我自己。”在這樣的黑暗中,沈亦則無所顧忌地抱住顧予茗,阿茗總是這樣信任他,信任到,他除了牽手和擁抱,什麼也做不了。

“如果在你心裡,那個小竹就是祝長庚該有多好。”

而不是誰都無法替代他。

懷中的女孩動作明顯停滯了一秒。

“要是你喜歡那個小竹有多好。”他嗟嘆,這樣他就不是在她的過去較勁,這樣他就不是在和她的十幾年執着較勁,這樣他就不是在她的放不下較勁。

這樣他就不是在她的心較勁。

他不甘心於這樣的平靜和永遠的被動防守,或許,他就可以和她撕破臉皮;或許,他就可以逼她正視自己的心。

然後,幸福。

“我可不想和幼稚得可以當我女兒的人搶男友。”顧予茗感慨着,全然不顧地拉起沈亦則的手,開心地感慨道:“阿則,我們真是有默契,你看那個喬仁竹,看見你摸那個何幼青的肩立刻火冒三丈,不像我,就知道你相信我不會變心的。”

沈亦則在後面,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半晌,只聽見他悲涼的自嘲。

可是,你的心屬於我嗎?

週三,《古建築概論》課上,關景終於和顧予茗坐在了一起。

“都說了我和小竹是上下級關係,人家現在正忙着和女友膩歪,怎麼會跑來上這種課。”顧予茗受不了關景在一旁的旁敲側擊地問爲什麼喬仁竹不在,索性告訴了她真相。

“阿茗,我平時對你不薄,你難道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嗎?”關景在一旁將鉛筆捶得咚咚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顧予茗無奈:“好景兒,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可是,人家很早就互相喜歡啊,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了。”

“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嘛,你來太晚了!”接着補刀。

關景用橡皮大力擦着紙張,低吼:“人家沒捅破窗戶紙關你屁事,你爲什麼要手賤幫人家捅?!”

“就順手啊。”顧予茗咕噥,爲了轉移話題,迅速開始談論起帥哥。

“對啦,你招新那天有沒有看見那個傳說中的計院大帥哥啊?”

關景皺起眉頭:“別提了,走到一半就被章全那個麻瓜捉回去給那一羣小大一到處亂看。”

“能不能用詞文明點。”顧予茗羞赧:“什麼叫‘到處亂看’,很色情哎!”

“很正常啊,我對帥哥還不都是到處亂看。”關景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接着神秘地接近顧予茗:“不過我有打聽到,先前都傳他是gay。”

聽到這個字眼,顧予茗渾身不自在,聽說孟柏最近還在國內,所以怪不得最近自己都不見他人影。

於是很有經驗地搖頭:“據我所知,越像gay的越不是,反而會喜歡女生的倒有可能是欲蓋彌彰。”

接着努努嘴,手上的這個斗拱怎麼都研究不懂:“不過都瘋傳信息系不是怪咖就是基,也正常啦。”

“聽我認識的學妹說,招新那天還活潑可愛的,結果到了私下裡,雖然也是一副溫柔翩翩的樣子,可聊天的時候只會談代碼代碼什麼的,其他什麼都不會。”關景一臉惋惜,長這麼帥一張臉,結果這麼呆。

“那就是又是怪咖又是基咯!”顧予茗總結精闢。

“可是我還是不死心。”關景仰天:“聽說連外文系高冷女神也心動了呢。”

“一行代碼一首詩,絕配絕配。”顧予茗繼續敷衍,斗拱真是個精妙的東西。“聽說他還超級會打lol,而且那天確實迷倒了一大批妹子呢!我也有拜託她們幫了報名計算機協會!必須要看看廬山真面目……”

關景繼續滔滔不絕,可是身邊的女孩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應。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關景不滿,接着悲傷的想起顧予茗那個f大帥氣的醫學院男友以及喬仁竹已經被搶走的事實。

“有有有!”顧予茗立刻諂媚的笑,開始研究斗拱的肢解圖:“那什麼怪咖基,叫什麼名字?”

“名字很文藝。”關景得意洋洋:“叫……”

“顧予茗!”顧予茗驚惶地擡頭,是周妖女嘹亮的聲音。

“到!”顧予茗伸手,站得太快,腿重重碰到抽屜肚子,顧不得喊疼,恭敬地拿起書:“老師,我絕對沒有帶任何不該帶的東西,書,鉛筆直尺橡皮擦別的什麼都沒有了。”

周妖女眼鏡依舊反着光,沒有讓顧予茗坐下去。

“斗拱是中華藝術建築史上的瑰寶,常見於南方寺廟以及日本京都,做工精巧奇特,現存斗拱的研究,多依賴於後人整理和實地考察。”顧予茗抱着書本飛速念着,以此證明自己在聽講。

“你弟弟呢?”周妖女卻問。

“他……”喬仁竹很聰明,跟着她一起上課,最後都能和周妖女一起辯拱形橋的利弊和趙州橋的名過其實。

“報告老師!”關景舉手解圍:“他死了。”

接着在自己日記上那個記滿帥哥姓名的一頁重重地在喬仁竹名字上畫了個大叉。

而那個沒有被說出口的名字,那個人,像是某首歌裡唱的那樣,是個南國孩子,有着不能縛的性子,身上披覆了寓言卻渾然不知,奔跑着,忘我着,快樂悲傷都放肆,連陽光也不願阻止。

終究是不能朝仰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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