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初怔忪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顧盼會這麼說。
他伸手揉了一下太陽穴,似乎酒精開始在腦中起作用,不舒服了。
眼睛閉了又閉,重新睜開時,勉強維持了一點清明,緊跟着,問道:“那你要的是什麼?”
“我要的是什麼,你關心過嗎?哪怕,你稍微多放一點心思在我身上,也就不會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了。”
要放在平日,這種怨婦一般的話語顧盼絕不會對他說出口的,當年沒有說,現在說了有什麼意義?
要擱在平日裡,夏亦初也不會用這種撒嬌的語氣跟她說那樣的話,不管他是發生了何事,也許他剛纔看到了季浩南送她回來吧。
顧盼不想他誤會,解釋着:
“剛纔季浩南只是送我回來,他和陳琳在一起了。”
“陳琳?”夏亦初皺起眉頭,似乎,十分疑惑的樣子,“你的那個好朋友?”
不等她回答,突然,夏亦初貼近顧盼的臉龐問:“你是不是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他的臉跟她的臉貼得極近,顧盼卻顧不了這麼多,一心想着他說的話。
孩子?她的腦袋一片空白,似乎,根本就沒有聽清他的問話,只是對他恍惚一笑。
“顧盼,你不要給我裝傻,告訴我,你是不是曾經懷過我的孩子?”
“放屁,姑娘我還二八年華青春年少,什麼時候懷了孩子做黃臉婆了?”
顧盼終於明白夏亦初說什麼了,他一提到孩子,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她的神經末梢,忽而憤慨起來了。
失去那個孩子,是她心中最大的痛,而且當時還留下了病根子,以後每個月大姨媽來的時候都身體非常難受。
簡直就是血流成河,痛不欲生啊她,每到那個時候,她都會特別痛恨起姓夏的某人。
現在突然聽他說孩子,憤怒之下她的腦子裡開始飛速的運轉: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難道,夏亦初發現了?
不,夏爸爸答應隱瞞,就會想辦法幫她隱瞞到底的。
那夏亦初爲什麼突然問起孩子了?也許,他只是無意的隨口一問。
不,不管怎樣,她一定要隱瞞到底。
可能剛纔她那話說的太絕對,尖酸刻薄了,夏亦初緊皺着眉頭,“沒有嗎?怎麼會,明明……”
後面低估的太小聲,她就沒有聽見了。
突然,他又擡頭對我憤聲說:“你還以爲自己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專心招搖撞騙,出去騙男人是不是?”
很惱火的樣子。
這,這話從何說起?而且,這個誰誰誰,我跟你又沒關係,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啊?
顧盼也火了,瞪大眼睛與夏亦初對視着。
兩雙眼睛就這麼的牛瞪着,誰也不肯先認輸,努力地比着眼睛大。
那麼專注的對視,彼此的眼眸裡,都只有對方的身影。
突然有一種口乾舌燥的感覺,顧盼伸出舌頭,輕添了一下脣畔。
然後看到,夏亦初的雙眼裡,煥發出一種光亮。
畢竟曾經有過一年同牀共枕的生活,他的這種表情變化她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腦中警鈴大作。
可是身體被他壓住了,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夏亦初慢慢的俯下腦袋,離我的腦袋越來越近。
近了,靠近了,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顧盼將頭迅速的撇向一邊,結果,夏亦初的吻落在了她的頸項上。
他居然伸出舌尖,在她的脖子上輕舔了起來,夏亦初一向知道,顧盼是最怕癢的人。
咯咯直笑,拼命躲閃着他的進攻,同時嘴裡不停的嚷嚷着:
“喂,夏亦初,你幹什麼?起來啦,快放開我啊。”
她是一個正常的成年女人,面對着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她知道,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事。
而她,不想要這種事的發生。
上次的酒醉,雖然沒有一點印象,可是顧盼的心裡已經是萬分懊惱了。現在,怎麼還能在清醒的狀態之下犯錯誤呢?
夏亦初冷笑一聲,突然抓住顧盼的雙手置於頭頂,“我偏不要,你能拿我怎麼辦?”
這麼孩子氣的話語,真沒想到會從夏大總裁嘴裡說出來,看來,這個男人是真的喝多了。
他一身的酒味,都快薰死她了。
覺得難受,顧盼拼命的推拒着。
突然,夏亦初舔了我的耳垂一下,我打了一個激靈,渾身戰慄起來。
顧盼從來不喜歡接吻,總覺得,兩個人這麼互吐口水是很不衛生的行爲,可是她卻喜歡看夏亦初吻自己的樣子。
因爲那個時候的他,不再那麼的高高在上,而是,也容易失控的。
“盼盼,我渴望着你。”
突然的這麼一句話傳入顧盼的耳膜,我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動着,嘴邊說出來的話語卻是:“你渴望任何一個女人。”
夏亦初皺眉,沒再說什麼,只是緊緊的將她摟住,兩個人變成了相依偎的樣子。
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知道爲什麼,顧盼就這麼的睡着了。
臨睡之前的模糊印象好像是,夏亦初緊緊的抱着她,嘴裡不知道嘀咕着什麼。
睡至半夜的時候,在半睡半醒的恍惚之中,顧盼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睜開眼一看,身側,已然是空的了。
該死的,她不停的在心底詛咒着自己,一次是失誤,兩次是爲了什麼?這一次,夏亦初可以說是喝多了,可她卻是清醒的。
顧盼啊顧盼,難道你真的到了如此渴望的年齡,跟一個男人犯了一次錯誤,還來一個春風二度啊?
陽臺的門是開着的,屋外的點點亮光透射了進來,她看到,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倚在陽臺邊上,望着整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這套房子在二十樓,站在陽臺之上,居高臨下,是可以將整座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的。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也非常喜歡依靠在陽臺上,俯視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看着看着,那種高高在上的滋味,卻總給了她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到了最後只能暗自苦笑,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只有做小人物的命運,卻無法站在高處啊。
夏亦初此刻的背影,居然,給了她一種孤寂的感覺。
顧盼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怎麼會呢?肯定是她眼花看錯了,那個男人有錢有勢有才有貌,離婚之後不知道多少女人圍在他身邊跑呢。
一點火光在夜空中閃耀着,她看到夏亦初點燃了一根菸,放在指間慢慢燃着,偶爾,才放進嘴裡吸一口。
他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反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看到他抽過,她最討厭煙味,他也覺得吸菸有害於身體健康,從來不碰那個玩意的。
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動作熟練,姿態優雅,經常抽菸嗎?
不過卻是久久才吸上那麼一口,一根菸倒是有大半是白白燃掉的。
男人一般心情不好的時候才喜歡抽菸的,夏亦初心情不好?
白癡笨蛋,人家心情不好關你什麼事?顧盼敲了自己的腦門一下,真是的,二度爬上那個男人的牀已經夠丟臉了,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三年前那麼豪邁的離開,如今卻糾纏不清了。
目光慢慢的從那個男人身上轉移,收回到室內,這間臥房簡單大方,暗淡的夜色中看的不是很清楚,應該是以黑白爲主色調的。
除了一張牀衣櫃桌椅再無它物,非常乾淨利落,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以前他們的臥房,都是顧盼佈置的,還放了她的梳妝檯還有一些小擺設,夏亦初不管,他的陣地主要是在書房。
臥室對於夏某人來說就是一個睡覺休息的地方,不喜歡搞太多東西在裡面。
每天睡在這麼空蕩蕩的房間裡面,難怪,他那張臉越來越冷清了。
“睡不着?”
顧盼正想着呢,突然一個男聲在室內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夏亦初已經滅了菸蒂進來了。
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喝醉,好像跟她有一點關係;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沒去美國,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再次同牀共枕的男人,顧盼的直覺反應居然又是,想逃!
聽到夏亦初的問話,顧盼隨意的一點頭,隨即想起他不一定看得見,嗯了一聲以示回答。
然後,眼睛四處轉動着,想找找他的房間裡到底有啥秘密。
在他的房間醒來,面對如此荒誕的場景,顧盼覺得自己處於下風,很難有招架之力。
突然就有了一種奇怪的念頭,他的二樓這麼神秘,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要是被她發現什麼,跟他對峙也會有勝算一點啊。
只可惜,一屋子空蕩蕩的啥也看不到。
不過牀頭櫃上放着一個相框,上面的那個女的——牀頭櫃在窗戶下面的陰暗角落裡,剛好被擋住了光線,她看不清照片上的人。
難道,這就是夏亦初的秘密?
是啊,三年了,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雖然我她進來這些日子沒看到有其他女人來找他,不代表他身邊或者心裡就沒有啊。
也許他心情不好喝醉了就是因爲那個女人的關係,只是剛好她出現在他眼前,陰差陽錯的,把她當成某人的替身了。
***,其實顧盼心裡很想罵人了,不過卻也知道,這只是她自己的猜想。
並不想因此跟夏亦初再有過多的牽扯,用被單將自己包裹住,她直接從牀上爬了起來。
夏亦初一個箭頭竄了過來,抓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幹什麼?又想跑了?”
“又?”轉念一想,上次在酒店裡落跑是她不對,“顧盼決定這一次把話是清楚:“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一場遊戲,夏總,我沒賴着你要你負責就算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