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驚得小小的後退了一步。
然而對方似乎纔是真正的自己人,站在前面的男子朝着蘇煙喊了聲:“嫂子,快上車。”
在說這句話時,黑漆漆的槍口正對着男人!
那小小的黑色的洞口,沒有被它指過的人,是不會領略到它的威力。
“你要是上車,在路過生死店的時候,記得給因你而死的陳副官多帶點紙錢。”站在蘇煙身後的男人笑道,他的輕鬆,似乎是斷定了蘇煙不會走,而且他特意把‘因你而死’這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嫂子!別聽他胡扯,陳副官會有辦法出來的,你快上車!”男子急了,沒料到男人會說這樣一句話。
“那就看他孤軍作戰逃跑的速度比較快,還是我搭檔的手槍比較快。”男人不急也不燥,末了,想起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幽幽開口:“陳副官有喜歡的人是吧,那我就把她綁來,當着你陳副官的面……呵。”
那未說出口的話,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蘇煙轉頭,震驚之色爬上面容,男人嘴裡風輕雲淡的每一個字,砸在蘇煙心上全化作重重的石頭,一下一下的,把她的心都給砸疼了。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怎麼,你還要走嗎?”男人盯着蘇煙,見她陷入猶豫,自知自己的口頭威脅有了作用。
“嫂子!你別聽他胡扯!你跟我們走,我們立刻去把陳副官的家人接來!”兩個舉着槍的男子也急了,不斷開口高喊!
“你們走吧,我回去。”蘇煙走近那個男人,示意跟他一起回病房。她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做出傷害她的舉動,因爲她的體內有着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真的不能丟下陳真一個,然後冒着讓他受這麼大屈辱的風險。如果要讓陳副官受那種屈辱,蘇煙寧願和他一起死掉算了。
她要回去,不管後面會發生什麼事,總的,先用這種看起來很愚蠢的援兵之計再吧!
“嫂子!”兩個男子急急的又叫了一聲!他們實在沒太多時間停在這裡,要是被男人其他的黨羽發現,到時他們也跟着走不了!
“你們快走。”蘇煙說完,掉頭原路折回。
背影堅決而果斷。
男人朝着那兩個男子呵笑一聲,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轉身跟着蘇煙回去。
兩個男子無力的放下手槍,對視一眼,只能折身返回車上,快速消失在黑夜裡。
“你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男人看着蘇煙單薄的背影,呵笑一聲:“這些年我也綁過不少女人,但幾乎全部都選擇了上車,你知道剛纔那一刻如果你選擇上車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蘇煙頓住腳步。
男人笑,走到她身邊,指着建築的某個窗戶:“那裡二樓的第三個窗戶,有我的人,如果你敢上車,他就會發射微型導彈,然後你們的車,砰~”
男人作了一個煙花綻放一般的手勢。
蘇煙重新邁步,她總是不能理解爲什麼人命在某些人嘴裡就跟放場煙火一樣。
明明炸的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陳真沒想到蘇煙竟然回來了,而且還是被男人押着回來的。
陳真知道事情敗露了,也沒再遮掩,在蘇煙進病房那一剎,饒是一向淡定的陳真也變得極爲不鎮定:“嫂子,你怎麼沒走!沒見到接應的兄弟?”
“見到了。”蘇煙無力,左手被男人押着,並不打算把男人威脅她的話說給陳真聽,怕陳真生氣會做出不明智的舉動。也不想告訴陳真說,如果她上車會有什麼後果。
反正上不上車都是死的,但是不上車起碼可以延續性命。
“呵呵,兄弟,把他給我綁起來!”男人示意另外兩個男的把陳真綁起來,自己加重了力道反擒着蘇煙的手。
蘇煙吃疼,悶哼了一聲,額上冒出汗珠!
“呵,還陳副官呢,看來沈祐也是沒人了,把你一個人留下來。”另一個男人走到陳真面前,揚手,往他頸脖上的大動脈一撐劈去,大動脈受到重擊血液會暫時凝固,大腦沒有血液就會立刻昏過去。
“陳真!”蘇煙見陳真一個矯健的男人就這樣閉上眼睛昏睡過去,忍不住大喚一聲。
“這女人真是聒噪,鑑於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了。”男人說完,單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針,往着蘇煙脖子上就打去。
三秒後,蘇煙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然後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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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煙醒來時,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腿也被緊緊綁着,口上被貼着膠布。
她渾身痠軟無力,不知道昏迷了多少。
屋內黑漆漆的,她沒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也無法判斷外時到底是天黑還是天亮。
空氣中瀰漫着的腥味,讓她的胃裡不斷翻涌,她想吐!
她唔唔唔的叫了兩聲似乎是被外面的人聽到了,她聽到門外走動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鐵門被人打開。藉着門光透進來的一點光,蘇煙勉強看到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隻身坐在房中間,而地上,竟全是黏糊的,紅色的血液!!!
“嘔……”蘇煙一時沒忍住,她緊緊咬着牙關,心裡不斷催眠自己這是顏料,饒是一向不說髒話的她,此時也只能通過髒話來讓自己的內心安定下來,這tm只是顏料!只是顏料而已!
進來的男人舉止粗魯,向前一把撕開她口中的黑膠布,蘇煙覺得臉上起了一種火辣辣的痛楚。
然後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男人盯着她的面孔看了一會,嘀咕了一聲:“這眼睛顏色怎麼沒變。”
蘇煙內心涌起十分不好的預感,但從她選擇掉頭回病房那一刻起,她的內心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你什麼意思!”
男人沒理她,而是直接攔腰將她抱起!
蘇煙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她也沒有嘗試通過掙扎妄想他會放開她,蘇煙緊緊咬着牙關,竭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直到男人將她帶到另一個房間,打開門將她一下子扔到地上,身體撞擊到堅硬的地板讓蘇煙疼得一下子涌出了淚。
她掙扎着從地上坐起。
“嫂子,你沒事吧?!”身後傳來陳真的聲音。
蘇煙內心一喜,沒想到會遇見陳真,她挪動身子想轉身,但陳真卻制止她的舉動:“嫂子,不要回頭。”
“爲什麼。”蘇菸嘴上問着,但是已經停止了想要挪動的動作。
“這邊有些東西,我怕你看了反胃。”陳真的聲音很虛弱。
蘇煙心底那抹因見到陳真而喜悅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另一種未知的恐懼爬上她的心底,她頭皮有些發麻,因爲,她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好像是福爾馬林,以前有個同學喜歡制蝴蝶標本,所以蘇煙曾經聞過這種味道。
而現在,這麼大間房子飄着這麼濃郁的福爾馬林味道,這龐大的數量,而且福爾馬林的作用就是爲用防止屍體過早腐爛,蘇煙心底已經有了大概的預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正從腳尖蔓延上她的腦袋。
“你,你還好嗎。”蘇煙牙關顫抖着問身後的陳真。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無力,蘇煙很擔心他。
她現在坐在離牆壁很近的一處地方,她的面前是大門以及牆壁,她沒法看到更多的景象,她也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更多的景象。
“我沒事,但嫂子,等會不管出現什麼狀況,你跟着照做就好了,知道嗎。”陳真交待。
“會出現什麼情況?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蘇煙急急的發問!陳真的聲音從一開始就聽起來很虛弱,她想看,可是她不能!她怕看到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到時候只會連累他罷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的。”陳真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擡頭看向屋頂那大燈:“我見到林歸了,果然跟沈少猜的一樣啊。“
陳真的聲音很輕,最後的話語透着幾分崇拜之意。
蘇煙聽到了,她咬着脣,眼淚突然一滴一滴砸落到地面上,她很想沈祐。
她不敢出聲,怕要陳真擔心她。
但她真的很害怕,她真的很想見沈祐。
下一秒,砰一聲的,大門被人推開!
蘇煙連忙向那大門看去,只見浩浩蕩蕩的進來四五個人,爲首的一個男人,身穿一身白色的休閒服配上白色的皮鞋,皮膚黝黑,臉上帶着滲人的笑意,那天在醫院威脅她的那個男人在,而cherry,也在!
白衣男人一見到蘇煙,走近她,接着彎腰湊近她的臉,看了幾眼咧開嘴笑:“哎?我不是我那侄子的老婆嗎,怎麼坐在角落裡這麼可憐,來,趕緊拿張凳子給她,坐在角落裡,哪裡能看得清這麼漂亮的房間啊,呵呵。”
蘇煙聽着他的聲音瞬間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因爲白衣男人的聲音就像古代電視劇裡的太監一樣,尖細尖細的,聽得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