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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米精彩巔峰對決

161米精彩巔峰對決

哄着她上牀睡了午覺,冷梟便走了!

作爲準媽媽的寶柒,午覺起牀時,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安心在家養胎待產,現在就是她生活的重點課題。而冷梟隨口玩笑的那句‘養在家,生孩子’,好像還真成了她目前生活的總結性詞語。

懷孕的女人,心情總會特別複雜。

一邊期待着孩子到來的幸福,一邊又擔心孩子的健康,不免沉重。

下午的大段時間,她是在鳥巢度過的。

看看書,澆澆花,發發呆,想想事,時間過得忒慢。

爲了打發空閒的時間,格桑心若姑娘心情愉快地放起民族音樂,跳起了藏舞,唱起了藏歌。別說,小旋律小動作鬧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怪不得人都說藏族人民都是又熱情又能歌善舞的人類呢。和她說說笑笑,寶柒心情又敞亮了起來。

一邊兒託着腮,一邊擺着大大的笑臉,向格桑心若細緻的描述着自己的觀後感,什麼熱情奔放,高貴典雅,舞姿飄逸,如同百獸爭霸,百鳥爭食,直說得那姑娘雞皮疙瘩碎掉了一地。

一曲剛過,冷梟的電話打回來了,冷硬的聲調裡,帶着幾分大男人式的命令口吻,聲音比平日更沉。

“晚飯我不回來吃了,你多吃點,不許挑食!”

寶柒‘哦’了一聲,然後又忍不住問,“二叔,你有啥事兒啊?怎麼不回來吃呢?”

“沒事!”

瞟了格桑心若一眼,寶柒轉過身去,壓低了聲音,“哼,丫還想騙我?”

“什麼?”男人略吃驚。

扯着脣微微一笑,寶柒沒有直接點明覺得他語氣不對勁兒,而是改變了策略,嬌聲兒問:“還不騙我?要沒事兒,那爲啥不回來吃飯了?難不成有漂亮姑娘陪着你吃啊?”

寶柒平時很少追究冷梟的個人行蹤,更不會隨便問他和誰吃飯,冷不丁這麼問了一嘴,搞得男人好半晌兒沒說話。

電話裡,靜靜的。

默了好幾秒,他才低低抻掇,“少扯蛋!你還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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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笑了一聲兒,寶柒不依不撓:“那誰知道啊?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誰知道被哪家的大姑娘給勾了魂,就不回家吃飯了……”

“想我了?嗯?”

“臭美了吧,誰想你呢!”兩個人開着玩笑,寶柒滿臉都是陽光,卻忍不下去心裡的疑惑,“就是覺得你今兒聲兒怪怪的,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冷梟不置可否,“部隊的事。就這樣,好好照顧自己!”

就這樣的意思,就是該掛電話了唄。

寶柒理解,沒好氣兒的握緊了電話,聲音有些深閨怨婦式的嗔怨,還有幾分不滿:“行吧,那你掛吧!”

“你先掛!”冷梟磁性的聲音,帶着不經意流露的寵溺和包容,“不是最不喜歡我掛你電話?”

汗顏了一秒,寶柒想了想自己的莫名火氣,又不免失笑,“嘿嘿,懂事兒!天大,地大,孕婦最大。行了,二叔,你忙吧。我掛了啊,和人吃飯一定要少喝酒,知道吧?酒後亂性……小心被姑娘給強了都不知道。”

“傻丫,除了你,誰敢?”

“……啊?怎麼說得我像惡魔猛獸一樣?”寶柒心情愉快了,和自家男人聊着電話,腦子有點兒抽,就忘了旁邊有一位格桑姑娘,一個高興,忍不住又小聲兒咕噥,“我記得,大多數時候我都是被迫的那一個好吧?我啥時候強上過你?”

“要不然……試試?老子不反抗,讓你騎一回……”

騎……

想到騎那個造型,寶柒心裡微抖,小手攥了攥,嬌聲兒嗔罵。

“不和你說了,流氓!我先掛了啊!”

咕噥咕噥着掛了電話,她轉過頭來——猛地就對上了格桑心若瞪得圓滾滾的眼睛,原本就紅嫣嫣的臉兒,更是紅了個徹底。

天!來個地縫兒鑽吧!

“老大……”格桑心若賊兮兮地湊近了她的臉,目光裡閃着一抹促狹的光芒:“你不是告訴我說,總是你強首長的麼?你不是說首長就是用來強上才能征服的麼……聽上去,像是與實事不符啊?”

臉蛋燙到了耳根子,寶柒心裡懊惱不已。

丫丫的,她怎麼就忘了這茬兒呢?這一回丟人丟大發了,讓這妞兒知道原來她是一個總被迫讓男人吃掉的小可憐,以後還怎麼樹立自己的威風,又怎麼在這姐妹面前擡頭啊?

嗷嗚——

受傷了兩秒,她又恢復過來了。

大言不慚的說,要論臉皮厚,她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無辜地瞪巴一下眼睛,她決定死磕着不認帳。

“165,這你就不懂了。男人麼都愛面子,咱女人或多或少得給點臉給他們。這種強上的事兒,兩個人心裡明白就好了嘛,不需要刻意說出來分個你強我弱,讓他得瑟得瑟,我也不吃虧,是吧?”

“真的麼?”

“騙你幹嘛?”

“那你們誰騎誰啊?”

“廢話,當然我騎他了!”

噗哧一下,格桑心若捂着嘴‘咯咯’直笑,末了又扶着她的肩膀,想要說什麼,可是笑得太喘了,一句話都不出來。

咳!

寶柒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小丫頭學聰明瞭安?左右都是晃子,怎麼回答都是被的命運。可她不是孕婦麼?眼兒一瞪,伸出魔爪,她往格桑心若腦門兒上敲,“讓你算計我,欠抽的165——”

“別別,老大……我錯了……你騎了就騎了吧,這麼兇悍……”抱着腦袋,格桑心若笑得不可抑止。

好半天兒,兩個姑娘才止住了笑。

“老大!”

“嗯。”見她喊得嚴肅,寶柒撇了嘴。

“老大,你說我的眼睛小麼?”

認真睨着她的臉,寶柒有些奇怪,“怎麼這麼問?”

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格桑心若別開臉,語氣有些恨恨,“沒什麼……有一個臭男人說我是小眼睛,像個癩蛤蟆……”

“哈哈哈哈!”寶柒不厚道的笑了,“不知道是哪位英雄這麼有見地,早早就替我報了仇……”

“老大!你不幫我,還嘲笑我!”

止住笑容,寶柒摸了摸鼻子,正色的說,“傻,哪有你這種大力水手型的癩蛤蟆啊?而且癩蛤蟆的眼睛,也挺大的呢。165,你絕對不像癩蛤蟆,長得也沒有它那麼驚險。其實你嘛……”

“我怎麼了?老大快說說!”格桑姑娘有些急切。

丫的,太扯了!

寶柒好不容易忍住了想要暴笑的衝動,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往身後的椅子裡又偎了偎。揚起腦袋,對着她的臉,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一句話說得極爲抑揚頓挫。

“等一下啊,我在調整眼睛分辨率。……嗯,好啦,165,你聽我說啊。你這長相真心不多見,非常有突破人類想象極限的後現代唯美風格,再加上野獸般的經典造型。我估計在千百年後,你一定具有人類沒有的考古價值……”

一閉眼睛,格桑心若大吼。

“老大!”

“哈哈——爆炸啦——”

——

下午,陽光更盛了。

冷梟出了紅刺總部的行政辦公樓,大步往停車場走去。

不遠處的操場上,有節奏的響過一陣陣鏗鏘有力的口令聲。

“一二一,一二一,往左轉,齊步走!”

紅刺,這是一個男人的世界。

目光眯了眯,冷梟沒有停住腳步。

其實會有今天這事兒,他一早就料到了,在下定決心要和寶柒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茬——兩個小時前,上頭要請他去國防部‘喝茶’了。

從伍桐桐墜樓的後續報道開始,坊間就一直有傳聞,京都名門冷家二少和他的親侄女‘苟合且懷孕’,輿論至今沒有壓下去,他心裡明白,這份料兒,有一直懷恨在心的閔家在裡面搞鬼。閔子學失蹤至今沒有音訊,閔家面兒上還和冷老爺子保持良好關係,這筆帳自然是算在他冷梟頭上了。

對於普通明星來說,緋聞輿論並不是什麼壞事兒,而且反倒是事業的上升空間,輿論就是熱點,是人氣,是可以賺錢的工具。可是對於他,一名解放軍軍官來說,不管是政治前途,晉升,還是其它方方面面……絕對不會那麼輕鬆。

腦子在思忖,冷梟面上平靜無波。

“首長好!”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冷梟轉頭。

“首長,我是文工團的葉麗麗!”葉麗麗敬着軍禮,害怕他不記得自己了一樣,笑着補充了一句,胸口又像不經意的挺了挺。

她本來就是一個白皙又漂亮的姑娘,合體的軍裝被她穿得筆直有味兒又凹凸別緻。該翹的地方翹,該窄的地方窄,溫婉的笑容裡有着十足清新的風情。

見冷梟不說話,她又笑着放下手來,向他伸了過去。

“你好,首長。”

“你好!”冷梟睨着她,深邃冷冽的目光沒有變化,五官雋刻着淡漠和疏離。他並沒有和他握手,只是禮貌地問好。然後點了一下頭,繼續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首長,等一下!”葉麗麗追了幾步,跑得胸前兩團肉直顫歪。

“有事?”冷梟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孤傲的態度裡,滿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微笑着走近了他,葉麗麗小臉兒頓時脹紅。面前的男人,挺拔偉岸的軍人身姿,冷硬,陽剛,深刻,剛毅,峻峭的五官線條,讓她心裡那隻潛藏了許多年的小鹿子,撞擊得愈加厲害了。

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她說話時帶着一股小女兒的嬌羞。

“首長,情況是這樣的。馬上就要國慶節了,我們文工團將紅刺特種隊這邊兒的國慶慰軍表演任務交給我在負責。我想和首長商討一下具體的細節,不知道首長有沒有時間?”

目光掠過她的臉,冷梟擡腕看時間。

“不好意思,我有事。”

“這個不急,首長你啥時候有空就通知我……對了,你有我電話麼?我的電話號碼是……”

“不用!”微一抿脣,冷梟打斷了她,“你去找參謀室,他們會和你接洽的。方案擬好再交給我。”

說完客氣的官套話,冷梟隨即轉身。

一身筆挺的軍裝在陽光下格外凌厲威壓,肩膀上二槓四的軍銜,迎着太陽的光線反射出一抹灼人的光芒來。

落入葉麗麗的眼底時,又是別有一番滋味兒了……

遠遠的站在原地凝視着他,她良久都沒有捨得動彈。

——

國防部大樓。

高高的旗杆上,紅色的旗子飄揚。

汽車停下,陳黑狗下車打開車門,冷梟擰着公文包下了車,兩邊兒站崗的士兵麻溜兒的敬禮。

冷梟點頭示意,一路進了大樓。在出示了證件之後,他進入了國防部大樓的七樓右側休息室。

上頭找他談心喝茶,沒有設在會議室,而是選在了休息室。

這其中的區別很大。一個嚴肅正式,一個不刻意非正式。

對此,冷梟心裡自然有數。

不過,不管什麼樣的形勢,都是一次批鬥大會。

一身戎裝筆挺,他推門而入,氣勢強硬得讓在座的首長們個個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當然,在座的人裡面,級別和官階最大的人,屬他自個兒的老爹——全軍一把手冷博達同志。他坐在主位,旁邊分別有幾個獨立的沙發。沙發上坐着好幾位頭髮花白的軍人,基本都是將級軍官,這就是便是國防力量人物裡的重心之重了。

老將軍們一個個端正着臉,不過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和藹的笑了笑,沒有一開始就表現出來太過氣勢逼人。

冷梟走進,客套的先同幾位將軍握手,末了,才又把目光掠向首位板着臉的冷博達,一擡手,他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拔高了聲線兒,冷峻的面孔上無比嚴肅。

“紅刺特戰隊冷梟前來報道!”

冷博達冷哼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擺手:“坐下!”

“是!”冷梟回視,目光微眯,銳氣不減。

兩父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目光在空氣裡交織着不停搏殺。搞得像兩個世仇一樣。

見狀,坐在冷博達旁邊的一個老頭子笑了起來,和事佬一般安慰說。

“來來來,梟子快坐。不要搞得這麼嚴肅嘛。今天這個又不是聲討大會,更不是什麼嚴肅的軍事會議。就是咱們一羣老傢伙,見見自己年輕有力的大侄子。大傢伙喝喝茶,聊聊天,聊聊各自的家事兒嘛……”

另一個人隨聲附合,“對,老李說得對。老冷啊,甭黑着臉嚇着孩子。多大點兒事,自家孩子嘛,說道說道行了!”

又一個人接着‘和稀泥’,拉長的聲音裡,頗有些感慨,“哈哈……對啊,老孫。唉,一轉眼啊,梟子都三十多歲了,我們這羣老傢伙,真是都老了。”

“有道理……”

“就是嘛,咱們這羣老傢伙,誰不是撿回來的命活着呀?老冷,犯不着給自己兒子置氣。孩子做錯了,改了就是好樣兒的。你要看到我家的敗家東西,還不得活活給打死?梟子算有出息的了!”

幾個老頭兒互相交換着眼色,你一句,我一句地勸說着冷博達,話裡的意思就是要好好說,不要發火,言詞非常溫軟有力,可是口徑還是統一和一致——冷梟,他做錯了,必須改!

至於怎麼改?就是接下來談話的內容了!

見到兒子的冷老爺子,在老頭兒們的勸說之下,剛纔激動不已的情緒,稍稍又收斂了一點,不過鬱氣結在心裡,一時還是難消。那天在北戴河爭執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兒子。

這麼些天了,他不找他,他也沒說給他爹來個電話。

一想到這兒,冷老爺子心頭的血都在燒。

冷梟坐在離門最近的地方,一言不發板着臉,渾身上下都是沒有刻意卻能讓人感覺到的危險氣息。不管他們在說什麼,他不怒,不急,不過偶爾掠過的涼絲絲視線,無不冷冽逼人。

這些,都是開場白。

說白了,這個休息室就是一個變相的審訊現場,冷老爺子是主審官,冷梟是被審訊人,而旁邊那幾個老頭兒,就是人民陪審員了。

之前發生的事情,就都擺在那兒,雖然媒體在他們刻意的壓制之下沒有徹底曝光這件事兒,可是悠悠衆口又哪裡堵不住?而這些京都市的老油條子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現在軍內幾乎誰都知道,冷家的老二和他侄女搞上了,而且還懷孕了。

要知道,這不是一個小事兒。

尤其在這種老封建的心裡,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的行爲。

但是,到底要怎麼處理呢?不管是冷老爺子還是這羣老戰友,自然也不會真正把他給辦了或者往死裡整。幾家都是世交,誰不是天朝大員?箇中關係盤根錯節,官場規則更是誰都懂。‘一榮俱榮,一毀皆毀’的道理自然更加明白。

尤其是冷老爺子,那天他倆走了之後,他雖然大爲光火。可是,該擦屁股的事兒,他還是沒有少擦。誰讓那是他的兒子呢?

議論聲停下來,冷老爺子哼了哼,矛頭指向了冷梟。

“自己說吧,現在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解決?”

冷梟涼着臉,目光平視,“你們不是都商量好了?”

“……你個小兔嵬子,你還真和你爹橫上了?”一拍旁邊的茶几,冷老爺子這段兒脾氣相當急躁,“老二,少拿官腔。這兒的人都是你的叔叔伯伯輩兒,大家都是爲了你的前途着想。我告訴你,現在爲了挽回你的聲譽,你必須和那個女人劃清界限,並且另擇一門婚事。”

冷梟勾脣,三個字出口,“不可能!”

“你個不識好的東西!”狠狠地橫着冷梟,冷老爺子對兒子的怨念越來越深。他恨不得分分鐘就把他的思想給糾正過來,乾脆直呼其名了。

“梟子,你他媽就這點兒出息?爲了一個女人值得嗎?你懂不懂什麼政治?你不想站到更高的位置了嗎?你準備把未來和前途一朝兒就斷送掉?昏到極點,什麼樣的女人不好找?偏偏找她!”

冷老爺子像是氣極了,一句一句連珠炮般爆發着。心裡的炸彈早都已經點着火兒了,就等這次引線燒到,呯的一下爆發開來。

旁邊幾個老將軍,在兩父子的爭端裡,除了不停嘆息附合,並沒有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來。

角度不同,看問題的方式自然不同。作爲他們,真的無法理解他爲什麼會爲了一個女人這麼叛逆。

冷梟冷着臉龐,對於老爺子聲音顫抖的責罵還有旁邊幾個人的不住勸解,他一直屏氣凝神的聽着,並不插言。直到他們都說完了,他纔再次淡定地重申。

“我只要她!”

氣得站了起來,老爺子指着他直髮抖。

“老二,你真反了你?老子代表組織命令你!”

“組織?我們結婚了,受婚姻法的保護!”危險的眯着冷眼,冷梟毫不妥協地直視着他爹,“這點你該知道?”

牙齒一咬,冷博達再次狠狠拍桌子,“哼!我已經問過了,你們倆的婚姻根本就不合法,三代以內的近親結婚,在婚姻法上屬於可以撤銷的婚姻關係,別以爲老子不懂!”

近親結婚?

睨着冷老爺子黑如鍋底的臉色,冷梟沉默了幾秒。

突地,涼涼地挑起了眉頭,目光炯炯地望了過去,意味兒深長的聲線兒,更冷了幾分。

“冷博達同志,戲演得太逼真,就會物極必反。”

什麼意思?

休息室,頓時沉寂了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

一秒……

二秒……

三秒……

冷老爺子心臟一陣狂跳,臉色變了又變,訝異地瞪着他,“你說什麼?老子演戲?”

“我說得不夠清楚?”冷梟反問。

瞪着他,冷老爺子胸口一陣起伏,“你要氣死老子?以爲老子真不能辦了你?”

而旁邊的幾個老頭兒,就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好!那我就再說清楚點!”冷色的眸子逆着休息室內的光線,格外深邃暗沉。冷梟帶着冰刺兒的視線掃視着衆人,一句話說出來,溫度極低。

“衆位,我和寶柒,沒有血緣關係。她不是我大哥的女兒!她是我法律認可的妻子,難不成,咱們組織還有逼人夫妻離婚這種條款?”

“你……你……”老爺子不知是驚,還是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閉緊了冷嘴,對於老爹的憤怨,冷梟保持着難得的剋制。

“冷博達同志,不要問我爲什麼會知道。而且,你應當明白,關於這一點,不需要再確認吧?”

指了指他,氣得臉色鐵青的冷老爺子像是終於緩過氣兒了。維持着自己的形象,他坐回了沙發上,吁了一口氣兒。

“梟子,你真的要一意孤行?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說吧,我受着!”冷梟目光陰鷙的射過去。

對視兩秒,老爺子受不了他這態度,又差點兒發飆。一怒之下,他說話就更不客氣了,“既然你知道了也好。反正你要娶誰都可以,就她不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冷家的種,我會承認孩子的……可是那個女人,絕對不能踏入冷家一步。”

冷冷一哼,冷梟逼視着他,“冷博達同志,我說過了,那是我的家世,與組織無關。”

冷老爺子頓時氣急攻心,差點兒再次把面前的水杯拂倒,指着他的臉,“冷梟,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撤了你的職?”

冷梟正視着他,聲音驟冷,戰鬥狀態更強。

“冷博達同志,我是軍委常委擴大會議正式任命的,我是一名正師級大校軍官,就算你要一手遮天,麻煩你按正規途徑來!我觸犯了哪一條條例?嗯?”

言之鑿鑿,氣勢逼人。

而且,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要他和寶柒之間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不僅沒有違反軍隊的條例,就連道德上的譴責都沒必要承受。

“你——!”面色一冷,冷老爺子顫抖着手,差點兒再次病發。

幾個老頭兒見兩父子都動真氣兒了,束手無策的勸解着,又趕緊安慰,“老冷,老冷……別激動,一家人,好好說嘛。幹嘛動不動就來氣啊!”

“你們看看他,他是要好好說話的人麼?”急急地喘着氣兒,冷老爺子拿他這個兒子真是有些無力。

眉目涼了涼,冷梟沒有再多說什麼。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冷冷掃視了一圈兒,接着冷冷的說。

“各位,關於我個人的職務問題,隨意!不過我提醒一下——紅刺特戰隊幾千特種兵不是慫的,更不是隨便去個人都能駕馭的,你們看着辦!”

說完,他轉身準備走。

腳步邁去,停頓了兩秒,他倏地又轉過頭來,聲音冷冷的警告,“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家。我的愛人,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底線。底線是什麼?懂吧?誰要敢動他們一根汗毛……”

一勾脣,他擡起手,比了一個槍擊的手勢,沒有再說下去。接着用極爲桀驁的姿勢轉身,步履堅定,姿勢狂妄,更不屑再看向任何人,拿過衣帽架上的軍帽,端正的扣在腦袋上就揚長而去。挺直的腰板兒裡,帶着一種睥睨的架式。

出了休息室,他連洞開的大門都沒有捨得關一下。

幾個老將軍怔立當場,臉色全變了……

這個冷梟,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同樣,他也瘋狂到了極點!

在國防部大樓裡,敢對着全軍首腦做出這樣的動作來,言詞之間還全部都是威脅,就算當初的紅刺首腦邢烈火,也未必會公然說這種話來。

他沒有說出來的話……

全部由他眸底迸出來的冷冽給解釋足了……

有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關於冷梟在天蠍戰隊時的傳說,他們當然通通都知道。冷梟小時候的病情,這些老人自然更知道。他冷漠,瘋狂,變態,嗜血,甚至無情,沒有人能猜得到他詭詐的心思,當着他親爹都敢比槍,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青人,輕易的就可以在一羣年過花甲的軍中政要面前,擺出一副俯視的姿態,並不是誰都可以。當今社會,權,錢,拳,只有將這三項牢牢攥在手裡的人,纔有資格拽。

而冷梟,無異正是這種人。

他沒說,他們又都懂。

紅刺特戰隊從邢烈火開始,就並不完全由他們來駕馭,而紅刺那幾個小爺們兒,更沒有少乾點兒‘秘而不宣’的絕密行動。

他們誰家沒有老婆孩子和孫子?

休息室裡,寂靜了許多沒有人出聲兒,氣氛還沉浸在冷梟留下來的那句話裡。他們幾乎都是看着他長大的,同樣,也看着他一步一步接近權利的巔峰,他骨子裡的堅毅和剛強他們都懂,這幾個老人兒子孫都沒有爭氣的,作爲一黨的人,他們自然希望冷梟能更上一層樓,有一天能真正站在巔峰之上,這樣才能庇佑各家權益,而這也是目前權力維繫的一種法寶。

可是,一個魅力十足的軍人,爲什麼就會爲了一個女人,公然和他們抗衡?

一分鐘……

兩分鐘……

過了好半晌兒,才響過茶杯的碎裂聲,還有老爺子的吼聲。

“小兔嵬子,真狂了他了!”

驚於而且反而的激烈,冷老爺子也驚了許久。自己養出來的親生兒子,怎麼底線卻是那個女人?

他氣……他氣得快要不行了!

摸着窒息不已的咽喉,他的呼吸越發急喘,呼呼地說:“老子現在還沒有被這個兒子給氣死,真算是命大。老孫,老子一定要撤了他的職。那個女人也絕對進不了冷家的門兒!”

“老冷!”老孫臉色有些變化,“你呀別犯糊塗了,梟子他是常委擴大會議任命不說……而且,他說得很在理,紅刺特戰隊真不是誰都坐得下來一把手位置的。那是一羣虎狼之師,現在這樣的高度是國家民族之福啊!……老冷,咱們不能只考慮自己,得考慮到國家的得失啊!既然不是親生的……就那麼地吧!”

一時間,休息室裡再次哀聲嘆氣。

老實說,大家都有同樣的顧慮和不解。

——

晚上九點多鐘。

鳥巢寂靜下來了,冷梟還沒有回家。

臥室裡,寶柒接到了結巴妹的電話。她前一段隨着江大志回家探親去了。一去兩個月,來電是說他倆準備明兒回京都,還給她帶回了好多當地的土特產。

聽着她愉快的聲音,寶柒就知道好事兒近了。

逗着她聊了一會兒,左等右望,還是沒有等到冷梟回家。

想到今天男人電話裡低沉的聲音,她心裡不免有些犯突突。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縈繞在心頭……

可是,他說是部隊裡有事兒,她就不好問得太多了。

“老大,你快睡吧?要不要我陪你睡啊?”格桑心若打了一個呵欠,看着沒見到男人就心神不寧的寶柒,坐在旁邊搖頭安慰。

望了一眼門口,寶柒嘆氣,“心若,你快去睡吧,別管我了。”

盯着她,格桑心若像在夢遊一般,“喂,老大啊!我怎麼能不管你啊……首長會殺了我的!”

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寶柒準備去睡覺了。

“好吧,我現在就去睡!你也快去睡吧……”

心裡雖然稍有有些不安,可是她不能總讓人家陪着她着急和等待。衝格桑心若揮了揮手,她轉身便進了屋。

一個人躺在牀上,腦子裡便天馬行空。

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亂七八糟的思緒充斥着大腦,她越是命令自己趕緊入睡,越是睡不着。

時間,嘀嗒……

嘀嗬……

過得極慢……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沒有睡着,夢魘般覺得身體變得輕了起來,一點一點往上升空着,如同靈魂在脫竅一般騰雲駕霧了起來。而她腦子裡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沉沉的荒蕪。

咦!沒看玄幻小說,怎麼夢玄幻了!

噼啪……轟……

突然閃電,驚雷劃入耳膜,像是天空被裂開了一個口子。

心臟抽了抽了,意識和思緒再次被活生生剝離,她窒息般難受了起來,不停的搖着頭,覺得有人正在撕拉她的心臟。

再下一瞬,她騰地落地了。

黑沉沉的荒蕪裡,突然燃燒了起來了……

熊熊的大火席捲而來,灼熱的火焰就在眼前燒得噼啪作響,火苗的溫度真切的能讓她的臉感覺到燙意。而漫天的火焰裡,出現了一個久違又熟悉的臉龐。

他看着她,看着她,喊她,“小七……小七……”

“爸爸……爸爸……爸爸……”

大張着嘴,她驚聲喊了起來。腦子完全混沌了,冷奎的臉不停在她的面前飄來蕩去,說不出來見到他是驚喜還是恐懼,她覺得自己在大聲高喊,可是身體只是在扭動卻完全喊不出聲音來。爸爸更是沒有理她,轉眼間就被火焰給吞噬了,只剩她一個人被拋棄在火焰蔓天的大地上哭泣和吶喊。

“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我是小七……我是小七……”

一個巨大的黑洞襲來,赤紅的火苗‘嗖’的一下便竄到了她的面前。紅的,紅的,全部都是紅的……一片一片火紅的……

她不知道那是爸爸的鮮血,還是紅色的火焰……

喊了,叫了,她想看清楚那張臉,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再轉眼,畫面又變了……年輕了版本的寶鑲玉一巴掌揮到她的臉上,“都是你……都是你……”

“啊!媽媽……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二叔!救我……”

“二叔……救小七啊……”

啊——

尖叫一聲兒,她‘噌’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右手習慣性地摸向了自己的旁邊,“二叔,抱我……”。

沒有人回答。

空蕩蕩的牀上,更沒有男人的身影。

長吁了一口氣,她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按亮了壁燈兒,再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十一點了。

二叔爲什麼還沒有回來。

坐起來靠在牀頭,她靜默了幾秒。

噩夢中被驚醒過來的身體,頗有些虛軟。她甩了甩頭,不停地摸着肚子安慰,害怕寶寶也跟着自己受了驚嚇。上次產檢時吳主任說過,已經成了型的胎兒能夠感應到媽媽的心情。

她又自語自話的跟寶寶聊了幾句,心臟還在劇烈的跳動。

深呼吸一口,她準備去熱杯牛奶喝,替自己和寶寶壓壓驚……

吸着大大的拖鞋,她虛弱的出了臥室的門兒。用力擺了好幾次頭,混沌的腦袋都沒有清明過來。一邊兒按壓着太陽穴,一邊兒往樓下走。

倏地……

不經意擡頭,她看到了書房窗戶裡有一抹淡淡的光線透出來。

二叔回來了?怎麼沒有回房睡覺?

喉嚨微微一鯁,她停頓了好幾秒,下意識地脫下了拖鞋,光着腳丫子放輕了腳步的聲音,躡手躡腳的向書房摸了過去。

心裡明白這種行爲非常不好,可是一種莫名的好奇心拉扯着她,又讓她原諒了自己的偷窺行爲。

接近書房了,房門卻緊閉着,什麼也看不見。

冷梟這個人,向來謹慎。

擰了一下眉頭,她又一點點走近了那扇唯一的窗戶。

窗戶的玻璃磨沙的,她還是看不清楚。

垂下眼瞼,她一咬牙,橫下心來準備不敲門兒直接衝進去。

這樣兒會不會太狠了?二叔會不會收拾她。

可是疑惑已經盤踞在腦子裡了,她不解開完全睡不着。

行,就這麼幹!

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她手心握住門把,微微有些汗溼。

心,跳得怦怦直響。

手下稍一用力,果然門沒有反鎖,門兒開了。

冷梟坐在書桌的寬皮大椅上,手指撐着額頭,嘴裡咬着一根菸。煙霧嫋嫋間,他深邃的面孔冷硬十足,線條悠然。銳利的眸子半眯着,正盯着桌面上的一摞陳舊紙製東西擰眉。

“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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