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萌萌抱着衣服走進一間臥室,換上len買的聖誕裝,抹胸式上衣,大紅色的長袖手套,滾着一圈白色的毛,加上喜氣洋洋的短裙。
顧萌萌走到穿衣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被聖誕裝襯紅的臉頰,凹凸有致的線條。
把漂亮的聖誕帽戴到頭上,顧萌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髮,對着鏡子露出一抹笑容。
好像這是第一次,len專程送了他們做父母的一份禮物。
顧萌萌正要離開,小妖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喂,我是顧萌萌。”顧萌萌邊走邊接電話。
“太棒了萌萌姐!首映的效果很好啊!”小妖激動地在手機裡說道,“我們特地裝成記者去採訪影院出來的羣衆,我們的《爲你而生》是褒多,《女人如衣》是貶多!”
“是嗎?”顧萌萌淡淡地道。
這個時間,首映已經播放完畢。
但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電影,而是他們的兒子。
“萌萌姐,你怎麼聽起來不怎麼開心?”小妖詫異,“我們還等着放完首映大家一起去慶功呢,結果你和三少爺都走了,真沒義氣!快快,上網,我把採訪的片斷給你看!”
“好啦,你們的任務結束就早點去玩去休息吧,明天放假,ok?”顧萌萌撐起笑意說道。
“ok!”小妖興奮地道。
沒和小妖繼續說下去,顧萌萌匆匆掛了電話。
《爲你而生》比《女人如衣》的口碑好是一定的,畢竟《女人如衣》本身就是部商業片,把各種抓人眼球的東西都揉了進去,各種賣肉、各種賣弄風情……
但這樣的片子,票房不會差的。
加上柳子蜜這一陣藉着她的東西往死裡宣傳造勢,票房更不可能差。
“叮叮鐺……叮叮鐺……”
一陣聖誕鈴聲從臥室裡響起來,顧萌萌聞聲走過去,站到門口,臥室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顧萌萌望過去,只見一艘郵輪模型上閃着明亮的燈光,清楚地亮了每一節艙。
聖誕節之歌就是從郵輪上發出來,動聽悅耳極了。
一雙小手捧着郵輪模型,len坐在地毯上,郵輪的燈光映亮他的臉,len想笑,卻又顯得有些拘束,“真好看!”
“加上馬達等裝置,就可以把它放在水裡航行。”
厲楚恆低沉的嗓音從房裡傳出來。
“真的?!”len眼眸發亮地看向對面的厲楚恆,驀地又收斂了自己的驚喜,低下眸只顧盯着手裡的郵輪模型。
厲楚恆離len遠了些,他的臉在郵輪的燈光中忽明忽暗,一張英俊的臉,側臉完美得一塌糊塗,一雙黑眸緊盯着len的小臉。
“嗯。”
厲楚恆從喉嚨裡應出一聲。
“好棒!”len放下郵輪,拍了拍小手,直白地表達着自己的開心。
顧萌萌站在門口望過去,那郵輪的中央位置分明有一條裂縫。
忽然之間,顧萌萌明白了一切。
那艘厲楚恆怎麼都沒送出去的郵輪,他做爲聖誕禮物送給了len。
顧萌萌倚靠着門框站着,沒有進去打擾,微光中,厲楚恆的眸光動了動,往她的方向斜了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盯着len玩手裡的郵輪模型。
“叮叮鐺……叮叮鐺……”
郵輪裡傳出來的聖誕音樂聽起來格外動聽,和外面大街小巷播放的完全不一樣……
顧萌萌的脣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矗立在c市正中央的光之聖誕樹還明亮着,旋轉木馬只有個別的小情侶在上面坐着玩耍……
聖誕節的夜晚,越來越冷,雪逐漸有了越發大起來的意思。
歡度節日的人潮漸漸散去,還站在原地的除了膩歪的年輕情侶們,只有厲爵斯一個人……
一頭短髮漸已濡溼,身體一寸一寸冰冷,沒有溫度。
厲爵斯站在原地,從一開始艱難地人羣中尋找她的身影,到現在,他只要一眼望去,就可能看清楚沒有他要等的人。
她的電話,依然打不通。
派出去找她的人,依舊找不到。
厲爵斯堅持地站在約定的地方,沒有離開,一雙眸還是不時地要望一眼。
白色的雪漸大,揚揚灑灑地飄落下來。
到最後,就連最後一對玩瘋的小情侶也離開去別的地方玩了……
漂亮的城市中心,只剩下厲爵斯一個人。
一個穿着咖啡店工作服的女店員跑過來,走到他的面前,嬌羞地道,“帥哥,我看你在這等很久了,喝杯咖啡暖暖胃吧。”
“謝謝。”厲爵斯沒有往日放電的心情,拿出一張鈔票給她,接過咖啡。
溫熱的咖啡入手一瞬間,厲爵斯冰冷的指尖僵硬,被灼燙得鬆開。
“砰——”
咖啡落地,灑了一地,冒出熱氣。
“帥哥,你是不是太冷了?!”女店員看着他擔憂地說道,“我工作的咖啡店就在旁邊,很近的,進去坐坐,一樣可以等你要等的人。”
厲爵斯收回手插~進口袋中,“不必了。”
他站在這麼顯眼的位置都等不到,到咖啡店裡就更等不到了。
“帥哥一定是在等女朋友?”女店員試探地問道。
“如果被我等到,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厲爵斯道,聲音也已經被凍得有些僵硬。
聞言,女店員失望地低下頭,跟他說了聲再見,便轉身急匆匆地跑走。
近乎半夜了,本來就冷的天已經直達最低的溫度,叫人忍受不了。
厲爵斯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光之聖誕樹閃爍着各種光芒,映襯過他高瘦的身形,旋轉木馬已經停了,因爲沒有人坐上去,工作人員都早已下班……
雪勢漸大,飄飄灑灑地落下來。
“對不起,我有點事來晚了。”
一個雲淡風輕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帶着一抹無所謂的態度。
厲爵斯筆直地站在那裡,眼裡劃過一抹不可置信,慢慢轉動過冷到幾乎凍僵的身體回過頭來。
葉佳妮站在旋轉木馬前,厚重的白色羽絨衣都擋不住她窈窕的身材,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頭經過打理的燙金長髮,一張化過妝的臉美得驚心動魄。
厲爵斯的臉上露出呆滯的神情,怔怔地盯着她的臉,連呼吸都摒住。
聖誕樹的光晃動過她那張精緻得無暇的臉龐,她微笑着站在那,雪花拂過她的臉頰……
“你來了就行。”
很久,厲爵斯才從脣間吐出幾個字,黑眸像是盯到一隻感興趣的獵物一般死死地盯着葉佳妮,不肯挪開片刻。
生怕她會如幻像一般,突然從旋轉木馬前消失不見……
葉佳妮嘴上說着歉意,臉上卻是一絲一毫都沒有,笑着走到厲爵斯的面前,“等我很久了是嗎?”
厲爵斯死死地盯着她的臉。
就像表姐結婚時,他用的就是這種目光。
他前一秒還在壓着一個洋妞調情熱吻,下一秒,見到她後,整個人就變呆了,一雙眼裡透出來的光是一種瘋狂的噬奪。
令人害怕的光。
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又是過了很久,厲爵斯才轉眸看向不遠處的咖啡店,“附近有個咖啡店,不如……”
“我突然很想跳舞,陪我跳舞好嗎?”
葉佳妮雲淡風輕地打斷了他的話。
“……”厲爵斯僵在原地,臉上幾乎做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有冰冷的溫度襲~卷全身。
見他這樣,葉佳妮心底冷笑一聲。
他很深情是麼?
他站在這裡都快成一個速凍的雕像了,已經不能再堅持他虛假的深情了……
情聖麼?
也不過如此。
想着,葉佳妮作恍然大悟狀,“你是不是很冷?不好意思,我手機沒電了,我沒想到你會一直等在這裡,走吧,去咖啡店……”
“我陪你跳舞。”
這一回,是厲爵斯打斷她的話,他邁向前一步,紳士地彎下腰,伸出手做出邀舞的動作。
“……”
葉佳妮怔怔地看着他,眼裡掠過一抹驚愕。
他的短髮已經濡溼,他的手手型很好看,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骨節分明。
只不過……他的手呈現出一種分明凍僵的狀態,冷得有些發紫。
葉佳妮盯着他的手,沒有動。
厲爵斯擡起眸看向她的臉,眼裡又露出一種噬奪般的光芒,嘴脣張了張,最後低啞地道,“妮子?不跳舞麼?”
……
他想叫的不是妮子,而是他死去女友的名字。
“好。”
葉佳妮笑了一聲,伸手打開自己的手機,播放出那一首她最愛的英文歌曲,將擴音的音量調到最大。
葉佳妮向前一步,牽住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如冰一樣。
她被冰到,幾乎想抽回手。
厲爵斯已經握緊了她的手。
葉佳妮的眼裡泄露出一抹厭惡,伸手攀上他的肩,開始邁開步伐,舞出舞步。
簡簡單單的華爾茲。
厲爵斯冰冷的手扶在她的腰間,隔着厚厚的羽絨衣。
他跟着她舞出步伐,卻僵硬極了。
天籟般空靈的音樂從葉佳妮口袋裡的手機響着,響在這個寧靜的聖誕之夜。
葉佳妮笑了一聲,“上流社會的公子哥在交際場早已玩熟了一套,不過看起來,二少爺似乎對跳舞不怎麼嫺熟。”
……
他在這裡站了多少個小時,早已經凍得四肢不協調了,能陪着她跳舞已經很難得。
厲爵斯只是盯着她,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不止,沒有說一句。
“二少這麼看着我,是覺得我好看?”見他不說話,葉佳妮又笑着問道。
“好看。”
厲爵斯低沉地道。
她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人。
“是嗎?謝謝。”葉佳妮仍然是笑着,帶動着他跳舞,音樂動聽,他的步伐還是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