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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米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兇殘時

138米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兇殘時

“二表哥……”

冷梟的出現,讓遊念汐臉上的得意勁兒,一時僵在了臉上。

口中喃喃輕喚着,哪怕到了此時,她目光裡的癡迷勁兒還是沒法落下,眼隨聲動,顧不得自己兩個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滴血,強自忍着身心的痛苦側過頭去,看着突然出現的冷漠男人。

在她面前,冷梟是真冷。

冷得徹骨的冷,彷彿從來就有一刻有過溫度……

日思夜想着他,終於見着,她現在該是一份兒什麼心境?

——痛!

冷梟不是一個人出現的,跟着他的還有一臉邪氣淺笑的血狼,還有幾個端着狙擊槍,臉上塗滿了看不清的僞裝油彩的特種兵。

不過,在樹林裡淡影之下,遊念汐能看見的只有冷梟。

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頃刻後——

在幾把軍用手電的照耀下,小樹林裡突然明亮了許多。

明亮得,能看到遊念汐蒼白的臉,還有地上辯不出顏色的液體——血!

冷梟離她其實很近,不足兩米。可是,她卻被死死鉗制在寶柒的手裡,動彈不得。一想到自己今兒吃的虧,一口氣堵在胸間裡,憋得她透不過氣兒來。

亂……

閉了閉眼睛,待她再度睜開時,腦子已經清明瞭不少。雙手手腕的疼痛感讓她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一直盯着冷梟的臉,她慢慢的浮上了笑意。

“……不,我不相信。”

她嘴裡說的不相信,自然是不相信寶柒剛纔說的那些話。

搖着頭,她的頭髮凌亂了。一雙赤紅又混沌的眼睛瞪大了許多,心怦怦直跳着,在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心裡建設做好了,她臉上的悽婉就褪去了幾分,聲音又活絡了。

“哼!別裝了,雖然你們倆都不想不願意承認,但那就是一個事實……哈,不要以爲不承認就不存在。二表哥,我這麼多年一顆癡心對你,你作爲男人,對於做下的事兒,不會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吧?不,你原本不是這樣的男人……都是寶賤人改變了你,要不然,你是不會不對我負責的!”

負責?

丫會不會想得太多了?

寶柒小狐狸般的目光,微微眯了眯,望向了冷梟。

接收到寶柒的信號,梟爺的冷眸裡浮上了涼意,面上帶着一種想毀天滅地的冷。不過,卻沒有多看遊念汐一眼,而是轉過頭,望向那個笑得矜貴邪氣,不住摸着鑽石耳釘準備看熱鬧的男人。

“血狼!”

“老鳥,收到——”妖魔般帶着邪惡的脣角勾起,血狼意味深長的盯了一下游念汐,手一聲,朝着後面打了一個響指兒,皮笑肉不笑的說:“帶上來!”

帶上來,帶什麼人上來?

一時間,緊張感籠罩着這片兒沙灘上的樹林。

遊念汐的心跳,已經快要停止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場角逐與反角逐的遊戲裡,她終究已經成了一個輸家,輸掉的不僅是愛情,甚至還有生活。可是,哪怕就是輸,她也想要輸得明明白白,哪怕是輸,她也要在他們的心尖子上深深的紮上一根刺,一根永遠也沒有辦法拔出的刺兒。

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那天和她上牀的人不是冷梟。

不會的,絕對不可能。

她聽得那麼清楚就是他的聲音,她愛慕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怎麼會聽錯?她現在還能加快起,他壓着她時帶着酒意的粗重喘息聲,甚至他爆發時,激流迸入她體內時發出的長長申吟,那低沉暗啞的聲音雖然有淡淡的變調兒,但是,她固執的認爲那是因爲激動和勃發的情潮,怎麼可能不是他本人呢?

都是那個賤人!

他們想要狡辯,想要不承認她,而她絕對不能如他們的願。

即便是輸,她也不能讓她好過。

冷梟給她的答案來得很快,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樹林裡的沙子踩在腳下,沙沙作響。就在遊念汐心裡的忐忑,激動,不安,惶惑逐漸更替的時候,血狼磁性又悠揚的聲音如同一道惡魔的詛咒,直直灌入了她的耳朵裡。

“遊女俠,你家相好兒的來了!”

在這點上,冷梟無疑是冷血的。

他不會給遊念汐任何自我安慰的理由和可能,非得一腳將她的心踩入塵埃。

不爲別的,就爲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兒,血跡累累,傷害連連……尤其是寶柒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兒,一件又一件,幾乎都有她的摻和。

可是,對於這個頑固的女人來說,音頻,視頻,一切可以用着證據的東西,都沒有活生生讓她見到那個‘假冷梟’本人來得那麼真實,那麼容易讓她的幻想破滅。

瞪着眼睛,遊念汐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面前的男人個頭兒很高很魁梧,在月夜下的樹林裡,他的臉瞧着不太真切,身形兒至少有八分冷梟的樣子,和那天在冷宅時的穿着一模一樣。

可是,接下來在血狼有意指示士兵的燈光照耀下,他的臉清晰了,遊念汐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男人並不是冷梟。他的臉,不僅沒有冷梟的氣質和風華,甚至要命的連五官的相似度都極低。

不過,他口技了得,聲音在刻意的模仿之下,卻像了冷梟一個十足十。

在血狼的授意下,那個男人開口說話了。在遊念汐絕望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緊盯注視之下,他接着便將當日自己受僱傭完成這項任務,如何事先練習模仿冷梟的聲音,然後潛入冷宅喝酒裝醉,如何半推半就之下和遊念汐發生了關係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言詞不多,簡明扼要,不過卻將遊念汐最後的念想,一腳踹入了幽冥地獄。

“信了麼?”

三個字,依舊是冷梟式的風格。

搖頭頭,死死的盯着他,遊念汐幾乎破碎的視線裡,除了驚恐不安和絕望之外,還帶着一絲混沌的情緒,像極一個瀕臨瘋狂的人在臨界點的掙扎。

“不,我不會相信,隨便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

寶柒輕哼一下,笑了:“遊念汐,其實你心裡已經相信了,這就是事實。只不過,你不服氣,你還在想辦法找藉口來矇蔽你的內心!你一直就是這樣的人,自欺,也欺人!”

惡狠狠的盯着她,遊念汐狂亂之下,雙臂死死撐在寶柒的身上,竟然反常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是啥人兒?我纔不會相信你們的屁話。你們通通都在撒謊,你們都是騙我的,找了這麼一個男人來糊弄我,以爲就能洗脫冷梟和我上過牀的事實嗎?哈哈,你們全都是騙子,騙子——我纔是冷梟的女人——”

“執着的女人,我真可憐你!”

寶柒看着此時陷入顛狂狀況,宛如在十八層煉獄中掙扎發狂的遊念汐,說出來的‘可憐’兩個字兒,確實是發自內心的。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並沒有錯,可是,如果一再走岔了路子,還爲了達成自己的私慾禍害別人的生命,那不僅是對別人的殘忍,更是對她自己的殘忍了。

遊念汐鮮血滿身的狂笑着,衆人沉寂着像在看一個瘋子。

一個帶血的女瘋子。

血狼捂了捂臉,聲音邪氣十足,“不死心!”

一偏頭,他衝那個會口技的男人使了一個眼神兒。那個男人聽命的點頭,然後走到了遊念汐的身邊,低下頭去嘴脣貼在了她的耳朵邊兒上,用一種很低啞的聲音喘着氣,輕聲兒告訴她說。

“你的屁股上,有一道傷疤,大約五釐米,凸顯得嚴重,你的那裡面……。”

男人和那天一模一樣的聲音,其實比冷梟的聲音更低沉,帶着兩個她身體的極度秘密,讓遊念汐本來就有些顫抖的身體更加的顫抖了起來。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那個男人真的不是冷梟,而是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

心裡知道了,然而,瀕臨絕境的破碎感,讓她的心臟上如有千萬根針在扎着,心臟滲水般的錯感慢慢涌上了喉頭,幾乎要將她淹滅。

一擊,即潰。

視線迷糊了,眼睛裡,淚水滾落了下來……

下脣咬得緊緊的,咬破了,咬出血了,她還在狠狠的咬,然後一遍遍搖頭自我安慰。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告訴你們……絕對不會的……”

反反覆覆說着同樣的話,她突然眯了一下眼睛,伸出一雙帶着血腥味兒的手,拼着力氣猛地推開了面前的男人,幾乎想都沒想,就往冷梟那邊兒撲過去想要抱他。

呯——

槍聲,刺耳的響起!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不過爲了不讓她襲擊首長,自然而然的開了槍。

啪——

兩邊兒膝蓋中槍的她,再也站不穩了,一聲悶響之後,跪坐在了地上。

不過,她已經不知道疼痛了!

身體的疼痛被心裡的疼痛給麻醉了,低垂下眼睛,她木訥的看着自己膝蓋上的槍眼兒裡潺潺流出來的鮮血,一時間彷彿是愣在了那兒,嘴脣咬得像是喝了一碗血。

“二表哥……二表哥……”

聲音是顫的,抽泣着,嗚咽着,她又望向了冷梟。

一雙曾經嗜血的眼神兒深深的,深得竟然查覺得不出來一點兒恨意。

沒有辦法,她愛他。

“真的……真的不是你麼?”

“帶下去——”冷梟的話從她的頭頂落了下來,冷冽如冰棱,一共三個字,一個字比一個字冷,可是比字更冷的是,他竟然連回答她的話都不屑。

他冷冽的態度,砸在她的心軟上。

軟軟的全身趴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了下去,倒在了寶柒的腳邊兒,不住的抖動着肩膀,洶涌的掉着眼淚,對着大地吶喊。

“讓我死了吧!你們殺了我吧——”

在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便是死亡。

而無數次剝奪過別人生命權的遊念汐,最沒有資格要求這麼便宜的死亡。

“想死啊?”對於這個讓自己首次栽了一個大跟頭的女人,血狼向來是沒有什麼好感的。雙手抱臂站在那兒,他幸災樂禍的笑望着問遊念汐,一顆本來沒有幾分善良的心,突然間轉了性兒,對着身心皆殘的女人,完美又優雅的勾脣。

“遊女俠,要不要爺再給你點兒時間,再切實的體會一次,再來確定他是不是你的相好啊?嗯?自己的男人嘛,大小尺寸什麼的應該感受得到吧?”

邪惡的血狼,傷口上灑鹽的事兒幹得得心應手。

聞言,遊念汐的臉色更加煞白,宛如一個死人。

一雙手臂上的衣服更是被鮮血溼透了……

可,她現在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了。仰着一顆受傷的腦袋,看着居高臨下打量她的男人,這個外型矜貴優雅,思想卻邪得惡魔的男人,嘴脣不住的抖動着。一時間悔恨涌上心來,竟然忘了自己幹過的所有無恥行徑,生生批判起別人來。

“你……你真無恥!”

“呵……”一聽這話,血狼就嗨了。一抹眉梢,耳釘閃過的光芒比手電的光線還要明亮:“遊女俠,爺最喜歡別人說我無恥了。一會兒咱還有更無恥的,等着瞧啊!”

睨了血狼一眼,冷梟的目光一直平靜着,波瀾不驚得彷彿從來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一揮手,幾個字冷沉得仿若千年寒冰。

“趕緊帶走!”

“二表哥——二表哥——”遊念汐整個人蝦子般蜷縮在地上,氣若游絲的還在聲聲吶喊,“二表哥,真的不是你嗎?……我不相信!我不會相信的……”

可憐的女人,到這種時候了,還抱着幻想!

冷梟沒有看她,看着兩個特種兵一左一右架着她出了樹林,然後才走過去攬了寶柒的肩膀,大掌狠狠拍在她的腦袋瓜上,語氣裡滿是責怪和慍怒,聲線裡卻有着一股子濃濃的疼惜。

“不聽命令的東西!”

寶柒握槍的手收了回來,現在才感覺到手心裡全是冷汗。吁了一口氣,放好槍,她見樹林裡的人都出去了,一頭埋進男人的懷裡,有些後怕的悶聲問。

“老鳥,我立功了沒有?”

“立功?老子給你記大過!”

“啊!”立馬從他懷裡掙扎着擡頭,寶柒瞠目結舌的看着目光冷冽的男人,哀嚎一聲兒:“不是吧?算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好歹我也算抓到她了吧?”

使着大勁兒捏她的臉,冷梟眸底的厲色看上去不像在開玩笑,“擅自違令,你死定了!”

“咳!”

寶柒差點兒嗆着。

每一次聽到首長大人說‘你死定了’,她就會心驚肉跳。

因爲,在冷梟的身下,她已經不止一次死定了。他一說這句話,最終的結果都會在牀上狠狠懲罰她,後果真的非常嚴重。

想着她乾的事兒,冷梟爲了讓她長記憶,暫時沒有對她表現得太過親熱,重重拍下她的後腦勺,他嚴厲的樣子,像極了一個首長對待手底下的小鬼頭兵。

“哼!回頭再找你算帳!跟上!”

說完,他率先大步走在了前面。

“是!”衝他背影兒敬個禮,寶柒在心底訕笑!

事實告訴她,一切帝國主義都是紙老虎!

冷首長喲,還是一個紙老虎。

——

一行人就着月光和手電出了樹林,步行在夜色下的海灘上。

今天的月亮詫異的圓着,將整片兒沙灘照得明亮又聖潔,宛若看不清世間之事的滄桑。

遊念汐的手腕和膝蓋的槍傷還沒有她包紮,在沙灘上滴了一路的黏稠黑色。

血,滾入沙子。

在月色下,是黑色的。

一路上,她不再說話了,保持緘默任由兩個戰士拖着她的腳,好像突然之間就失去了所有支撐生命的精氣神兒,萎謝了下去。

其實她身上的傷對於受過特訓的她來說,完全不至於如此難過。

只不過,心靈上的傷口,比起那四個口子來要大得多——

腦子裡,一片混沌的空白,她覺得死亡或者活着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或者說,真正的死亡了,纔是最好的。作爲特工人員,她當然知道接下來會有冗長的審訊等着她,還有受不完的折磨——所以,她寧願死。

死有什麼可怕呢?

最可怕的是那個男人不是他,甚至他的心裡從來都沒有過她。

自始自終,她只是一個人活着。

十歲的時候就父母雙亡了,寶鑲玉雖然待她不薄,供她吃穿,供她念書,供她留學國外,可是她的心是不滿足的,那些感情,又怎麼能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比呢?

沿着長長的海灘,她的腦子裡,在一遍遍的回憶着冷梟在她心裡最初的印象。

小時候她常跟着父親出入冷宅玩兒,那時候,小小的她就開始仰慕冷梟了。

冷梟是沉默的!

一個線條清晰的輪廓映在她的腦子裡,多少年來都沒有改變。第一次見到他,他是那麼的乾淨清爽,眉目常常擰着卻像是溢了無數的光彩,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少年,便已經有了城裡少爺獨有的矜貴和高傲,還有疏離感。

她每次都是盯着自己的腳尖不敢直視他,小心翼翼的喚他。

二表哥……

冷梟從來不搭理她,一次都沒有。

確實說,小時候的冷梟,從來不搭理任何人。

後來她才從父親嘴裡知道,二表哥不是個正常的孩子,他有天生的自閉症。

聽到這個消息,她沒有難過,反正更加高興了。

因爲他的冷漠並不是針對她一個人!

她還記得自己壯着膽子靠近了他,並且從他身上聞到了一種特別清冽的味道,不是那些少年們常噴的任何香水味兒,卻好聞得讓她在晚上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她在冷宅偷偷喝過一杯水,是檸檬水。淡淡的檸檬香味兒,至今還在她鼻尖兒上縈繞,她清晰的記得,那水是涼透的,有點兒澀,有點兒甜,因爲那是冷梟喝過的。

那種好像接觸過他的感覺,真的很好。

他很好看,他很精緻,他從來不說話,她也總是默默的徘徊在他的旁邊打量他。那時候的她就想,他是孤獨的,而她要做能夠走入他心底的那個人。

從小到大,這個信念沒有改變過。

可是,她不是。

等她長大了,等她再次回國,他甚至已經完全不記得她了,連一個普通的故人都不如。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留在他的記憶裡。

然而她的記憶卻如此清楚——

她分明還記得,那個在她面前永遠面無表情的名門小男孩兒。她分明還記得,當初被迫加入曼陀羅組織時,唯一活下去的勇氣就是希望有一天還能站在他的面前,喜滋滋的向他說一聲‘嗨,我們又見面了!你好些了嗎?’

五年前,她因爲在組織內表現出色,被組織選定回國潛入二0三軍工和冷宅竊取情報,一半爲公一半爲私。但她的心啊,一直都是向着冷梟的,要不然就憑她掌握的資料和她過硬的本事,早就已經獲得了尋少的高升和信任,早就已經成爲了他的左膀右臂,又哪兒還會有今天的下場?

愣愣呆呆着盯着地面,她在哭泣。

意識越來越模糊,記憶卻越來越清晰,她還記得當初小小的自己坐在冷宅的臺階上許下的願望。

——如果二表哥能對我笑一下,我寧願折壽十年。

——如果二表哥能和我在一起玩,我寧願折壽十年。

做夢的小少女,臉頰上是紅通通的,眼睛裡還是水汪汪的清澈。那時候的她還不會殺人,還會傻乎乎的爲着口袋書裡的某一段文字而感動,也會爲了別人的愛情和喜怒哀樂而潛意識掉眼淚。

是什麼時候,變了?

那一年,她的父母都死了,都死了……

又依稀記得,在異國血腥味濃郁的訓練場上,她對着一個個的死人許下的願望。

——如果能活着回國,她願意折壽十年。

——如果能和二表哥終身相伴,她願意傾盡所有去換取,哪怕失去生命。

看來,願意沒有實現,她的壽到是折完了!

一路走,她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痛,椎心泣血。

曾經她自以爲的滴水能穿石,總有一天會得到他的青睞。事實卻是如此的殘忍,終究只能是水中撈月,鏡花水月,空夢一場。

逃亡時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一下子竟然放鬆了。

結果如何,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思緒一點點的扭曲了,然後又被她拉直了,一次又一次之後,她彷彿疲憊到了極點,由着兩個戰士拖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覺得一切都該了結了……

意識,終究模糊了……

——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血狼兇殘時。

在一陣陣刺刺拉拉的尖銳疼痛裡,遊念汐悠悠的醒轉了過來。

耳朵裡,有嘩啦啦的水流聲,好像是誰在洗手般若隱若現的飄在耳際……

她在哪裡?死了麼?

試着睜開眼睛,然後她就看見了泛着鯉魚白的窗戶。

天亮了!

可惜,她再沒有了明朗的天空,再沒有新鮮的空氣……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俘虜!

吸了吸鼻子,一股子濃濃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刺激得她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呼吸在疼痛裡急促的喘了幾下,她快要窒息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想要擡起雙手,一掙扎,卻發現被人大字型擺開來綁在一張牀上。不是普通的牀,嚴格來說,它更像是醫院推病人時的活動擔架。

眼睛有些刺痛,她哭得太多了。

一睜開,她索性又閉上。

爲什麼她沒有死?爲什麼不讓她死?

“喂,遊女俠,醒了就甭裝睡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影子靠近了堅硬的擔架牀,地面上傳來男人靴子踩地的嘶嘶聲。這種靴子的聲音她熟悉,是行內人都懂的,多功能的靴子。所以,她猜測那個對付她的男人,應該也是紅刺內部她的‘同行兒’。

遊念汐再次睜開眼睛,想平靜卻又不得不艱難的喘息,看着面前居高臨下帶着可親笑容盯着她的男人心裡有些悶——她知道,往往滿臉帶笑的人,心裡最是邪惡。

一抽氣,她覺得手腳不對勁,痛得像是鑽入了心裡。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蠻欣慰地摸着下巴,血狼看着自己的作品,似乎非常滿意。

“別動啊,爺不僅爲你取彈,還縫合了傷口——免費的哦!”

耷拉下眼皮兒,遊念汐看着自己被打穿的雙腕和膝蓋上,已經被他‘處理’過的傷口,亂七八糟的線表明了他的技術程度。而且,雖然是沒有任何麻醉劑的生生取彈和縫合,她不免苦笑。

“不必!”

摸着下巴,血狼專注的看着她,好看的脣瓣勾得十分妖孽,“必須的,爺是好人!”

一邊苦笑一邊疼得直喘氣兒,遊念汐的聲音蒼白又滄涼。

“如果你真的是好人,一槍蹦了我吧!”

“喔喲,動刀動槍的,多煞風景啊。爺最不喜歡了……遊女俠,你受訓時的師父沒有教過你嗎?——活下去,就會有希望!”

受訓時的師父?

幾個淡淡的字眼,讓已經陷入絕境的遊念汐,突然想起了鈴木三郎。

想起了那個親自教她如何殺人,如何了結別人的性格保全自己,最終,卻爲了她而死去的男人。

還有他臨終的話。

鈴木說,黑玫瑰,永別了,你好自爲之……

好自爲之,鈴木那時候已經想到了她今天的結局麼?

那是一個有能力而睿智的男人,也許他已經想到了吧?

眼皮兒吃力的動了動,遊念汐望着面前帥氣得近乎妖孽的男人,一張天使的臉龐帶着笑意迷惑着她的神經,讓她身不由己說着實話:“劫後餘生不適合我,我也不想再和命運抗爭,我寧願死!”

“死啊?”血狼的笑容忽然凝住了,帶着一抹審視的眼神兒望着自己的傑作,左看右看,站在她的面前,收斂起了嬉笑,取而代之是冷漠,“你要死了,不是代表爺的技術不過關?”

遊念汐痛得心臟在抽,更覺得和這個男人沒法兒勾通。

事實上,她覺得如同她自己,他們這種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怪僻和毛病的。

思忖之間,她突然‘啊’的慘叫了一聲兒。手腕上再次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幾乎把她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住了。

長長抽氣着,她額頭冷汗直冒,後背再已溼透。

“你在幹什麼?”

“重新來一次,敢小看爺的本事!”血狼說得極其認真,認真得真像一個對縫合學術有着孜孜不倦追求的醫者,正懷着一顆憐憫世人的心腸在爲一個病患者服務。

而此時,兩隻手腕和膝蓋已經被他搞得血肉模糊不清,傷口縫合得亂七八糟的遊念汐,幾乎失去控制得想要咬舌自盡——可是,她不能。因爲她知道電視裡的咬舌自盡都是哄人的,自己咬舌是真死不了,只會更加活受罪。

身體動彈不得的她,猶如一個傀儡般僵硬着身體在擔架牀上,死死咬着因疼痛而顫抖的下脣,讓面前這個惡魔男人再次洗禮了她嚴重受損的傷口。

一下,又一下,她想忍!“啊——”

一聲兒慘叫,她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冷汗涔涔。

伴隨着她失控的尖叫聲兒,血狼更加滿意了。再次轉過身去,脫去塑膠白手套丟在垃圾桶裡,他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再回頭時,摸着他有些詭異的耳釘,姿勢矜貴倨傲的託着腮瞄她。

“爺就說嘛!不知道疼痛的生物是不存在的!”

整個人癱在擔架牀上,遊念汐呼呼喘着大氣兒,痛得耳鳴不已。

四周,一剎那變得安靜了,安靜得她只能聽見自己血液在疼痛的流動。

一動不動,一動就疼。

她看着血狼,咬着下脣,神經繃得緊緊的,“你,你們……到底要我幹什麼?”

血狼勾着邪味兒的脣,真誠的在笑。

“爺帶你看點兒勁爆的戲?要不要?”

遊念汐微眯着眼睛,說不出話來,身體都在顫抖。

“不要!”

“嘖!別這樣固執嘛,生活就在於享受,你這樣活着,多沒勁兒啊是不是?”像個朋友一般勸說着,血狼拉着她的擔架牀就出了門。牀的四角有四個滾輪兒,可以隨便的滾動。拖着她通過一道長長的走廊,推門進入陽臺,停在了一個能看見院子的窗戶邊兒上。

窗戶邊的陽臺離院子很近,這裡是二樓,可以非常清晰的聽到外面的聲音。

可是,遊念汐卻沒有辦法坐起來看。

外面的院子裡,天色纔剛剛泛光,寶柒清脆又壓抑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嘶……二叔……你輕點啊,弄那麼進去幹嘛?”

另一個聲音,則是讓她迷醉了無數年的迷人嗓子。

熟悉的聲線兒,卻是她不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責怪,更多的卻是寵溺。“……閉嘴!”

一聽男人這樣暗啞低沉的聲音,遊念汐哪怕受了傷,小腹處都有一種奇怪的熱量在裡面流轉,慢慢的,一點點向她的四肢百骸在蔓延。

這樣兒的感覺,她熟悉又陌生,正像她曾經以爲如煙花般絢爛過的那一次。聽着兩個人耳濃軟膩得好像正在做某件運動的聊天聲音,她的身體有些扭曲又複雜的躁熱了。

當然,更多的是痛苦,長長的痛苦。

死死的咬着下脣,她後背緊緊貼在擔架牀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的真的好希望,下一秒就死掉!

“我不想聽,拉我走——”

血狼盯着她,眼神很迷人:“多美好啊,聽!”

遊念汐的腦子非常的狂躁,真想堵住耳朵,可那兩個聲音卻又適時傳了過來——

“二叔,我好熱啊,你呢?”

一聲軟得和乎入了骨髓的聲音,讓正在爲寶柒挖耳朵的冷梟同志差點兒酥得崩潰。他發現自己最受不了這小東西撒嬌般的軟語,更受不了她用這種聲線兒輕聲喚他。

大手探出去,他掌着她軟軟趴在腿上的腦袋,聲音沙沙的,啞啞的,“會疼麼?”

“也不是疼啦,就是有點點癢!噝,輕點兒嘛……”

她說她很熱,遊念汐覺得自己很冷。

很冷,很冷,她的身體,冷得快要結成冰了——

他們爲什麼會那麼熱?

院子裡——

寶柒舒坦極了,她正將腦袋側躺在冷梟的大腿上,耳朵尖尖都被他捏得紅通通的,一張臉蛋兒上也是酡紅色的,似睡非睡的半眯着眼睛,一副迷人不償命的天然媚勁兒。

冷梟替她掏耳朵,真享受。

真的,百分之百是在用棉籤挖耳朵……

可惜,血狼瞧得見,遊念汐卻瞧不見……

她的心,在一片一片撕扯和疼痛着,正如五年前的某一天晚上,她站在走廊裡,聽到寶柒房裡響起的那種曖昧聲響,讓她按捺不住之下,失去理智的生生把愛寶的腿給壓折了,然後再跑過去敲了寶柒的門,阻止了他們辦事兒……

然而現在,她四肢全都動彈不得,只能生生受着這種折磨。

不是虐身,而是虐心。

寶柒這個小賤人……

天都亮了,在院子裡,還敢抽着氣兒的淫穢尖叫?

“二叔……噝噝,輕點輕點啊……你幹嘛總弄那麼進去?”小手拉着冷梟的衣袖,寶柒阻止了他拿棉籤的手,然後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看看,肯定都給我弄紅了?討厭!”

沒錯兒,她本就柔嫩的耳垂,在大力的揉搓之下,確實泛着粉紅的顏色……

那顏色,特別的招男人稀罕!

眸色一暗,男人低頭,精準的叼住了那團軟香和白膩,裹在嘴裡溼潤着它。

“嗯……二叔……”

一聲兒低得幾不可聞的申吟,讓寶柒的臉色更加嬌豔可人,耳垂被男人裹在嘴裡弄得癢癢麻麻的,不由不覺那申吟就喘息着出了口。

她哪兒會知道,這種聲兒,只會激得本來就只想偷個香的男人嘴上更加的用力了,對着她的耳珠子就急急的嘬了幾口,擰着它拉扯了幾下,然後看着它在燈光下泛着粉色的紅潤,再次又叼上去,將它的圓潤和小巧深深裹進嘴裡,脣和齒交替着帶着懲罰般的愛撫它。

“夠了夠了,二叔……”

又麻又癢,丫搞什麼啊?

挖個耳朵罷了,竟然都被他弄得這麼色情,寶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了。

“小妖精,真好看!”男人的聲音啞啞的。

寶柒翻着白眼兒。

廢話不是?小妖精當然好看了,不好看,還能是小妖精麼?

看着鯉魚肚子般泛白的天空,寶柒訥訥的想着,棉籤掏了幾下,男人的舌尖又伸進了耳窩子裡攪裹,更是令她癢得不行了,心尖尖都酥麻了起來。她覺得,再這麼讓他掏下去,自己一定得被逼瘋了不可。

“二叔,不要了……”

男人不放開她,逼着她不得不伸手去推他。

她的抗拒,卻又更逼得男人更加狠狠的蹂躪她的可憐的小耳朵。

兩個人摟抱着,身體貼合着,再貼合着,男人鋼鐵般結實的雙臂繞過她的身體,佔有意味兒十足的將她緊抱在了自個兒的胸前,霸道狂肆的動作和姿態像極一個不可一世的君主,每一下的親吻都像是在巡視和開懇自己的領地。

“別動,就好……”

兩個人像交頸的鴛鴦般在那兒挖耳朵,竟然挖出感情來了,緊密的身體交纏了一會兒,終於慢騰騰的掏完了左耳。再開始掏右耳時,寶柒又開始呲呲的叫喚起來……而男人手中的棉籤更像是帶着電流一般,掏得她可憐的耳朵啊,不知不覺又是紅了一個通透。

每一個毛細血管,好像都在配合他的動作,搞得她心尖揪得像是要爆炸了。

偏着腦袋,她膽顫心尖的不敢再動,小聲兒問。

“嗯……夫君……嬪妾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男人冷斥:“講!朕射你無罪!”

“噗……靠,丫真拽!”哧哧兒的笑着,笑得的耳朵更癢癢了,再次抓牢了他的手,胡亂的搖晃了一下腦袋,突然直起半個身子,扳過他的腦袋來,湊近了他的耳邊兒,小聲兒說:“我覺着這挖耳朵吧……和某個動作其實挺像的……”

“小色胚!”

拍了拍她的臉,冷梟繼續按下她的脖頸,眼神兒示意她配合自己。

扭頭,換了一根棉籤,再次替她挖起了耳朵。

只可惜……

遊念汐聽不見寶柒的話,只能聽見冷梟寵溺又情軟的聲音。

身上的熱度在持續上升,她覺得再聽下去,自己絕對要瘋狂了!

她真的瘋了,不自覺的掙扎起被束縛的雙手,自到雙手在擔架牀上剮蹭得再次鮮血淋漓而不知疼痛,撐起半個頭來,她望着血狼,咬着脣舌恨恨的說。

“你,你,我,求,你……推我離開——”

“咦?你不想聽啊?你不是挺喜歡聽他的聲音麼?”血狼戲謔的將腦袋伸出一下窗戶,瞧了瞧正在庭中掏耳朵的男女,搖了搖頭,接着又皮笑肉不笑的抻掇。

“嘖嘖,真是戰況激烈,哎喲,太有傷風化了,確實還是不看爲妙!”

一邊說着,大手推着遊念汐往裡走,他的心裡快要憋成內傷了。

面如死灰的躺在那張可怕的擔架牀上,遊念汐的眼淚順着面頰流了下來,恨不得能立刻去死。

“怎麼了?不舒服?要不要爺再看看傷口?”

血狼邪氣的臉上滿是憐憫之色……

但是,天知道,丫心裡真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而遊念汐痛苦得早就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毫無生氣的傀儡般仰躺着,任由他推動自己,一雙眼睛閉得死緊。可,明明看不見,視線裡都始終充斥着一抹血紅……

血紅和灰白……

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顏色。

——

天兒,終於大亮了。

海灘上的別墅,寶柒和冷梟的炮樓,熱鬧了起來。

爲毛?

津門市刑偵大隊的刑警找上門兒來了。

現在炮樓裡,除了兩個留下看守的便衣戰士,其它的戰士在昨天晚上任務完成時,就已經全體撤離了現場,回到了營地。

一羣警察端端正正的走了進來,還帶了幾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瞧着那陣仗挺大的。

除了幾輛警車,兩輛巡邏車,一輛防暴車之外,還有一輛救護車竟然也跟着開過來了。

爲首是一個二級警督,細長細長的個子竹稈子似的,卻長了一張馬臉。

一走進來,先亮了警官證。

“我們是津門市刑偵二處的,我姓朱,現在懷疑你們和一起命案有關,麻煩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回處上接受調查。”

客廳裡,兩名戰士,冷梟,寶柒,還有血狼都穿着便裝……

津門的警察們,自然不認識他們。

冷梟抿着冷脣,沒有說話,盯着面前的刑偵朱處長。

他冷冽的面色直飆零下攝氏度,直接導致了客廳裡空氣的逆流動。一股子冷氣迴盪在屋裡,彷彿一枚定時炸彈在隨時可能引爆之前的那種冷寂。

一揮手,馬臉的朱處長指揮武警戰士子彈上了膛,眼角掛着怒氣,直直的盯着他。

冷梟紋絲不動,同樣冷冷掃着他。

慢慢的,慢慢的,一種種複雜的情緒一一從朱處長的眼睛裡掠了過去,從一開始的憤怒,到焦躁,到懷疑,到奇怪,到變色,再到緊張。

最後,他的臉色和聲色全部轉爲了極致的柔和。

不敢再盯着冷梟銳利的眼睛,他的語氣頓時委婉了許多,“那個,那個同志你好啊。我們接到羣衆報案,臨海漁村的張翠花被你們抓了回來,而且昨晚上還開槍了,你知道槍支管理是很嚴格的。現在她又正涉嫌一宗命案,我們急需傳訊她進行審訊,麻煩你們配合一下。”

配合?

看着武警舉着的槍支,冷梟沒有動彈,冷冷啓脣,終於從嘴裡擠出了三個字。

“放下槍!”

嚥了咽口水,朱處長轉頭,再次使了一個眼神兒,幾名武警戰士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槍支。

冷梟盯着他,還是不說話。

朱處長的視線,越來越弱。

時間,一秒,又一秒的過去了。

緩緩的,冷梟站起了身來,把兜裡的證件遞了過去。

二級警督朱處長同志,看了看他遞過來的證件,吸了吸氣,默默唸叨一下。

“紅刺特戰隊,首長,我沒有聽過。”

坐在沙發上的血狼,蹺着二郎腿,一挑脣笑了,“呵,你要聽過就奇怪了!”

依紅刺特戰隊的行政保密級別,京都的警方時常打交道還好一點,到了這津門的地界上,他們自然是都不會知道的。

不過,不知道並不代表朱處長不會看軍銜和兵種。

心裡大抵知道敢攜帶武器招搖過市,還敢隨便開槍的單位都是些什麼人類了。

想了想之後,他緩了緩勁兒,沒有再要求他們幾個回去接受調查了。

不過,他還是要求必須帶走遊念汐。

理由是她涉嫌王忠死亡的案子,現在有臨海漁村的村民舉報王忠家的女人來歷不明,最有可能涉嫌殺人。王忠那天打魚回來時,約好了兩個同村的漁民第二天一起出海捕撈,可是現在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露面兒,漁民找不到他,今天早上出海捕魚時,竟然意外在海里撈到了一個裝着殘肢斷手的魚袋子。

於是,大驚之下,他們就報了警。

再然後,又覺得王忠家那個媳婦兒有些邪乎,就將這情況說了。

冷梟偏了偏頭,一個戰士進去了,將面如死灰受傷嚴重的遊念汐從屋子裡推了出來。

“是她嗎?”

一個知情的漁民瞧着慘不忍睹的女人,嚇了嚇直點頭,然後縮手縮腳的站在警察的後面,“就是她,她就是王忠家突然冒出來的媳婦兒,聽說叫張翠花……”

冷冷掃着警察,冷梟面無表情地說:“現在我們要把她押解回京都調查!”

那個朱處長愣了愣,馬臉上的神色變了一變。

“首長,根據刑事犯罪的屬地原則,她現在應該交給我們津門警方。”

------題外話------

360度無死角飛吻!二妃們,木馬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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