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田實在太大,於是她拼命地澆水澆水,可總也澆不完似的,那些薰衣草更是澆了立刻變幹了。
她很累了,真的很累……
可她的手還在慣性地給花澆水,根本停不下來。
“累了你就不會歇會?!”
厲老生氣地指責着她。
顧萌萌望過去,卻見不到厲老了,滿目全是紫色的薰衣草田,根本看不到厲老……
人呢?
厲老人呢?
顧萌萌錯愕地望着,急切地想要尋找,一掙扎人便從夢中清醒過來。
“累了你就不知道休息?!你都幾晚沒睡過了?顧萌萌!你是不是在找死啊?!”
顧萌萌剛睜開眼睛,就聽到厲楚恆一頓臭罵劈頭蓋臉地朝她砸來。
“……”
第一眼進入顧萌萌視野的,就是厲楚恆臭到極致的臉,滿臉的怒氣跟要殺人似的,令人不寒而慄。
顧萌萌沉默,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在病牀~上,掙扎着坐起來,手臂被厲楚恆狠狠一扯,整個人被吊着坐好。
……
“你知不知道醫生是怎麼說的?!過度疲勞虛弱導致短暫性昏厥!”
厲楚恆憤怒的聲音從喉嚨裡逼出來,一雙眼睛狠狠地瞪着她,一邊罵一邊掀過被子給她蓋好,“我厲楚恆是你的男人!我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居然能過度疲勞虛弱?!你到底幾個晚上沒睡了?!”
“……”
從答應他讓他手術開始,她沒有一晚是睡得着的……
顧萌萌被厲楚恆吼得一聲不吭,目光掃向他身上的衣着,不是病號服,而是常服,襯衫配着黑色風衣,一身的冷傲、凌厲之氣。
“你……”
顧萌萌愕然地看着他。
“我什麼?!”厲楚恆冷厲地瞪着她,“沒見過你這麼蠢的女人,不動手術,天天熬夜看資料,動手術,你更是連覺都不睡!現在是誰動手術?!你嗎?!”
“……”
顧萌萌被他吼了一大通,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裝什麼啞巴!說話!”厲楚恆瞪着她吼道。
“……我等你說完。”
顧萌萌淡淡地道,省得她一插嘴就被他罵得體無完膚。
“……”厲楚恆被她這清清淡淡的反應弄得整個人都炸了,“顧萌萌!你氣不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她這什麼態度?!
他吼錯她了嗎?!他們這是在度蜜月,不是在坐牢!
有人會在度蜜月的過程中因爲過度疲勞虛弱昏倒的嗎?!傳出去他厲楚恆成什麼了?!虐待妻子的人渣嗎?!
她可真行!
“……
顧萌萌怔怔地看着厲楚恆滿身的火氣,隔了半晌才問道,“你……沒去做手術嗎?”
她記得她昏迷前,是厲楚恆抱住了她……
如果他當時在做手術,哪有那個本事這麼及時地抱住她?!
“我要真躺到手術牀~上,打了麻醉都能被你氣醒過來!”厲楚恆大聲吼道,吼得整個病房都能迴盪他的迴音……
“……”
顧萌萌默了,她好久沒見過厲楚恆發這麼大的脾氣了,一時間除了沉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任由他發泄。
“顧萌萌!你把我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你晚上不睡覺去做賊嗎?!要手術的人是我!不是你!”厲楚恆氣得直接從牀邊站起來吼她。
……
如果是她動手術,她反而不會那麼害怕緊張了。
“顧萌萌!你給我說話!別以爲不出聲我就不罵你了!”厲楚恆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沒做手術爲什麼要支開我?”
顧萌萌不解地問道。
“……”
聞言,厲楚恆沉默了,臉色有些僵住。
“你真的想提前手術不告訴我?!”顧萌萌恍然大悟過來,震驚地看着他,“爲什麼?!你還答應讓我陪你一起進手術室的!”
“就你那點心理素質還進手術室?!”厲楚恆冷聲吼道,“你一進手術室就該暈了!”
站在手術室外都暈了……
也不看清楚裡邊做手術的病人是不是他!
“我……”
顧萌萌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咬了咬脣問道,“那你……爲什麼沒有做手術?”
如果真提前做了手術,他不可能這樣衣冠楚楚地站在自己面前,中氣十足地罵她吼她……
厲楚恆冷冷地瞪着她,僵硬地道,“我決定吃中藥!”
“……”
顧萌萌錯愕地看着他,“爲什麼?”
他不是已經決定賭這一把了嗎?不是一直反對長期吃中藥嗎?爲什麼突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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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很煩!”厲楚恆不耐煩地吼道,“因爲我樂意!”
……
厲楚恆的臉臭得可以。
顧萌萌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忽然明白起來,掀開被子便跳下牀,直撲進他的懷裡,開心地喚他的名字,“厲楚恆……”
“幹嘛?!”
厲楚恆的身子僵硬得很,盯着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平時怎麼黏她,她只會說他是禽~獸。
今天他吼她罵她,她反倒投懷送抱了,是怎麼樣?昏倒之後轉性子了?!
“你爲我才放棄手術的,是嗎?”顧萌萌抱緊住他,把臉貼向他的胸膛,低聲問道,有着禁不住的喜悅。
幸好,他沒動手術。
她今天聽到醫生跟她說遺憾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空了,她不覺得她昏倒是因爲過度疲勞,她是受刺激太大了……
因爲一直,她都沒有做好手術失敗的準備。
“誰爲了你!自作多情!”厲楚恆冷聲吼道,卻沒有推開她,“顧萌萌!我告訴你,做不做手術是我的事!你以後還敢天天熬夜,我直接掐死你算了!”
省得他看着她在病牀~上昏睡不醒的樣子煩燥。
“不熬了……”
顧萌萌緊緊地抱住他,“我以後都不會熬夜了,好不好?”
“顧萌萌!你最好說話算話!”
厲楚恆用力地道。
“嗯!”
顧萌萌重重地點頭,雙手環住他,“厲楚恆,你真好……”
……
才知道他好?!
這一場手術他差點就賭了,可打麻醉時,他的腦海全是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身影……
帶着顫慄的身影,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身影。
“那吻我!”厲楚恆冷冷地說道,語氣僵硬。
“好。”
顧萌萌輕笑一聲,踮起腳吻上他的薄脣,厲楚恆眼裡的冷漠瞬間化爲虛無,修長的手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爲主,在她的脣上熱烈地吻着。
顧萌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同他癡纏地吻着。
“三少爺,出院單已經拿……”武江一頭撞進來,待見到病房內兩個吻得纏綿的人,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一秒後,武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顧萌萌和厲楚恆對視一眼,厲楚恆的黑眸深不見底,驀地低下頭來攫住她的脣不依不饒地又吻起來。
出院回去的路上,顧萌萌才從武江嘴中得知。
厲楚恆的確決定提前手術,當時手術服都已經換上,就等着打麻醉。
結果厲楚恆把那個主治醫生給推開了,決定取消手術。
所以那個手術房就被一個車禍重傷的病人緊急佔用了,纔會有顧萌萌聽到醫生說遺憾兩個字時昏過去的畫面……
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顧萌萌又覺得自己格外笨,當時手術室外一個保鏢都沒有,連武江都沒有看到。
她怎麼就確定裡邊的人是厲楚恆呢?
真傻。
車裡薰衣草的香味很好聞,顧萌萌靠着厲楚恆而坐,她真沒想到厲楚恆決定好了一切,卻在打麻醉的時候又放棄了手術……
他是爲了她,毋庸置疑。
回到巴黎復古式的別墅,顧萌萌被厲楚恆牽着手走進去,脣上勾着止不住的笑容。
既然厲楚恆肯服中藥做保守治療,那他們就可以回國了。
她就能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了。
快兩個月,她真的很想len。
“你好像迫不急待地回國?!”見她這樣,厲楚恆不悅地挑起眉,“跟我過二人世界很爲難你嗎?!”
他還不夠疼她,他就差把她供起來了,她現在倒高興得很。
“就算我們回去了我們還是夫妻。”
顧萌萌笑着說道,一臉坦然。
回去?!
回去她寵兒子都來不及了,還記得他?!
“三少爺、三少奶奶。”女僕從裡邊迎出來,恭敬地點了點頭,對顧萌萌道,“三少奶奶,表小姐來了,聽說你們是去醫院,就一個人進了客房,叫我不要打擾你們。”
表小姐?
顧萌萌愣了下,她表妹葉佳妮?佳妮怎麼跑巴黎來了?!
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在國內積極籌備自己的婚事嗎?
顧萌萌轉眸看向厲楚恆,“那我先去看看錶妹。”
厲楚恆擰眉,一臉的不悅,拉過她的手臂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我回房辦公,早點回來!”
“嗯。”
顧萌萌笑着點頭,轉身在女僕的指引下走進一間客房。
推開房門,顧萌萌就聽到一首動聽悅耳的英文歌傳出來。
一隻小巧的小旅行箱被擺在門口,一雙女鞋隨意地丟在那裡……
顧萌萌微微蹙眉,偌大的牀~上擺着一隻包,包上面放着一隻mp4,正在翻放着那首英文歌。
歌手的聲音空靈動人,讓人神往。
“iloveyou,ineedyou……”
直白的英文歌詞,唱得卻婉轉動聽,令人的情緒跟着起伏。
顧萌萌四下環視一眼,沒有見到佳妮,正覺得奇怪,就聽到一個低低的抽泣聲在客房內響起。
顧萌萌錯愕地繞過牀走過去,只見葉佳妮一個人坐在牀的另一端,靠着牀頭櫃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身邊的地上全是擦過眼淚的紙巾……
“佳妮?你怎麼了?”