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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米方惟九,上野尋?寶柒嘔吐了?

141米方惟九,上野尋?寶柒嘔吐了?

什麼樣的節奏,才最搖擺?

街邊兒傳來的音樂聲,讓寶柒不免苦笑。

她覺得,自己現在再次成爲喪家犬般奔離冷宅的節奏就最搖擺。

出來得絕決,可是那老頭兒倒地時的‘咚’聲,還是讓她心裡不無擔憂。

吼是吼了,氣是出了,但她不希望他出事兒。

人還沒有走出大院,冷梟的電話跟着就過來了。

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之下,他還能想到給她來電話,寶柒還是覺得挺寬慰的。

接起電話來,不待他說話,她便輕聲淺笑:“得了,別管我。”

“寶柒——”

冷梟的聲音有些沉重,她在電話裡依稀還能聽得見裡面隱隱傳來寶媽和其它勤務人員驚慌失措聲,還有直喊備車的聲音。心肝兒抽搐一下,她有點兒聖母瑪利亞的嘆氣。

“二叔,現在你啥都不用對我說,先把你爹的病瞧了再說吧。要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這罪名可就大發了,一輩子都洗不乾淨了。”

小女人含着笑意的聲音,讓冷梟的心,隱隱一抽。

感覺不太好!

緊了手裡攥着的手機,他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院子裡忙碌的人身上,剛硬的手指越扣越扣。

她的故作堅強,他又如何不知?

輕‘嗯’一下,他的語氣一貫既往的低沉。

“放心吧,二叔,我沒什麼事兒!就這樣,先掛了!”

寶柒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不想他覺得左右爲難,索性直接就掛了電話。

他心裡的糾結,她都能理解。

一邊是出走的老婆,一邊兒是暈厥的老爹。

相信對於任何一個有責性感的男人來說,這都是一道極難做出決定的選擇題。

冷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不足兩分鐘時間,往外面大步前進的寶柒就看到載着冷老爺子的汽車呼嘯着過來了。汽車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好像看見了車窗裡慌亂的寶媽,還有冷梟側過頭來看她的樣子。

埋下頭,她沒有看他。

汽車急快的出了大院,外面已經有交警過來在前方開道了。

再次勾起脣,寶柒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一個權者至上的時代。

雙手插在兜兒裡,她放慢了腳步。

因爲,沒有人會來追她,她現在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腳步。

難受麼?有點兒。

頹廢麼?好像也有點兒。

心裡忐忑麼?更多一點兒。

不管她對冷老爺子的感情如何,在這種時候,她都不喜歡老頭兒真出什麼大事。

她承認,不是單純爲了老頭兒,而是她自私的一種體現。如果老頭兒出事了,他和冷梟之間的陰影如何消除,那個是他的親爹,而他們的將來……更加不堪設想。

不過,她不後悔自己做的事兒。

憋在心裡好些年的話,今天終於有機會大聲的吼了出來,她的胸間就回蕩着一種情緒——爽!

當冷老爺子再次把她當三歲小孩兒般毫不留情的訓斥時,她可以忍。可是,當他再一次無視她的感受要決定她未來的人生和工作時,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憑什麼?她是一個人,不是誰家的傀儡。

她並不想做刺蝟,她也想做乖孩子,從小都是這樣的想法。

可是,他們沒有給過她機會。

脣角掛着一抹笑,她覺得生活真特麼扯淡!現在仔細想想,一切的故事都是巧合惹的禍。如果六年前冷梟沒有到r縣徵兵,如果她沒有那麼巧的在蓉新賓館遇到他。或許,她現在還生活在錦城,也許還像根兒雜草般賺着餬口的生活費。

但,好處是不用再遭遇一次‘驅趕’。

沒錯兒,她走在軍區大院守衛森嚴的路上,覺得自己再一次被驅逐出‘家’了。

如果冷宅那個地方可以稱爲家,曾經被她稱之爲家的話,那麼她現在再次沒有家了。再一次,命運之輪不由她掌控和決定的轉動了,不經意之間,她又失去了。

一路仰着頭望天,她不知道該大哭還是該大笑。

失去和又失去,這兩者之間,其實意義真是不同的。一個是陳舊的傷口,一個是將傷口再次剝離。

然而……

不管怎麼樣,說話就得算數,從此之後,她再也不會踏入那個家了。她的未來不管會變成什麼顏色,都與冷家無關。

可是,冷梟呢?

一雙美眸半眯着,她嘆了一口氣。

她可以與冷家無關,但,能與冷梟無關麼?

——

京都的交通很詭異,常常處於間隙性抽風狀態。

大約一個半小時之後,寶柒又一次坐在了季曉蘭的面前。

下午打架的事兒發生之後,格桑心若就被勒令回部隊寫檢查了。而她的這位老同學則按照她提供的地址,去了四合院兒看小雨點兒,然後才又直接回了落腳的酒店。

寶柒現在就坐在她酒店的房間裡。

她到的時候,季曉蘭姑娘剛剛出浴,說是在浴室裡泡了大約兩個小時,準備泡掉那些黴運。

接下來,謹於要讓寶柒同學盡地主之宜請她吃飯,季曉蘭同學特別莊重的坐在大牀對面的化妝鏡前描着自己的臉譜兒。

時代不同了,姑娘們和化妝品之間的淵源越來越深。

等!等!等!

寶柒的眉頭,皺了又皺。

偏過頭去,她不時睨着季曉蘭同學面前大大化妝包裡的各種瓶瓶罐罐,一時間頭皮發麻,頭暈腦脹。要說寶柒這個人兒吧,平素裡除了基本的肌膚保養,幾乎就沒有化過妝。爲數不多的幾次化妝,都是爲了做寶鑲玉女士的宴會陪襯不得不爲之。

所以,直到現在,活了二十幾年的她不得不羞愧的承認,她永遠搞不清楚那些化妝品亂七八糟的名字,以及將它們應用到臉上塗抹的先後順序和時間規則。

老實說,她覺得自己真不怎麼女人。

直到季曉蘭滿意的在鏡子前抿着紅脣抿了一個嫵媚的poss,她的受罪時間終於結束了。

шшш☢Tтkǎ n☢C〇化妝儘管花去了一個小時,她頓感無力。

шωш⊕t tkan⊕C〇

夜晚的京都城,迷離又誘惑。

燈光籠罩下,彷彿整個城市都被塗抹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將國際化大都市的格調兒,裝點得燈碧輝煌。

季曉蘭說,一個人到了京都沒有吃過全聚德的烤鴨,相當於沒有來旅遊過。

於是乎……

又一個小時之後,她們兩個姑娘就坐在全聚德的燈火通明的大堂裡。鋪着餐布的餐桌上,一隻完整的烤鴨被生菜襯托在盤子裡——還是一隻鴨子,一隻骨架子都已經被撕出來了的鴨子。

它,正在強烈譴責季曉蘭同學啃自己的狠勁兒。

大半隻烤鴨,幾乎都是她一個人消滅掉的。

丫真能吃!

坐在她的對面兒,寶柒一隻手託着腮幫子,如是想着。

身體趴在桌上,她幾乎沒有怎麼吃東西,肚子卻已經呈飽和狀態了。

很明顯,人在精神領域方面的感受,真是永遠強於物質領略。

精心裝點過臉門面的季曉蘭,再加上不用裝點都能吸引目光的寶妞兒,兩個女人坐在那兒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時不時的,就有路過的男士投來火辣的追逐目光。

季曉蘭沒有客氣和烤鴨較着勁兒,品味着全聚德的滋味兒,一張嘴全是感嘆。

“京都真是好啊!誒!小七,我也準備來北飄了……你怎麼看?”

“嗯?”寶柒擰着眉頭看她,腦子和她的話題沒有接軌。

“怎麼了你?”見到寶柒一晚上就在那兒懵懂,季曉蘭擦了擦手,前傾過去半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還在爲今天幫我那件事兒心煩啊?”

寶柒勉強咧了咧嘴,衝她笑了:“沒有的事兒,趕緊吃吧!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只請這一次。”

“這麼摳門兒?小七,今兒在八達嶺下面見到的那個人,是你男人吧。瞧那車,瞧那長相,瞧那風度,你們是缺一頓烤鴨的人麼?哼!”

翻着大白眼兒,寶柒不說話。

瞪她一眼,季曉蘭搖了搖頭,繼續表示強烈的鄙視和譴責。

“不過麼,小七你還藏得真是深。咱在m國的時候吧,天天見你不要命的打工,還以爲你真是缺錢的灰姑娘呢?沒想到啊……日子過得這麼風車斗轉的,還找到一個只聽聲音就能讓女人**的高富帥……哎喲,羨慕死我了嘍!”

“不服氣?!你也找一個切?”寶柒面色清涼的笑,她是個嘴臭的主兒。

嘆了一口氣,季曉蘭直扁嘴,“算了,我還是不要想了吧。我腦子還是清醒的,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運氣的。想當初吳婷……唉,多可憐啊,被男人騙財騙色,還把命給搭進去了……”

說起吳婷,寶柒笑容斂住,緘默了。

小雨點兒出生那天,吳婷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卻沒有表現得有太多留戀。只不過,臨死前竟然還盼着那個負心的男人會回來找她,臨死都不相信她已經被負心男人給徹底拋棄了。而那個男人,據說也是一個富家子弟。

可憐的女人,兩個人相愛的時候,如火般燃燒時吳婷常說,她恨不得燒成灰燼纔好。

最終,她還是變成了一堆骨灰。

苦澀的掀了掀脣,寶柒沒話找話,緩和悲傷的氣氛。

“曉蘭,你和吳婷在國內的時候就認識的吧?”

“對啊!”抽了一張紙巾來擦了擦有些泛油光的嘴巴,季曉蘭點頭說,“她一定和你說她是京都人吧?其實她是江浙的人,小時候就住在我家隔院兒裡,我倆一起上完的初中。初中畢業之後,她媽就帶着她到京都來了。”

“那……她爸呢?”不管是出於八卦還是好奇,寶柒問了。

面色微微變了變,季曉蘭彷彿糾結上了。

末了,攤了一下手,無比苦逼的說:“說起來,吳婷和她媽兩母女吧,都是一樣一樣的可憐人。她沒有見過爸爸的面兒,也不知道她自己的爸爸究竟是誰,你說多膈應啊?……誰會知道,結果的結果,她生的小雨點兒也跟她一樣的命運……小七,你說這命運吧,真扯淡!現在,希望那個小丫頭好好的吧,千萬不要再重複老路了。”

吸了吸鼻子,寶柒默了。

季曉蘭說的這些,大概也就是當初的她能和吳婷特別投緣的原因吧。

吳婷比她早幾年出國,是和她母親一起移民到m國的。可是剛到m國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媽就過世了,然後剩下她一個人在m國生存,可以說吃足了苦頭。

當時在m國,寶柒跟她真是同病相憐,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於是,等吳婷生下了小雨點兒過世之後,她想到自己不能再有生育,就和不準備結婚的褚飛合計了一下,共同收養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氣氛,有些沉重。

說起一個共同的過世舊友,兩個姑娘皆是嘆氣。

命運這東西,又神奇,又折磨人,卻永遠沒有人猜得到下一步會如何。

目光淺和對視了幾分,寶柒笑着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曉蘭,快吃快吃,甭提那些不開心的了,改明兒讓褚飛帶着你逛京都,再不會被宰了。”

笑着說完,卻見季曉蘭不僅沒有回話,更沒有動彈,一對兒花癡眼球,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後面發愣。

咋的了?

寶柒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她的腦袋後方就傳來一個男人熟悉的磁性聲線兒。

“呵,還真是巧呢,九爺怎麼總能在吃的地方碰見你?”

方惟九!

三個字映入腦子,寶柒對‘碰見’這說法表示強烈的懷疑。

不過,不管他說碰見也好,巧遇也罷,她沒有沒有半絲兒心情應付他。豎了豎眉頭,她不客氣的偏頭擡高下巴,輕佻的睨着大喇喇坐在自己旁邊位置的男人,皺着眉頭說:“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座位有人了。”

“喲,跟九爺這麼見外?”

方惟九永遠都是一副瀟灑勁兒十足的登徒子樣子,俊朗的眉梢輕揚着,他自然而然的端過寶柒面前的水杯來,仰着脖子就猛灌了一口,一雙淺藍的眸子衝她挑釁的眨一下,無視季曉蘭吃驚得快要合不攏的嘴。

一個笑容,妖孽惑衆。

一個舔脣的動作,差點兒讓季曉蘭流鼻血。

“水啊,真甜!”

“真臭!”寶柒不是什麼好人,一般情況之下不喜歡給人留面子。擰着眉頭,一隻小手兒做扇子狀,不停的扇着空氣,一隻手捏着了鼻頭兒諷刺。

風華絕代的方九爺,被人華麗麗的嫌棄了。

精緻的五官蹙成了一團兒,他面色微微一變,隨後就改爲了縱向包圍。扭過頭來,他的目光望着了一直在對他發花癡的季曉蘭同學,“嗨,這位美人兒,歡迎九爺和你們共進晚餐麼?”

“……行啊,你隨便坐!隨便坐……”支支吾吾的說着話兒,季曉蘭姑娘臉紅了。

我靠!

寶柒瞪她一眼,只能望天!

方惟九得瑟上了,脣角微微上翹,衝季曉蘭勾出一個惑人的笑容來,弧度漂亮得讓人家姑娘直愣神兒。

“多謝了啊!今兒這單九爺請了,美人兒想吃點什麼,隨便點……”

寶柒再望天!

裝逼犯!

冷冷哼了哼,她停止了用手扇風的動作,心裡組織着殺傷力十足的詞組,準備狠狠咒罵這廝幾句,讓他知難而退,隨便告訴他不要隨便對姑娘拋媚眼兒放電,尤其是像季姑娘那樣的花癡女人,一旦中招很容易無法挽救——

不料,一扭頭,她就對上了方惟九俊逸精緻的臉寵,一雙淺藍的眸子裡,滿滿都是關切。

到於出口的話,奴性味兒甚濃。

“小妞兒,想罵什麼就罵吧,只要你心裡舒坦,九爺無所謂!”

心裡一窒,寶柒抻掇他的話,直接被噎在了喉嚨裡。

伸手都不打笑臉人,何況是方惟九?

一瞬間,她就想到了五年前的往事。那天,因爲她扇了遊念汐一巴掌被寶鑲玉攆出了家門時,找不到二叔,身上又沒有錢……也是在路上‘偶遇’到了方惟九,他幫助了她。

而這一次,當她再次被攆出了冷宅,他竟然又如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人在情感脆弱的時候,最沒有辦法拒絕別人的關心和好意。

不好意思的撐了撐額頭,寶柒笑了。

“行了,這頓我請吧。想吃什麼,隨便點——”

五年前,是她蹭了他吃的,還蹭他當了免費司機。

今兒,她不能再讓他掏錢了。

方惟九一把扯鬆了領口,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肌膚來,掩飾着自己心裡突然涌上來的躁動。黑黝黝的星眸裡帶着笑意,帶着莫名的激動,高挺的鼻樑不由自主的皺了皺,讓他五官裡的混血味兒更足了幾分。

那激動的小樣兒,竟好久說不出話來……

好幾秒,他才敲了敲額頭,帥氣的笑了笑,又優雅的轉身招呼女服務員。

“……妹子,來,給哥拿好酒來!”

末了轉頭盯住寶柒:“不許反悔啊!你請客!”

“行!不過要是錢不夠,得你先墊着!”

“切~得了,還是九爺請吧!”

不過是沒事兒找搭茬,方惟九心裡知道,寶柒這個小丫頭吧,瞧着個頭兒不大挺需要人保護的脆弱勁兒,可她那顆心啊,卻是石頭塊子做成的,只要橫下心腸來了,誰都摧毀不了。今天她能讓他留下來,那真心是歷史性的大進步了。

他啊,歡騰!

一邊兒的季曉蘭同學,也歡騰!

爲啥?

寶柒留下這個帥哥了,而且還是一個高富的帥哥,還沒有男朋友的她能不眉飛色舞麼?心裡直喊不錯不錯,有吃有喝還有看頭,姐妹們兒果真夠意思。絕對是貴賓的待遇,要是能再帥氣陪睡就更加完美了。

心思不宜示衆,她面上矜持的笑問:“小七,這位是你朋友啊?”

寶柒一愣,這個問題還真把她給考住了。

實事上,她和方惟九兩個人吧,每次碰面兒都是雞飛狗跳,一出又一出都是那麼的啼笑皆非,壓根兒就沒有過什麼正常的時候。她真的不知道他們倆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想了一想,她搖了搖頭,轉過頭來望着方惟九:“喂,咱倆是朋友麼?”

朋友兩個字,讓方九爺心肝一抽,受了嚴重的內傷。

不過,面上卻擺足了男性的魅力,薄脣淺勾,笑着回答:“小妞兒盡扯淡,廢話不是?咱倆麼,當然……不是朋友了,貌似你還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小老婆?”

“啊!”一抽氣,季曉蘭心碎了!

“又來了……又來了不是?”橫了他一眼,寶柒只把他的話當着玩笑來講,脣角微掀着就發恨:“甭再扯這事兒啊?要吃烤鴨你就閉嘴,要不然就立馬滾蛋!”

“行行行,不說,不說就不說!”

哈哈大笑着,方惟九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了,面色仿若愉悅,拿過服務員上的杯子,替兩個姑娘一人倒了一杯,舉起自己的朗聲說:“來,兩位美人兒,陪九爺走一個?”

季曉蘭眨了眨眼,紅着臉舉起了杯子。

寶柒笑容僵了一下,沒有碰酒杯。

自從她和冷梟決定要孩子開始,她就再也不碰那些有刺激性的食物了。更何況,她這回的月經都差不多十天沒來了。萬一呢?萬一要真像冷梟說的,千萬分之一的機率懷上了,她喝酒不是找事兒麼?

撇了撇嘴,她隨便找了一個託詞兒拒絕了。

“不喝不喝,你倆喝,我酒精過敏!”

微微一眯眼兒,方惟九端過她面前的酒杯來,一飲而盡,重新替她拿一個杯子倒上白開水。

“你就以水代酒吧!”

“成!”答應着,感覺到他的靠近,寶柒挪了挪身體,往左邊兒拉開距離。

見狀,方惟九擡起自個兒的衣袖聞了又聞,有些小孩子脾氣的賭氣:“喂小妞兒,丫幹嘛呢?還真嫌棄九爺我了?我可告訴你啊?九爺來的時候,可是慎重的沐浴更衣了的哦?別說是陪吃了,就算是陪睡都不用再洗澡,乾淨着呢……”

無語的豎了豎眉頭,寶柒轉而將手指着季曉蘭,“諾,曉蘭,帥哥免費陪睡,你要麼?”

季曉蘭不是愚蠢的姑娘,三言兩語間已經搞清楚狀態了。

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啊!

多可惜!留給她多好!

心裡哀嘆着,她撩着脣笑着打趣兒說:“沒有問題啊,要不然,我犧牲一下得了?!”

“甭了,美人兒,你可千萬別犧牲……九爺我一堆妹子排隊等着呢!”方惟九扯着嘴就樂了,心裡卻像吃了黃連。丫的,他就那麼隨口一說,差點兒就被那個死女人給打包賣了。

心裡恨恨的,嘴裡樂樂的,他差點兒沒有把自己給憋死。

一頓烤鴨沒有吃太久,飯後,方惟九紳士的讓自己的司機先把醉得直搖悠,笑得咯咯直響的季曉蘭同學給送回了下榻的酒店。然後已經沒有了座駕的他,執意要親自送寶柒回家。

寶柒拒絕:“別送了,我準備自己走一走……方九爺還是趕緊去寵幸後宮吧!”

瀲灩的眼神兒一閃,方惟九淺笑:“沒事兒,陪着你走一會兒,剛好可以消食兒!”

瞧着他又殷勤,又隱忍,又故意逗她笑的樣子,再加上這麼多年來,他偶爾的一些小關照,一時半會兒,讓寶柒說不出什麼拒絕的話來。

沿着全聚德外面的街道,兩個人慢騰騰的走着。

夜晚的涼風入袖,還真挺有小意境的。

既然大家都在一道兒走了,寶柒沒有避諱,也沒有裝糊塗,單刀直入的直接就問他了。

“方惟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碰見的啊?”

“還裝是不?”

“……猜的,你信不信?”方惟九微低頭睨她,眸底有着男人特有的狡猾,絕口不承認。

抿了抿乾澀的脣角,寶柒沒有看他,低頭看着腳下,聲音不高不低的搶白。

“別以爲我不知道,世界上有那麼多巧合的事兒麼?再者說了,你如何不是刻意爲之,能知道那麼多我的事情麼?能次次都那麼巧合的‘碰’到我?扯淡!”

瞞肯定瞞不住了,笑着看她一眼,方惟九沒有再回避,認真說:“我是查你了!”

“哦?查我?”

“嗤!丫這麼吃驚幹嘛咧?誰讓九爺有的是錢呢?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錢辦不了的事兒……所以,不要說知道你的行蹤了,就連你家冷大首長的行蹤,也不是搞不到!”

點了點頭,寶柒相信。

她沒有表現得驚訝,而是轉彎抹角的想套他的話。

“方惟九,我覺得你這個人,沒有那麼簡單。”

摸着自個兒的下巴,方惟九假裝無意的蹭了蹭她的肩膀,一臉奸笑意味兒深長,語氣戲謔又搞笑:“喔喲,丫總算開竅了。九爺哪能是簡單的人物?……不過,小妞兒,你是瞧着九爺哪裡不簡單了?”

寶柒眼神微微一睨,“哪裡都不簡單!”

“呵,我能把它當成表揚麼?”

寶柒一撐額頭,緊抿着嘴,隨即笑了,“你到是真不客氣。”

“咱倆關係擺在那兒,九爺要和你客氣,那不就是虛僞了麼?”飛快地瞥了她一眼,方惟九似笑非笑的說。

一隻手插在褲兜兒裡,寶柒慢慢走着,沒有再接話。

腦子裡,思索着。

兩個人莫名的沉寂了下來,感覺有些怪怪的。

思緒流轉間,寶柒突地頓住了腳步,微昂起頭去看他:“方惟九,你去過日本麼?”

“日本?”方惟九愣了好幾秒,輕瞄了她一下,隨即就綻放了精緻的笑意:“妞兒啊,你是在膈應九爺呢?全世界的版圖上,包括非洲,哪個地稱九爺沒有去過呀?怎麼可能沒有去過日本?”

霓虹閃爍之下,寶柒仔細辨別着他的面色。

不過,卻辨別不出有幾分真實性。

繞了一條道,她喟嘆了一聲兒,望着長長的車水馬龍,裝着不經意的又接着套話:“你說這京都城變化可真大的。喂,你小時候一直生活在京都麼?”她記得冷梟說過,曼陀羅組織的首腦上野尋,從小就是在日本長大的,如果方惟九……不是在京都,那就值得商榷了。

可是,他如果要騙她,似乎也挺容易。

眸子微微一暗,方惟九稍微沉默幾秒,又難得的高興了起來了。笑眯眯的伸手攬一下她的肩膀,被她惡狠狠的打回來之後,才又衝她笑呵呵的說:“好事好事,終於知道關心九爺的私生活了。不過,你哪股風沒吹正形兒麼?怎麼考慮的?”

沒有正面回答他,寶柒心裡的疑惑其實一直沒有解開。

衝他抿脣一笑,她笑靨如花:“怎麼,關心你不好麼?!”

“好呀,怎麼不好?!”方惟九眸色沉沉,笑得有些妖氣,沒有再接着這個話題。而是直接攬過她的肩膀來,然後招了旁邊路過一輛路過的空閒出租車,優雅又愉快的說:“走,九爺帶你去一個地方。”

心裡‘咯噔’一下,寶柒有些懵圈兒。

大晚上的,這男人喝了酒,是要發什麼瘋?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你不是關心我麼?就讓你深入的瞭解一下九爺的私生活!”

一方面基於對方惟九身份的懷疑,另一方面寶柒心情本來就不太好,確實也有些不知道去處的無所是從。略一思忖,在出租車司機的催促中,她沒有再反對,跟着他上了車。

然而……

方惟九剛報了地名兒,寶柒就傻眼兒了!

——

幾十分鐘之後,出租車停在了京都小學的校門口。

京都小學是一個老牌兒的小學了,建國初期就有了它。新刷了綠漆的校門鐵柵門上了鎖,只在左側留了一道小門兒,在保安再三詢問之後,有錢的方九爺自然得以帶着寶柒進入了學校園區。

一路走,方惟九一路指指點點,聲音有些小興奮。

“小妞兒,看到了麼?這就是我的小學,我童年時期的回憶!那,那個地方,原來有兩個乒乓球檯,現在竟然改成了食堂……還有那兒,本來是個小花園的……”

寶柒心下怔怔,真愣住了!

他真的不是上野尋?

接下來,兩個人並排着走在校園裡,方惟九在童年的道路上退去了不少痞氣,愉快的和寶柒分享起了他的童年往事兒來。

他說那時候京都的天兒還很藍,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是霧霾。他說那時候沒有污染,雨過天晴之後,還能見到美麗的彩虹。耳朵裡常常能聽到小販兒串着衚衕高亢的叫賣聲。那時候的京都街面兒上,沒有什麼汽車,那時候的他和別的小朋友一樣,脖子上是掛着家用鑰匙的。那時候的他,第一次戴着紅領巾在五星紅旗下宣誓時,也是有榮譽感的……

一件又一件,突然聽到那麼多關於他的童年,件件都是與京都城有關的,寶柒才又突然想到冷梟說過的話來。他說方惟九是沒有問題的,那麼二叔肯定早就調查過了,他肯定有證據表明方惟九不是上野尋纔會那麼說。

可是,世界上,真的會有長得那麼像的兩個人麼?

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寶柒偷睨着迎風袂袂興奮勁兒十足的男人,心裡不住的撲騰着,快要壓抑不住內心海潮一般洶涌的好奇心了,於是乎,她迂迴的問。

“方惟九,你是一個混血兒麼?”

方惟九一愣,淺藍的眸子在黑暗裡看不太真切。不過,他的笑聲兒卻很清晰。

“丫豬腦子是吧?不是很明顯麼?”

“什麼?嗯?”

“九爺這長相……唉,我爸爸是京都人,我媽媽是日英混血……”

一聽到日本,寶柒覺得接觸到了答案的邊緣一般,立馬興奮了:“那你媽呢?”

方惟九瞪着她,差點兒把牙齒咬碎了!

一擡手,他直接扣到她的腦袋上,“小妞兒,你人口普查辦公室的啊?”

心裡一凜,寶柒退後兩步甩開他的手,摸着鼻子乾笑,“咱不是朋友麼?關心關心不應該啊?”

薄脣輕輕一揚,方惟九拽了她一下,繞過了一小灘水漬,下到臺階的最後一級,沉默了良久,他才說:“那個年代,文革鬧得天翻地覆……我爸跟我媽在一起,嗯,因爲我媽的國籍,很大的壓力……生下我不久,我媽回日本了……”

風雲變幻的年代裡,好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寶柒懂,不過,那不是她關心的。略一皺眉,她就將話題岔入了重點:“那……方惟九,你有哥哥或者弟弟什麼的麼?”

“我到想啊!可惜沒有——”方惟九有些好笑。

“你肯定?”

“廢話!當然肯定了……不過,我沒有見過我媽。一次也沒有,我爸也不許我提起她。長大後,我翅膀硬朗了,偷偷去過幾次日本。咳,想瞅瞅到底長啥樣兒,不過,卻沒有半點兒線索,找不到了,那個年代……唉,算了吧!無所謂!”

說的是無所謂,話裡卻突然涌起了酸澀。

寶柒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一個完整的家庭對於孩子成長的影響,她太過了解了,甚至感同身受。不過,隨着社會生產力的日益發展,隨着婚姻和家庭的越發不穩定,今兒,可能像他們這樣的孩子會越來越多……

坐在大操場的石階上,寶柒突然覺得自己帶着目的性的去追問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心裡的傷疤,似乎有些不厚道。因此,對上方惟九染上了憂鬱的眼睛時,她反常的咂了咂舌,開玩笑的安慰。

“喂,別太難過了啊。雖然你媽沒有來找過你,不過,她心裡一定是在念叨着你的。要知道,天底下有過不到一堆兒的夫妻。但沒有不愛孩子的娘……”

老實說,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有些發虛。

她的母親——寶鑲玉女士,愛她麼?

在她的女兒被趕出了冷家之後,她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

是不愛,還是對自己女兒太有信心?一想,只能苦笑!

每一個人都有童年,而她童年時期受過的那些罪,那些對於寶媽的埋怨,如果她說能夠徹底忘懷,絕對是不可能的。只不過,她這個人天性樂觀罷了,爲了獲得快樂,只能將心裡的煩惱精空。

所以,她也希望自己的能量傳遞給這位同樣沒媽的孩子。

“小妞兒,你啊就放心吧啊……”方惟九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雲淡風輕地笑着繼續打趣兒,說着一些小時候的笑話,乍一看上去,真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九爺我吃喝玩樂,日子不知道過得多舒坦呢,早就不惦記那些個陳年舊事兒了。”

“那敢情好。”

雖然寶柒不相信,不過她還是點了頭。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把心裡的傷口拿出來晾曬在外人面前的。

心裡,沉甸甸的思考着。

思來想去,對於方惟九和上野尋長相的巧合,她還是始終不相信是真的巧合。

上野尋曾經說,他知道方惟九。

可是瞧着方惟九的樣子,他似乎並不知道有一個上野尋和他長得極像?

如果方惟九沒有騙她的話,那麼她可不可以假設,方惟九的母親在回了日本之後又生育了上野尋,他們兩個人,有可能是同父同母,也有可能是同母異父,或者……雙胞胎……各種可能?

“喂……”

“喂……小妞兒。”

直到方惟九第三次叫她,她才福爾摩斯的邏輯推理裡回過神兒來。

“啊,怎麼了?”

一勾薄脣,方惟九又恢復了慣性的吊二啷噹,促狹的問:“耳朵長哪兒去了?沒聽到你包裡的手機在叫麼?……咳!大概又是你家的首長在查崗了!”

瞥他一眼兒,寶柒打開包拿出來電話。

方惟九說得真沒錯兒,打電話來的人果真是冷梟。

她背轉過後,輕輕‘喂!’了一塊兒。

冷大首長的一貫風格是不拖泥帶水,一句話問得乾脆利落,“在哪兒呢?”

瞧了瞧這個京都小學,寶柒喉嚨噎住了。

如果她對他說了實話,說她和方惟九在他的小學裡聊天,不是專門找膈應麼?可是,在方惟九的面前,她又不好直接把自己原本的真實目的說給冷梟聽。

略略蹙眉,她撒了一個小謊,“哦,我在季曉蘭住的酒店裡聊天兒。”

旁邊,方惟九定神兒望着她,扯了扯脣角,眸底帶着一抹複雜的光芒。

難道她和他之間的感情,需要用謊言去粉飾太平麼?

寶柒依舊背對着方惟九,小聲問:“二叔,有事兒?”

“沒事,早點兒回家。”冷梟的聲音沉了沉,不過他並沒有多問。

依稀,彷彿……

寶柒覺得電話裡的那個聲音有些不對勁兒,好像夾雜着某種不愉快的語氣。

難道是……

那個念頭入腦,她乍然驚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機,“你爸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冷梟答。

“情況呢?”

“還好。”冷梟又答。

鬆了一口氣,寶柒原本就不是想他出什麼大事兒的。可是,既然如此,他怎麼還是這般低沉?橫豎覺着冷梟的語氣不對勁兒,睨了旁邊笑得跟朵花兒一樣的方惟九,她又小聲問:“你還在醫院呢?”

“嗯。晚上不回去了。”

捂着手機的話筒,突然間,寶柒不知道說什麼了。

“哦……注意身體!”

“嗯,早點回家!”

四個冷得冒寒霜的字眼兒說完,冷梟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寶柒愣了又愣。

如果她沒有記錯,有好長一段時間來,她和冷梟通電話時,他都沒有在她之前掛電話的,哪怕是他在開會,也會等她這邊兒先掛掉。

腦子漿糊了,想到他總能知道她的位置,心裡有些發虛——

瞥着她慍色的小臉兒,方惟九挑着眉頭戲謔的問:“怎麼着?小兩口難道吵架了?喂,要不要找情聖九爺幫你們解決一下啊?”

“一邊兒去!誰吵架了,我倆好着呢!”瞪了他一眼,情聖兩個字兒,到是無意之間勾起了寶柒的一個疑惑,也是導致她一度以爲上野尋就是方惟九的疑惑。

“喂,上次在蓉城,伍桐桐上過你的車吧?”

方惟九勾起了脣,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一隻手撐了撐額頭,反肘在膝蓋上,嬉皮笑臉的說:“姑娘啊,甭給九爺留面兒。上什麼車啊,你不如直接問,我是不是上過她?”

寶柒翻了翻白眼兒,“你要這麼說,也成!還有,伍桐桐既然跟你在一起,又跑去勾搭冷梟,我覺着跟你也脫不了關係吧?”

湊近了腦袋,方惟九近距離的觀察着她的臉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必須回答麼?”

清了清嗓子,寶柒攤開手,“你也可以不回答。”

一摸高挺的鼻子,方惟九笑了,“這事兒吧,得一分爲二。”再度挪了挪屁股,他又‘意圖不軌’的湊近了寶柒幾分,“如果你今兒晚上從了九爺,九爺就告訴你實話!”

“得!”衝他蠻江湖的拱了拱手,寶柒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愛說不說吧。還朋友呢?什麼狗屁朋友?”

小妞兒,懂得以退爲進……

方惟九目光爍爍,無奈的揚起了眉頭,長嘆了一口氣。

“行吧,也就你有本事拿捏住住九爺我啊。其實那事兒吧,只能說我是順水推舟,而非主謀。”

心裡一怔,寶柒脊背僵化,擰緊了眉頭。

“怎麼解釋?”

方惟九繼續賤笑:“你去了m國那幾年,你家冷大首長想你估計快想瘋了唄,有一年在軍委的團拜會上出來,他見到人家伍小姑娘長得有幾分像你就追了上去……結果就這麼着,伍副司令員大概覺得有機會成爲冷家的入幕之賓,自然恨不得趕緊把自個兒孫女送到冷大首長的牀上去伺候着……至於我麼,不過就是睡了一個女人罷了,當不得什麼事兒……”

“靠,丫身上人渣味兒,真重!”又捏住自個兒的鼻子,寶柒嫌棄的斜着眼睛看他。

方惟九眸底閃過一抹艱澀的暗芒,旋即失笑道:“爲了拯救京都市的婦女同胞,不如你就把九爺給終結了吧?”

寶柒挑眉:“你不是查我麼?”

“查了,怎麼着?”

不有停頓,寶柒直接甩給他一枚深水炸彈:“既然查了,難道方九爺你不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已婚婦女一枚,當不起那麼重大的責任。這個艱鉅的任務,還是留給其它姑娘吧。”

不喜歡拖延,寶柒直接向他挑明瞭真相。

在這個男人與女人之間曖昧橫生的年代裡,她恰恰是最不喜歡搞曖昧的那種女人。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什麼樣的關係就得擺在什麼樣的位置。

清清楚楚,容不得絲毫亂來。

她對姚望是如此,對方惟九更是如此。

方惟九待她有什麼心思,她心裡自然清楚,做不到的事兒她就不會讓人家產生什麼念想,那是她做人的基本原則。凡事兒都得擺到臺明上,至於他要怎麼做,那就是她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結婚了?!

方惟九顯然愣傻了。

別說,他還真沒有查到這個。

腦子裡反覆回放着她剛纔的聲音,方惟九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又回過神來無比自嘲的笑:“小妞兒啊,你就不能稍微矯情一點兒麼?你說九爺我吧,長得這麼帥,又這麼有錢,還緊巴巴的倒追你,你就裝聾做啞從我一次,會死啊?”

“對啊,會死!”

扯着嘴玩笑着,寶柒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擡起腕錶看時間,“行了,我走了,你是要繼續在這兒追憶童年,還是改天再來回顧?”

薄脣徐徐揚起,方惟九心裡艱澀着。

可是,哪怕再想和她多呆一會兒也不好勉強了她,一笑之後,隨即也站了起來。

“行吧,九爺送你回你們的愛巢——”

“不對!是鳥巢!”寶柒笑着反駁他。

“靠,你們兩口子真噁心!”

“哈哈……是吧?我也覺得!”

兩個人並肩往校門的方向快步走着,調侃着,方惟九心裡濃重的醋酸味兒快要爆棚了,可惜他能夠說什麼呢?他是挺喜歡這個姑娘,可是他能直接把人給扛回家裡丟到牀上麼?

不能啊!

勾了勾性感的薄脣,他望着黑壓壓的天空,下巴微微昂着,眸色越來越黯淡。

——

解放軍總醫院。

冷梟坐在老爺子高幹病房外面的陪護休息室裡,臉上的表情特別的難看。

他剛纔用手機運行了那個追蹤竊聽的軟件。

這會兒心裡,五味陳雜。

說不上來是怒,是氣,還是心疼。

她爲什麼就不能對他實話呢?真的不願意信任他麼?

不管大事兒還是小事兒,總是習慣向他隱瞞。

揉着額頭,男人默默放好了手機。

等待着——

約摸十分鐘,幾個戴着大口罩的醫生從裡屋出來了,他們一邊兒走一邊兒摘下手套,走過來和冷梟握手並且彙報剛纔會診的情況。他們剛剛是第二次爲冷老爺子進行會診。

冷梟黑着臉,一言不發的聽着。

醫生說,老爺子近年來的身體情況已經大不如從前了,現在的他特別需要好好靜養,保持心情舒坦和愉快。這次氣得暈厥過去不是什麼好徵兆,一定要儘量避免讓他再受到什麼刺激。同時,還勸慰他說,老輩人不容易,做小輩的一定不要隨便刺激他的心情。這次僅僅只是暈厥,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就會痊癒,要是再來個中風,心臟病什麼的,那麻煩可就大了。

交待完了醫囑,醫生們魚貫出去了。

冷梟在原地站了幾秒,走進了病房。

病牀上,冷老爺子一雙眼睛緊閉着,一動也不動,看上去憔悴又蒼老。

七十多歲的人了……

遠遠站在那兒看他,冷梟冷峻的面孔上沒有表情。

空氣,似乎凝結了,父子倆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

躺在病牀上閉着眼睛的老頭兒,率先發話了,聲音虛弱不堪地喚他。

“老二……”

冷眉微微一蹙,冷梟聞言走上前去,坐在他牀邊兒的椅子上。

“在。”

沒有睜開眼睛,冷老爺子扯着嘴角,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聲音不太穩,“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對小七太狠了?”

想到剛纔醫生囑咐的話,冷梟抿着脣沒有回答。

他的心裡覺得狠,可現在不想再刺激老頭兒了。

摸索着有些顫抖的手,冷老爺子又將手覆在了冷梟的手上。

“老二……你多陪你爹說說話……”

冷梟不太習慣別人的親近,打小兒他的生活就孤寂慣了,除了寶柒之外,他很少和人過份的親熱,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爹,他也覺得不舒服。於是,另一隻手覆上去,他挪開了冷老頭子的手。

哆嗦一下手,冷老爺子彷彿嘆息了一聲兒,鼻翼裡咕噥幾下又小聲說。

“那個時候你還病着,一直在做康復療程,家裡發生了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啊,什麼都不知道……你大哥……就那樣沒了……”

喃喃的說着,生病的冷老爺子,眼皮兒顫動着有些潤。

不過,他一直沒有睜開眼睛。

“你好好休息!”冷梟替他掖了掖被子,像個冰雕般坐在那裡,一直盯着他緊閉的雙眼,還有蒼白得沒有半點兒血氣的臉,面上始終沒有表情。

時間,過得很慢……

嘀嗒,嘀嗒,嘀嗒……

一秒,又一秒,無數秒……

冷老爺子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剛纔去備飯的寶鑲玉回來了,指了指外面,壓着嗓子說,“老二,過來吃點兒東西吧,你一晚上都沒有吃……”

點了點頭,冷梟站起身來,還沒有走出病房,兜裡的手機想起了熟悉的‘叮呤’聲——

電話是寶柒打來的。

睨了寶鑲玉一眼,他冷着臉走了陽臺邊兒上接了起來。

“還沒睡?”

“二叔——”電話裡先是響起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接着,便聽到寶柒難受的嘶啞着說:“二叔……我好難受啊……吐……吐了好幾回了,腳都軟了……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了全聚德的烤鴨……不對勁兒……”

可憐的烤鴨,躺着中槍了……

不過,她虛弱的‘嘔吐’兩個字兒,聲音雖然小,卻差點兒把冷梟的耳朵震裂。

一瞬間,他的手心就溢出了冷汗,急急的衝着話筒就拔高了聲兒喊。

“乖,忍着啊!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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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們,飛吻一圈兒!你們的票票真給力——二你們不解釋哈!

恭喜新晉銜會元——【瀟筱菡】姑娘!這妞兒官位急飆,肝兒顫啊,拍幾個巴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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