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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愛你,像潑婦一樣(大結局)

第六十九章 我愛你,像潑婦一樣(大結局)

“秦氏,處以凌遲極刑!”

唐菁月悲痛之下,下完命令後,竟瞬間昏死過去,引得偏殿之中盡是慌亂。

若人有來世,是否會補盡前世缺憾?

唐菁月不知,但她想,該是不會的。若上天令你失去什麼,你便永遠不會得到。

若不是重生,恐怕她還不會得知,竟是自己的父親,害死了自己的母親。這樣的悲楚,讓她如何能夠承受!

這一昏死,便是渾渾噩噩再無清醒。唐菁月只彷彿自己重新溺了水般,鼻息潮溼,喘不過氣。再睜眼,竟看見的是自己前世的遺體被緩緩的蓋入棺木之中。

這纔是唐菁月,經歷了所有苦難與所有尊榮,最後只得沉睡於皇陵之中的她。

這時,有一隻寬厚的手伸了出來,擋住了正在閉合的棺木。

“都出去,讓本王再看看。”

唐菁月猛然回頭:“阿皓……”

然而景芝皓自然聽不到她的聲音。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棺邊,默默地看着,似乎從她那張溺水而亡的臉上,依舊能夠看出迷人的神采。

景芝皓哭了。

當看到淚水接連不斷地從阿皓的眼中流出時,唐菁月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發燙。

“莫哭,你莫哭。”

她湊上前去,想爲阿皓抹去淚水,卻勞而無功;她撲進他的懷裡,想帶給他最溫暖的懷抱,可只是徒然。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看到他哭着斥罵了一句“無情女子”後,重重地合上棺木,大步離去!

唐菁月急忙跟上。

而後,這歲月的流逝彷彿在風中度過一般。她看到他逐漸變得更爲堅韌陰狠,她看到他眼中的溫度再也不見。

看到他帶着甫一立於懸崖旁,向甫一問道:“這崖下水霧彌散,不見崖底。你說,可有仙靈隱居在此?”

甫一問:“主子不是一向說求人不如求己嗎,要見仙靈做什麼?”

景芝皓沉默了。半晌,他道:“有些事,求己不如求神靈。”

說罷,一躍而下!

“不——阿皓!”唐菁月尖叫着,飛撲而下。

陰溼的水氣穿透靈魂,唐菁月驚恐地看着前面的身影一點一點被濃濃的雲霧所遮擋。

不,不!阿皓不會有事的!

當唐菁月衝入崖底,看到漂浮在湖面之上的景芝皓除了渾身浸溼外,毫髮無損,這才大鬆一口氣。

但是,當她湊過去,看到阿皓的面容時,卻怔愣住了。

他雙目發直,神情死寂,他的臉上不知是湖水,還是淚。那一滴一滴是從眼眶中流出的,應該是淚吧?

他在喃喃自語:“沒有神靈,我該求誰?”

“月兒……我該求誰,才能將你帶回?”

“告訴我,告訴我……”

這一刻,唐菁月猛地扎入湖水之中,讓自己渾身變得冰寒。淚水請充當她的眼淚,帶着她的愧疚與愛戀,包圍着他。

對不起,阿皓。

對不起。

攝政王府,皓月院裡。敏蕊驚呼:“主子醒了!”

頓時,一個兩個的侍女急忙忙圍了上來。

“主子,您終於醒了!”

“主子,快喝些水。”

唐菁月搖頭,擡手攔住了侍女的茶盞,無聲地流着淚,用乾澀的聲音道:“送我去見阿皓,我想見他。”

這想法自然遭到諸多反對。且不說南疆路途遙遠,正臨戰事,單說王妃身懷有孕,上路就很麻煩。

但唐菁月卻非常固執,不被答應,便眼見得消瘦下去。

情急之下,私邸再派出一批暗衛,日夜兼程地抵達南疆,除了將嚴百二欺瞞之事稟報後,更是小心翼翼地向王爺上報了王妃有孕在身,卻心病纏繞,一心欲前往南疆之事。

“胡鬧!切不可讓王妃前來!”

初聽月兒懷有身孕,景芝皓不知驚喜成何等模樣,然而下一句便聽到月兒要前來南疆,當下是又氣又怕。若是唐菁月現在在他面前,景芝皓定要一番斥責!

暗衛委屈:“王爺,這事屬下們是勸說不過的。王妃思念王爺得緊,一天天地憔悴下去。怕是這會兒守在輔天的兄弟們就要阻攔不住了。”

景芝皓當然清楚唐菁月的倔強性子,一時間,是急得額頭冒汗,滿帳篷踱步,哪裡還有一點鎮定模樣。

身旁的甫一想了想:“主子,屬下覺得還是儘快結束戰事爲好。”

結束了戰事,景芝皓也能儘快趕快皇城纔是。

思忖良久,景芝皓點頭:“那便明天,按計劃行事!”

皇城之中,果然如暗衛所料,就在暗衛走後不到一個月,衆人便再也安撫不下唐菁月了。

這期間唐菁月一直時醒時昏,精神很差。就連吳老祖也把握不出攝政王妃到底是得了什麼病症,只能道是相思成疾,果真害人匪淺吶。

攝政王妃出行,自然排場浩大。不說是爲了保護攝政王妃,就是單單爲了保護王妃肚子裡的那一塊肉,所有跟隨的兵衛和暗衛,也都得提着腦袋小心。

唐菁月精神很差地躺在即將使動的馬車上,病懨懨的模樣讓人看着便心生憐惜。

“吳老祖,千里之行還要您一同跟隨,麻煩您了。感激之情,月兒無以言說。”

吳老祖擺手:“別說這些,你這幅模樣,若是沒有我跟着,真怕是你活着到不了南疆。更何況,老夫在途上也可以儘快研製解蠱之法,等抵達南疆後,正好爲王爺呈上,也不耽誤工夫!”

聞言,唐菁月彎起嘴角,輕輕笑着。

“呦,一提到王爺就笑了?”吳老祖打趣道,“你這相思病可是老夫見過最嚴重的,跟着你也不吃虧,正好我也研究研究這相思疑難。”

被吳老祖調侃,唐菁月笑着偏轉了頭。

許是踏上了去南疆的路途,心裡知道不日就能見到阿皓了,唐菁月的精神也的的確確地在一點一點好轉起來,雖然程度非常微弱。

如今嚴百二已被砍殺,她與景芝皓的通信恢復了正常。景芝皓不斷地勸說她在中途停下來,等他戰勝凱旋,但唐菁月沒有應。

在哪裡等他不都是等?

唐菁月知道自己只是精神太差,但懷中孩子還是很健康的。她總有一種一定要去的感覺,仿若不去,便會錯過什麼,莫名地悲痛異常。

而事實也證明了,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準得可怕。

自打恢復通信以來,景芝皓不管戰事再忙,也一定會給唐菁月回信,多時一頁,少時一句,總歸是報個平安。但是忽然間的,信便停了。與此同時,暗衛帶來的消息也含糊其辭。

一日,唐菁月氣急之下,逮住前來報信的暗衛怒審道:“王爺究竟如何了?每每都說安好安好,爲何不見王爺予我書信?”

“我真是恨不得自己能飛檐走壁,現在便趕去南疆了,還用得着你們這羣欺瞞主子的混帳,在這兒糊弄我?!”

暗衛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卻毫無怨言。

“王妃您可消消氣,屬下以全谷底兄弟的性命向您起誓,王爺絕無任何性命之憂!只是……就是……”

“快說!”

“王爺中蠱了。”

“什麼!”頃刻間,唐菁月變了臉色,“中了什麼蠱,爲什麼會中蠱?”

“遺忘蠱。幾月前,思小公爺誤被南疆細作下蠱,王爺將計就計,讓思小公爺假裝提前蠱毒發作,與南疆細作暗裡合作。裡應外合之下,王爺尋到了南疆大王梨奈的藏身之處,將人斬殺,也順利地取到了千年龍火。但是……沒想到,那千年火龍之上被賊人梨奈下了蠱,於是,王爺就中蠱了。”

聽到阿皓竟然中了遺忘蠱,唐菁月心慌不能自已。

“那王爺都遺忘了什麼?”

“這個……屬下不清楚。”

稟報的暗衛含糊其辭,卻沒有被心急慌亂的唐菁月發現。暗衛心想,他當然不能說實話,要不然,真害怕王爺那邊還沒好呢,王妃這頭又一猛子氣出個什麼事兒來。

於是,等到唐菁月在途中奔波數月,抵達景芝皓在雁歸城的行宮後,看到那張熟悉而陌生的女子面容,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沈瑾岑!

這個女人,竟還有膽子出現在她的目前!長着一張同前世的她一模一樣的臉,用着一副和前世的她一模一樣的嗓音,已經二十五年了,沈瑾岑是不是已經魔怔,將自己幻想成她了!

“沈瑾岑,你爲何在這裡?難道逃出輔天后,你投奔了梨奈?”

剛剛結束千里迢迢的奔波,唐菁月在敏芳和敏蕊的攙扶下,虛弱無力地站在大門前。

而沈瑾岑,則站在不遠處,面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二人對視,良久,沈瑾岑輕輕地笑着說道:“懷孕了?真是恭喜你。可惜,哪怕你不遠千里的趕路至此,也不會得到王爺的分毫憐惜。”

唐菁月眉頭緊蹙,看她片刻,便不願再理會她的讓人攙扶入內。

此刻,她只想儘快見到阿皓。她想念他,非常想。她想撲進他的懷中,嗅着他身上的氣味,讓他的手掌輕輕地撫摸在她的腹部上,感受着腹內胎兒的生命氣息。

至此,纔是一個家。

這個家,不會有像唐季禮一樣的父親,也不會有像她母親方氏一樣命運悲哀的母親。只會有溫暖,與愛。

剛往行宮內走了沒有兩步,就看見景芝皓急匆匆地奔跑出來。

“阿皓!”

唐菁月高呼一聲,停下步來,等待着景芝皓向她奔來。

然而,令她錯愕的是,景芝皓只是奇怪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便大步向沈瑾岑而去。

唐菁月眼睜睜地看着景芝皓心急地抓住了沈瑾岑的手,怨怒卻滿含憐愛地斥道:“你跑到這裡做什麼?我說過,不要離開我的視線超過一盞茶的時候!”

享受着這溫柔責罵的沈瑾岑用得意的目光看向唐菁月,同時,撒嬌柔弱地輕輕靠在了景芝皓的身上。

“阿皓莫氣,我只是來接我的姐妹。她挺着肚子,不遠萬里從皇城來看我,我怎麼能不親自來迎接呢?”

那猖狂的眼神,那挑釁的神情!

唐菁月當下被氣得發抖起來。而敏芳和敏蕊等人也是被嚇懵了。怪不得之前暗衛說話含含糊糊的,原來遺忘蠱讓王爺遺忘了主子?!

這還叫性命無憂,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順着沈瑾岑所指,景芝皓看向了唐菁月,然而他的視線裡全是陌生。

“你的姐妹?我怎麼沒有聽過?告訴她要稱呼我爲‘王爺’,阿皓是你一個人的親暱。”

眼看着說完這話的景芝皓就要在沈瑾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唐菁月瞬間發飆地大喝一聲:“甫一,滾出來!”

音未落地,甫一自然忙不迭地趕忙從旁處滾了出來。再也不能躲了,天殺的毒蠱啊,把王爺害成了這樣。希望王爺毒解之後,不會向王妃自刎謝罪。

恭敬地跪在了唐菁月的面前,甫一連頭也不敢擡:“屬下在,王妃有何事儘管吩咐!”

正當景芝皓欲發怒甫一怎麼聽從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王妃的女人號令時,唐菁月直接就把手指,指向了他的面目。

“你,和你幾個兄弟,”唐菁月氣得渾身發抖,“馬上、立刻,把這個混!賬!給我綁起來!”

甫一:“呃……這個……”

聽到唐菁月說了什麼,景芝皓真是怒極反笑。

“真是猖狂,在本王面前也敢放肆。甫一,將人拿下!”

兩面被夾的甫一苦拉着一張臉,抓王爺,還是抓王妃?感覺無論選哪一個都是小命不保的樣子。

看甫一猶豫,景芝皓頓起怒火:“甫一!”

好!

甫一一咬牙,大喝一聲:“兄弟們,上!”

令下,“蹭蹭蹭”幾道暗衛身影便飛撲而來!

於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毫無防備的景芝皓就被他的暗衛們給團團壓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被屬下反叛,景芝皓勃然大怒。

“甫一,你要造反不成!即可散去,本王還能給你等留個全屍!”

說話間,唐菁月已經到了近前。低頭看着疊羅漢一般,被壓趴在地上的景芝皓,上前就往他腦袋上輕踹了一腳。

“留個鬼,你還是想好給你自己怎麼留全屍吧!”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情急之下,一衆下人和暗衛們齊刷刷選擇閉眼!王妃拿腳往王爺頭上踹了一下什麼的,沒看到啊,大家都沒看到!

景芝皓更是完全懵逼。

轉身!唐菁月怒視方纔還得意萬分,現在卻驚慌失措的沈瑾岑。敏葉已經很懂主子心思的將沈瑾岑給抓得動彈不得。

不等對方開口的功夫,唐菁月上前一步,一個巴掌便要抽過去。

“月兒!”

還沒抽到沈瑾岑的臉上呢,聽到景芝皓的高呼,扭身下蹲就把這巴掌抽到了景芝皓的臉上。

“叫誰月兒呢?叫她呢?你再叫一句,再叫一句!”氣得唐菁月一連就是四五個巴掌拍在景芝皓的後腦勺上,“能閉嘴不?”

說着,就把手上的帕子塞進了景芝皓的嘴裡。

景芝皓怒視唐菁月,支支吾吾的,但沒兩下,又不吭聲了。被塞進口中的帕子香噴噴的,味道有些熟悉,是月兒常用的牡丹香氣。他說怎麼奇怪近日月兒不用帶牡丹香味的帕子,原來是送給她的這個潑婦姐妹了。

還姐妹呢,有這樣的姐妹,真是月兒倒了血黴!

景芝皓覺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的。此時,他應該暴跳如雷纔是。明明衝一下功還是能把身上這些暗衛給震飛的,可就是被乖乖地壓在這裡,還被這潑婦給踹了一腳,扇了幾個巴掌!

看到唐菁月大着肚子,景芝皓眸光閃一閃,大男人不和一個喜怒無常的孕婦計較。

哪怕她是潑婦。

教訓完“月兒”“月兒”沒個停的景芝皓,唐菁月重新面對已經目露驚恐的沈瑾岑。

沈瑾岑自然驚慌失措:“你!你簡直是大逆不道!你敢打王爺,王爺不會饒過你的!”

“呵,饒過我?”唐菁月一邊示意一個小廝把鞋脫下來,一邊冷笑着說道,“沈瑾岑,你知不知道,等日後他清醒了,該是他擔心我能不能饒過他纔對!”

忽然被唐菁月叫出真名,沈瑾岑慌張地看向景芝皓:“你叫錯人了,我是唐菁月,你也可以叫我‘月兒’。”

事到如今還在自欺欺人。唐菁月嗤笑一聲,示意敏蕊去接那小廝脫下來的鞋子。

“敏蕊,用鞋底給我往她臉上狠狠地抽!不用多抽,左右各抽十下便可。”

“是,主子!”一向對動手教訓人不感興趣的敏蕊,很是歡快地答應了。

聽到身後又響起的急促的支吾聲,唐菁月回頭,衝着景芝皓惡狠狠的說了兩個字:“閉嘴!”

景芝皓立刻停了聲音,盯着唐菁月那雙怒火燃燒的雙眼看。

不理他,唐菁月心中怒火難紓地觀賞敏蕊用鞋底去抽沈瑾岑的臉。

敏蕊不留後力,沈瑾岑慘叫連連。

“你不是就是想用這張臉嗎?是不是覺得不需要付出代價?”由敏芳攙扶着,唐菁月緩緩走動着,“還有這個名字,還有你學了十多年嗓音。所有的一切是你自己的嗎,白用不給錢吶?”

被抽打的沈瑾岑驚懼地看向唐菁月,空隙間艱難問道:“你是誰!”

聞言,唐菁月看着她,冷冷一笑:“你的好姐妹不是?”

“我會讓你知道,即使有着同樣的臉、同樣的嗓音,甚至於是同樣的名字,他真正的愛,你也不會得到一絲一毫。”

“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他再一次的,愛上我!”

沈瑾岑驚恐地瞪着雙眼,用見鬼的表情看向唐菁月。那是誰?那分明是華容悅,是護國公家的大小姐!景芝皓從來沒有愛過華容悅,景芝皓只愛過唐菁月!

不,不,景芝皓愛過華容悅,否則怎麼敢誇口“再一次”?

不,是!不,不是!

恍然間,沈瑾岑已經陷入迷亂魔怔。失去知覺地被敏蕊打完總共二十個鞋底子後,沈瑾岑被擡走。

唐菁月特意沒有讓敏蕊多打,保持沈瑾岑的容貌。沈瑾岑不是以這幅容貌爲榮嗎,她就讓沈瑾岑頂着這張臉痛快地過活。

“從今天起,不允許她踏出行宮一步。行宮之內隨她走動。”

至於景芝皓……

看到王妃的視線轉向王爺,毫無忠誠心可言的甫一立刻給出建議道:“王妃,屬下們不敢鬆開王爺,要不然您讓吳老祖給王爺喂下一副暫封經脈的藥,也好保證您的安全。”

感受着王爺的危險目光,甫一抖着聲音把建議說完。主子,清醒後一定要原諒他,他都是爲了主子您好啊!

一旁的吳老祖立刻很上道地湊上去應話:“藥,有,有!”

唐菁月斜眼看向景芝皓:“怎麼,還想打我?”

說不出話的景芝皓哼了一聲,偏開頭不看這個潑婦。

“得了,”唐菁月擺擺手,“鬆開他吧。”

說罷,對景芝皓怒道:“景芝皓我警告你,鬆開你後,你要是敢打我,或者是去找你那個‘月兒’,我現在就叫人把她弄死!”

“哼!”

甫一等暗衛小心翼翼地將景芝皓給鬆開,但爲了防止王爺突然暴起,很是謹慎地護在唐菁月的周圍。王妃和小世子命啊,可不能毀在腦子不清醒的王爺手中。

重歸自由的景芝皓冷冷地看着唐菁月,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怒視良久,最後罵了一句“瘋子”後,甩袖走了。看方向,倒真不是去找沈瑾岑的。

如此,唐菁月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行了,舟車勞頓,叫大家都先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說。甫一,你吩咐下去,叫人看好王爺,也不准他離開行宮。若還有其餘小型戰事,叫王爺麾下的將領去負責。”

“是!”

“對了,思小公爺中蠱毒可深?”

甫一答道:“比王爺嚴重些,現在也就只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想及此,本來還打算去看望一下王斌思的唐菁月作罷。人的記憶在是一張白紙的時候,最是不能沾惹,一旦被記住,便是很難抹去了。

“吳老祖,解蠱的事還是要麻煩您多操勞了。”

聽這話,吳老祖連連擺手:“王妃這是哪裡的話,老夫消耗多日尚未解出,已是慚愧。不過還請王妃放心,老夫有預感,不出此月,解蠱術必出!”

“那就好!”

唐菁月及其帶來的人馬紛紛整理休息去了,景芝皓聽着行宮之內到處都是吵吵嚷嚷的,奇妙的,心裡頭很安寧,一點也沒有煩躁之感。

坐在書桌前,拿出之前唐菁月塞進他口中的手帕。展開,細細觀看。

手帕一角有兩個字:草青。

景芝皓心中一動,盯着這兩個簡單的字凝視起來。針腳細密,針法秀致,這是月兒的女紅繡法。拿起來又聞了聞,味道也確實是再清楚不過的牡丹香。

這些時日,他從來沒有在“月兒”的身旁看到過任何一條類似於這樣的手帕,今日,卻在“月兒”的好姐妹手中看到了。

真是奇怪。

忽然間,想及那大肚子潑婦稱呼“月兒”爲“沈瑾岑”,景芝皓頓感頭痛欲裂。

沈瑾岑又是誰?爲什麼說月兒是沈瑾岑?

屬下向他稟告他中了名爲“遺忘蠱”的毒蠱,他相信他確實是遺忘了很多,但不至於會將月兒遺忘了。月兒的臉、月兒的聲音,那分明就是月兒……

誒,不對,他是什麼時候成攝政王的?

爲什麼會來南疆?月兒不是入宮了?

很快,一個又一個的因爲記憶缺失而無法解釋的疑問佔據了景芝皓的腦海,讓他腦中劇痛,煩躁不已。

幸而,下人的通報聲解救了他:“王爺,王妃請您過去用晚膳。”

王妃?

景芝皓驀然一愣,敢情這個王妃……是他的?!

大、大、大大大着肚子的……潑婦?!

他不去!

“哦,知道了。”

景芝皓應着,拿起手帕塞進自己的懷裡。踏出門檻的那一刻,有股對不起月兒的內疚感,但再邁出一步,這內疚感就莫名地消散了!

渣男!

景芝皓來到唐菁月目前所住的宮殿時,唐菁月剛沐浴完畢,身着一身寬敞的袍子,披散着溼潤的髮絲,坐在榻上。

見景芝皓進來,立刻示意敏芳將幹巾遞給景芝皓。

“王爺,還請您給王妃拭發吧?”

景芝皓:不!

“哦。”景芝皓接過幹巾,木着臉地應了。

靠近唐菁月的時候,每近一步,心就越跳快一分,行步間也就越慢上一寸。等終於走到唐菁月的身邊,景芝皓已經因爲心跳過快而呼吸急促起來。

他遲遲不動手擦頭髮,頂着一頭溼發的唐菁月難受極了。

“你能不能快點?腦子不好,伺候人也不會了。我告訴你,我懷着孕呢,最不能生氣,你莫要讓我動怒。”

話未說完,景芝皓就已經開始乖乖地擦頭髮了。

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潑婦說什麼他都不敢反抗qaq

這是爲什麼!

沉默下來,好像氣氛有點尷尬。景芝皓想了想:“你叫什麼名字?”

唐菁月送他一個白眼,沒理他。

景芝皓:╮(╯_╰)╭好尷尬呀。

又想了想:“你是王妃?我……我的?”

唐菁月咬緊了牙,磨了磨,雖然沒說話,但總有一種似乎下一刻就能撲到景芝皓身上咬下來一塊肉的感覺。

得不到回答的景芝皓覺得自己應該生氣纔是,他還沒有這麼被忽略過呢!當然,月兒生氣的時候不算。

“呃,”景芝皓再接再厲地作死問道,“你,你肚子裡的孩子……我、我我的?”

“騰”地一下!唐菁月從榻上站了起來!

站在榻上,唐菁月一下子就比景芝皓高出了一截,一出手,就精準無比地抓住了景芝皓的耳朵,擰啊擰啊擰啊擰!

“景芝皓,你是不是存心惹我生氣?嗯?”

嚇得景芝皓立刻扔掉了手裡的幹巾,兩隻手空落落地抖在空中:“沒有沒有,你別生氣!我並不是存心要惹你生氣,不,我沒想讓你生氣!”

“哎,哎,”感覺到耳朵被越擰越狠,“別別別別擰耳朵!我說了多少次,月兒你別擰我耳朵,會掉……”

話語戛然而止。

景芝皓怔住。月兒?

唐菁月稍怔,轉眼間就挑眉,但擰他耳朵的手就是不收回來。

“叫我什麼?”

景芝皓斂眉,噤聲不語。

“哼,”冷笑一聲,唐菁月鬆開擰耳朵的手,轉而在景芝皓的額頭上重重地推了一下,“受虐這習慣,也就在你失憶的時候,最能體現出好處來!”

重新坐下:“快點擦,累了一天,我想早點睡覺呢。”

看着對於剛纔的失言而不多說的唐菁月,景芝皓忽然生出一種想讓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他講明白的衝動。似乎只要是她說的,他就願意相信。

這太不理智了……不理智。

突然,纔剛安分下來的唐菁月又站了起來,擰耳朵的手伸得這是一個靈活,拉着景芝皓,兩個人就越湊越近。

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掉下來,景芝皓往前挪了挪,抱怨道:“你幹嘛呀?”

一雙眼寫滿了不開心的唐菁月咬牙切齒地問道:“睡覺,你和那個女人睡過覺嗎?”

“啊?誰、誰呀?”景芝皓支吾着撇開頭。

“少給我裝蒜!”擰着耳朵讓兩個人重新面對面,“還有哪個女人?說,睡沒睡過!”

景芝皓忍不住伸手去扒拉唐菁月的手:“沒有沒有!”

“說實話!”

“真沒有!甫一天天在我耳邊嘮叨,說什麼同房會將蠱毒傳染,跟個老太婆一樣,我跟誰去睡呀!”

得到答案的唐菁月並不滿意:“怎麼,你還真有去和她睡覺的想法?!景芝皓!”

景芝皓qaq:饒了我吧,我真沒有。

“沒有沒有,你別胡攪蠻纏,能趕快擦乾頭髮睡覺嗎!”

景芝皓火了,扒拉下唐菁月的手,顧及着她的肚子,將人穩穩地按在榻上,撿起掉在地上的幹巾,抖了抖!

就要往唐菁月的頭髮上擦,看戲良久敏蕊急忙遞上來一條幹淨的:“王爺,換這條。”

景芝皓默了默,乖乖接過,用乾淨的幹巾繼續給唐菁月擦頭髮。

敏蕊:不知道王爺的記憶是保存在多會兒的,這時候的王爺真好說話呀。

感受到髮絲被溫柔地對待着,唐菁月撫模着肚子,委委屈屈地嬌聲道:“以後不準跟別人睡。”

景芝皓:“哦。”

“只能跟我!”

景芝皓:“……知道了!”

“那你的月兒呢?”

景芝皓:“……”

敏蕊:主子怎麼就這麼會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擦完頭髮,用過晚膳,睡覺!

“敏蕊,速速滅燈。”

“是,主子。”

黑暗中,有兩個人在拉拉扯扯。

“你鬆開手,男女授受不清!”

“孩子都有了,還要什麼清?”唐菁月就想往景芝皓懷裡鑽。

景芝皓:“你、你,哎呀……哎呀別擠,再擠我就要掉下去了!哎呀,你鬆手,抱我做什麼?”

聞言,唐菁月伸手就在他的腰間掐了一把:“那你抱我!”

“爲什麼,我不抱。”

“要不抱我,要不抱你那個月兒去!”

這句話一出,景芝皓立刻不吭聲了。

於是,唐菁月心安理得地繼續往他懷裡擠。

沒兩下:“哎呀,我真的要掉下去了,別擠!”

終於,景芝皓被迫抱住了唐菁月,兩個人安安穩穩地往牀裡面挪了挪,甜甜蜜蜜地睡了。

外間,敏枝和敏葉兩個人,牙都要酸掉了。

敏枝:“哎呦喂,這多年了,還這麼膩歪。”

敏葉:“王爺和王妃真不要臉吶。”

敏蕊陰惻惻地從二人背後冒出:“到底是誰在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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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半個月,沈瑾岑都沒有機會能和景芝皓兩個人私下相會。景芝皓身邊總是會有唐菁月,無論在做什麼。

眼看着景芝皓和唐菁月的感情一日盛過一日,這和中遺忘蠱之前能有什麼區別!沈瑾岑急得眼睛都紅了。而對於景芝皓來說,最爲明顯的就是,他發現他眼中的“月兒”越來越不像月兒了。

之前爲什麼認定那就是月兒呢?無非就是相貌和聲音。然而當比聲音和相貌更能觸動內心的東西出現在他身邊後,景芝皓髮現,令人印象深刻的相貌和聲音,也會漸漸地變得模糊。

他的月兒,一點一點地凝成了另外一幅形象。

……那個潑婦。

“啊。”

景芝皓痛苦地捂住臉。可是他覺得,月兒不應該是潑婦!

難道是因爲他認錯人了,所以月兒才性情大變?

那他該怎麼彌補啊?他想要月兒對他嬌羞笑,嚶嚶嚶qaq

看着一臉糾結的攝政王爺,吳老祖好笑地拿出配置好的各種藥丸、湯藥。

“好了,王爺莫在糾結,等服下老夫調配而出的解蠱藥,回想起一切的王爺自然該知道如何是好了!”

景芝皓點頭。快點解毒,讓他知道真相吧。

正當景芝皓打算服藥之際,忽然屋外傳來暗衛的稟報:“王爺,王妃要生了!”

“什麼?!”

景芝皓驚愕站起,一碗吳老祖精心烹製的湯藥被打翻在地。

吳老祖:“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芝皓已在瞬間飛身離去。

產房裡,唐菁月痛苦欲死:“啊——啊——啊!”

“主子,堅持住!您的胎養得很好,一定能順利產下小世子的!”

“王妃,先別喊,留着力氣,留着力氣,生得時候再喊!”

“快快快,拿布給王妃的嘴堵上。”

“砰”地一聲,產房的房門被踹開,景芝皓一臉怒氣地衝了進去,直入裡間:“誰膽大包天,要把王妃的嘴堵上!”

敏蕊頭都大了,趕忙上前去攔:“王爺,把嘴堵上是爲了讓王妃留着力氣!您怎麼進來了,快出去!”

正欲把王爺往屋外轟,看到景芝皓的唐菁月急忙抖着手的要挽留。

見之,景芝皓一個箭步就衝過去,坐在了牀的腳榻上,緊緊抓住唐菁月伸出的手。看唐菁月疼得臉色發白,滿身大汗,景芝皓急得一直在爲她抹汗,心疼得都想哭出來。

“這麼疼?不生了行不行?”景芝皓跟個傻子一樣,轉頭就去問產婆,“能不能不生了?”

“滾!”唐菁月喘着氣地怒罵了一句,看着景芝皓,眼都紅了,“藥喝沒?”

景芝皓心裡疼得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藥?”

“廢話,解藥!解蠱的藥!吳老祖不是叫你去喝嗎?”

景芝皓搖頭:“還沒呢,聽見你要生,我就趕忙跑過來了。”

聽見這話,唐菁月竟一時忘了疼的大喘着氣,笑了出來。笑得真難看,要哭不哭的。

不等景芝皓說話,唐菁月忽然問道:“我叫什麼?”

“說啊!我叫什麼!”

看着她佈滿血絲哭着的雙眼,明明是這幅兇巴巴的模樣,卻讓景芝皓想一把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緊緊地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景芝皓低頭,不住地親吻她的額,她的面頰,她的脣瓣,不顧她滿額頭的汗水、兩眼的淚花。

“月兒,月兒……”淚水從景芝皓的眼中流出,滴落在唐菁月的脣上,“我知道,我明白,你就是我的月兒。”

“相貌和聲音可以欺騙我,記憶可以欺騙我,但是有一樣東西卻無法欺騙我。”

唐菁月哭着將手伸到景芝皓的臉上,擦着他流下的淚:“什麼?”

“愛,月兒對我的愛,”景芝皓笑着握住唐菁月的手,不住地親吻,“還有我對你愛,永遠不會欺騙我。”

宛若雨滴的淚水很快便讓唐菁月的視線模糊。

“阿皓,你沒負我,阿皓……”

攝政王妃生產,發動了一天一夜,王爺也就在產牀旁陪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日破曉時分,產房裡傳出了衆人的歡喜聲!

“生啦生啦,是個小世子!”性急的敏葉第一個奔出來大聲叫喊。

一盞茶後。

“又生啦又生啦,是個小郡主!”敏枝掩不住驚喜地衝出產房,興奮地手舞足蹈。

又是一盞茶後。

“天吶,又~生~啦!又生了一個小世子!”敏葉和敏枝一起從產房衝了出來,兩個人高興地眉毛都要從臉上飛走了。

“母女平安!”

產房內,唐菁月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她用眼神向景芝皓問道:還有不?

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的景芝皓看向產婆之後,這才大鬆一口氣。

不顧血腥之氣,心疼憐惜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唐菁月的面上親吻着。

“放心,三個孩子都出來了。快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唐菁月張了張嘴,無聲地道:我愛你。

“嗯,我愛你。”

【全文終】

------題外話------

我愛你,像潑婦一樣,不講道理。

\(^o^)/~

把前文遺忘得乾乾淨淨的熊,終於結文啦!不知道這個大結局如何呢?雖然潦草迅速,但是該交待的都交待了吧?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看,還有的話,如果還想看什麼“熊忘寫的”或者“想讓熊寫的”,可以提出來~趁熊現在還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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