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顧萌萌訕笑一聲,“厲楚恆,我們回c市吧,不吵了,行嗎?”
“給我看!”
厲楚恆一把將她攥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瞪着她,一手撫上她的頸四處查看。
顧萌萌見他這樣,臉上的笑容變濃。
下一秒,厲楚恆確定她沒受傷後又狠狠地推開她,“顧萌萌!不是你妥協,就是我厲楚恆妥協!否則這件事沒完!”
“……”
又給繞回來了。
顧萌萌踮起腳,雙手攀上他的臉想要去吻他,還沒碰到他的脣,厲楚恆又將她蠻橫地推開,“顧萌萌!你少來這套!”
……
這套不是他最受用的麼?!
現在也不行了?
他這一次,真的要生這麼大的氣才行麼?!
顧萌萌被他蠻橫地甩開,身子差點撞到車子,一股反胃又涌上來。
顧萌萌強行壓下那種作嘔感,出聲道,“我們回c市再談,好麼?”
“不行!”厲楚恆冷冷地瞪着她,咬牙切齒地道,“我現在很不爽!那個家現在被你和兒子霸佔了!我算什麼?!我不回去!”
說着,厲楚恆轉身便大步離開。
“……”
他這語氣……他是在告訴她,他是離家出走麼?!
人家小媳婦纔回孃家,他這算什麼,一吵架就回自己媽媽家?!
顧萌萌看着厲楚恆冷漠的背影,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渾身無力,差點癱軟下來,雙手搭到車門上才讓自己勉強站着。
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顧萌萌才勉強站起來,往拐彎處走去。
只邊一排車靠邊停着,一羣保鏢擁着厲楚恆往前走去。
顧萌萌鬆了口氣,立刻追了上去。
厲楚恆這次沒再帶着她逛花園,而是走到一家路邊攤前,是早點攤,包子豆漿的香味四下飄散。
厲楚恆站在那裡盯着早點攤,也不坐過去,就這麼直直地盯着。
……
顧萌萌看向他的臉,他的眼太過深邃,深得令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但她想,他應該想到了過去,也許是他媽媽。
他們的車逛來逛去,還是沒超過老式單元樓多少範圍。
這一片地方,可能都有厲楚恆的記憶……
“要十籠包子,再加些小粥小菜、豆漿,還有……你們今天出了什麼早點,按我們的人數都上一份。”
厲楚恆還站在那,顧萌萌的聲音已經飄過來。
“好咧!”老闆立刻笑逐顏開,命令家人把桌椅全部搬到外面來。
“我不吃這種垃圾路邊攤!”
厲楚恆冷冷地瞪了一眼顧萌萌,轉身離開。
多管閒事!
“是因爲你小時候吃多了麼?!”顧萌萌追上來問道。
厲楚恆立刻回過頭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把她拆骨剝皮似的,咬牙切齒地吼道,“顧萌萌!輪不到你來看不起我!”
“……我沒有看不起你。”
顧萌萌被他吼得耳鳴,伸手抓過他的手臂,“你昨晚還喝了酒,先吃早餐好不好?”
“滾開!我現在理你了麼?!”
厲楚恆狠狠地甩開她的手。
那端老闆已經將包子、小粥端上桌,香味更加濃郁。
“走,去吃。”顧萌萌不死心地拖着厲楚恆的手臂到桌邊,衝武江使了個眼色。
武江領會她的意思,讓所有保鏢都坐到桌邊,坐下來吃早餐。
厲楚恆半推半就地被顧萌萌拉到桌邊坐下來,眼中仍有着深深的彆扭,手又甩開她,嘲諷地冷哼一聲,“我看着你吃不下!”
……
他有這麼討厭她麼?!
顧萌萌將一個包子夾到他的碟子中,正要說話,就聞到一股飄來的南瓜餅味道,一股反胃感又涌上來。
顧萌萌強力壓下作嘔感。
厲楚恆還是瞪着她,一口早餐也不吃,滿臉的不爽,坐在廉價的椅子上手指頭連動也不肯動一下。
彷彿她站在這裡就是毒蟲鼠蟻,影響他的食慾。
“那好,我消失到你吃完早餐爲止。”
顧萌萌苦笑一聲,放下筷子一個人往轉角處離開。
一羣保鏢看着她離開,個個面面相覷,沒有出聲。
厲楚恆瞪着她消失的身影,說兩句就受不了!他被她指責得死去活來時還不是全都受了下來?!
連死纏爛打都不會!
還跑來家鄉哄他,她這算哪門子的哄?!
一點恆心都沒有!
他們之間如果要靠她來維繫感情,早破滅了!
厲楚恆夾起剛剛顧萌萌放進碟中的包子塞進嘴裡,帶一絲酸味的濃汁味滲透進嘴裡。
不是厲家別墅那些廚師用的頂級餡料,而是充斥着一種廉價感。
這種味道……他很多年都沒有嘗過了。
厲楚恆又夾了一個包子放進嘴裡,深沉而彆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投向轉角。
空無一人的轉角。
死女人,連偷看都不偷看!
這麼不在乎他還跑來做什麼?!跑來氣他?!
厲楚恆狠狠地咬着嘴中的包子,猛地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站了起來。
一羣保鏢立刻訓練有素地站起來,隨時準備侯命。
但厲楚恆的命令沒吩咐下來,他們等了半天,就看到厲楚恆冷着一張冰極的臉朝一旁從他們面前經過。
連看他們一眼都沒有,就直接走進拐角處了。
“……”
保鏢們正要跟上去,武江攔住他們,面無表情地道,“繼續吃早餐!”
“是,武頭!”
保鏢們紛紛坐下,沒有多問。
厲楚恆瞪着這一條空空蕩蕩的巷子,牙關咬得緊緊的,氣急敗壞地一拳揍上牆。
靠!
還真是消失得乾乾淨淨!
拉倒!消失拉倒!
看他這口氣會不會消!他現在不快活,他就要她一起不快活!
拉倒!
他還犯賤地跑過來,跑過來幹什麼?!每次氣的都是他一個人!
厲楚恆的呼吸沉重,胸口像被壓了一樣沉重得厲害,一雙眸死死地瞪着沒有人的巷子,轉身便要走。
“嘔——”
熟悉的聲音從盡頭處傳來,隱隱約約的。
厲楚恆回過頭來,擰着眉往前走,大步走到盡頭處,往外望去。
一個纖瘦的身影單手撐在牆上,一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背彎得很低,在痛苦地乾嘔着,臉白如紙色,五指因痛苦而在牆上死命地摳着,指甲裡已全是牆灰……
……
厲楚恆的眼裡劃過一抹震驚,直直地盯着她。
“嘔——”
顧萌萌沒有發現他,張開嘴嘔吐,卻嘔不出什麼,只能乾嘔,五指在牆上更加用力地彎曲……
“我帶你去醫院!”
一個吼聲在顧萌萌的耳邊炸起。
顧萌萌愣了下,錯愕地擡起頭看向厲楚恆,臉上痛苦的神色被厲楚恆一閱而盡。
下一秒,厲楚恆已經攥過她的手臂,往外拖去。
“厲楚恆,我沒事。”顧萌萌被他強行拖着走,虛弱地說道。
“顧萌萌!你他~媽別再氣我!我要你看醫生就看醫生!”厲楚恆大聲吼道,“別指望趁機讓我的女兒消失!”
……
“厲楚恆,你要真爲我好,就先讓我吃東西好不好?”顧萌萌虛弱地說道,“我好餓……”
厲楚恆的腳步一下子僵硬,猛地回過身來。
顧萌萌收不住步子,條件反射地撞到厲楚恆的胸膛上,頓時又累又餓又眼冒金星了……
“你想餓死我女兒?!”厲楚恆死死地瞪着她吼道,“幹嘛不吃飯?!”
顧萌萌按了按被撞疼的額頭道,“我也得有時間吃飯啊……”
她敢打賭,如果他昨晚跑了她不追來,他的火氣會更濃更重,到過年都滅不了……
“你現在是在怪我?!”厲楚恆咬牙切齒。
“沒有。”
顧萌萌繼續揉着額頭弱弱地說道,他的胸膛真的跟頑石一樣硬,疼死了。
“我有眼睛,我知道你在怪我!”
“我沒有。”顧萌萌頓時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她哪個字怪他了?
“你沒說而已,但你心裡一直都在怪我!”厲楚恆一手捏住她的下頜冷冷地道。
“……”
她有一天要死一定是冤死的。
顧萌萌看着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裡全是流露出柔弱感,示弱地道,“厲楚恆,我真的很餓。”
這個話題再討論下去沒完沒了了。
“……餓死你拉倒!”
厲楚恆恨恨地瞪着她,伸手拉着她往早點攤走去。
顧萌萌低眸看看兩人相握的手,厲楚恆的手很熱,緊緊地包覆住她的手,沒有絲毫的放鬆。
顧萌萌鬆了口氣。
厲楚恆拖着顧萌萌回來,衆保鏢全都一臉瞭然,吃早餐也頓時吃得輕鬆了。
顧萌萌要了杯水漱口,面前的碟中已經被厲楚恆堆得跟小山一樣。
“趕緊吃!”厲楚恆瞪着她道。
顧萌萌看着碟中的一塊南瓜餅,拿起筷子夾起拿開。
“顧萌萌——”厲楚恆又開始咬牙切齒,敢拿掉他夾過來的早點?!
“我聞不了這南瓜餅的味道。”
顧萌萌誠實地說道,一雙眼看向厲楚恆,又開始充斥着柔弱感……
厲楚恆盯着她,瞬間噤聲了。
顧萌萌低下頭吃包子,她是真的餓,從昨晚開始她就連口水都沒喝過。
顧萌萌正吃着,就聽厲楚恆在她耳邊戾聲吼道,“把南瓜餅都收了!不準再吃!不準再做!”
某個正在咬着南瓜餅的保鏢頓時被嗆着,連咳不止,“咳……咳……”
一羣保鏢都面面相覷,沒明白過來。
武江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立刻將所有的南瓜餅收回老闆的店裡,命令他暫時不準再做南瓜餅。
顧萌萌看向武江眼疾手快的一連串動作,要是沒他在,厲楚恆一定很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